凡煙小說

還玩失憶呢?

關燈
還玩失憶呢?

南喬嘴上說著陸平舟的生日一切從簡,實際上第二天一下了班便進了金店。

他倒不是真的要送陸平舟金磚,對陸平舟來說,這種東西早就已經是身外之物了,沒有任何意義。

他在店內兜兜轉轉,最後停留在了金戒指的專櫃前,眼神盛著亮光。

櫃姐走過來,嬌俏地說:“先生,買求婚戒指嗎?”

南喬楞了楞,反應了幾秒,隨後溫柔一笑:“是啊,有推薦嗎?”

櫃姐發揮所長,將各個戒指的含義和價格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像南喬不買都不行。

南喬也就這麽聽著,沒有打岔,只是等對方說完以後,他才輕輕地問了一句:“想問一下……求婚一般需要什麽流程?”

“流程啊,那就看先生你自己了,有的人喜歡覆雜化,比如搞個大場地,所有親戚朋友都叫來,瞞著女方把人騙來,然後單膝跪地,這種是最浪漫的一種。”

南喬琢磨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行,他這人生性低調,不太喜歡熱鬧的場合,實在太社死了,所以他又問:“那簡單化的呢?”

櫃姐瞅了瞅南喬,心裏估計著這人是個內斂含蓄的,所以也就給他支了另一個招:“那就不用什麽場地,不用什麽親戚朋友,就尋個普通的一天,往地上一跪,就把婚求了,一般女方也會很感動的。”

南喬似懂非懂:“所以……不管怎麽樣都得先跪下是吧?”

櫃姐笑出了聲,沒想到面前這個大帥哥還是個這麽單純的人,估計在感情上也沒什麽經驗。

“那當然啊,求婚都得單膝跪地,不然不正式。”

南喬明白了,微微一笑,指了指櫃子裏那枚雕著兩個天鵝,脖子相對看起來像一個愛心的戒指,幹凈利落:“就這個。”

出店的時候,南喬覺得手裏的口袋沈甸甸的,仿佛裝滿了整個世界。

他在昨天就已經和陸平舟通過氣兒了,計劃今天兩個找個餐廳,請朋友們吃個飯就行,南喬行事向來低調,所以想在吃飯前將禮物送出去。

他沿著那條熟悉的大道,一路開到了陸平舟的公司樓下,因為待會醫院有事,他待不了多久,所以便把車隨意停在路邊就這樣上了樓。

陸平舟公司裏的人基本都認識他,所以一路上他免不了和好幾個人打招呼,自從他們的關系昭告天下以後,那些人就沒有用任何有色眼睛看他了,反而衷心地祝福,這是讓南喬意想不到的。

因為在此之前,他一直擔心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度沒有那麽大。

可是今天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南喬像往常一樣和他們打完招呼,回頭卻聽見那些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因為聲音過於清晰,所以他知道他們談論的主角好像就是他。

南喬覺得奇怪,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衣服很整潔,領帶是系好的,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到底是哪裏引人註目了?

他懷揣著疑惑進了電梯間,很快就到了陸平舟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結果他很快就知道了為什麽那些人要竊竊私語。

因為陸平舟的辦公室來了一位貴客,因為這位貴客,他甚至把職員們都遣走了,單獨將貴客領到他的辦公室內,還關上了門。

南喬在門口駐足停留了一會兒,覺得既然陸平舟現在不方便,那便不打擾他,等下午去吃飯的時候再單獨給他。

可是也就是他這駐足停留的幾秒鐘內,他透過門板聽見了立面傳來的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依舊是那麽矯揉造作,細聲細語,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哥哥,你先別生氣嘛,我跟你說那事你考慮一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南喬知道,這是白小華的聲音,就算是再過去四年,他也能聽得出。

不過這不是他關註的地方,他關註的是接下來陸平舟說的話。

“小花,這可不是你撒撒嬌我就能同意的事兒,你要知道我要跟你們一起出國的話,很多事都得拋下了,這裏沒有我不能行,況且,我早就已經跟白叔說清楚了,我不需要他的任何幫助。”

“哎呀哥哥,不是我爸爸想幫助你,是他需要你的幫助,經過之前那件事,我已經徹底回頭了,我很想繼承我爸爸的產業,挑起大梁來,可是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那個塊料,我爸爸現在在國外的業務發展得那麽好,實在需要一個接班人,而你就是那個非常適合的人,你就看在這麽多年白家把你養大的份上,就跟我一起出國吧。”

辦公室內傳來一聲很重的嘆息,這聲嘆息也讓南喬的心倏地沈了下來,他本不想再聽下去,可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無法移動半分。

“其實我並沒有因為那件事就真的與白家徹底斷絕,我知道白叔對我的養育之恩,況且他在臨走前,還給我留了那麽大一筆錢,想來也是不忍放棄我的。”

“是啊,不止我爸爸念著你,還有……”白小華聲音微微顫抖,扭捏半天才小聲擠出幾個字:“還有我……也念著你。”

南喬能想象得到裏面是什麽樣的氛圍,估計上演著一對有情人破鏡重圓的戲碼吧,他按耐不住,擡手放在了門上想闖進去,可是那瞬間又猶豫了。

陸平舟還沒有做出決定,也許……他會拒絕呢?

“好了,別再打感情牌了,我跟你去吧。”

南喬的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攥著禮盒的手指已經鐵青,他難以置信地在腦子裏循環播放著陸平舟那句【跟你去】,好像魔音貫耳一樣刺痛著他的神經。

他最終沒忍住,重重地推開了門,聲音驚擾到辦公室內的二人。

白小華滿臉錯愕,倏地站起來,驚呼出聲:“南喬?!你怎麽在這?”那聲音是喜悅的,興奮的,聽得出來,他還不知道南喬和陸平舟之間的關系。

陸平舟也是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表情,只不過他的聲音是震驚的,害怕的,慌亂的。

南喬陰鷙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游走了一遍,沒有任何動作,最後停留在陸平舟的身上,嘴裏冒出一聲嘲諷的冷笑,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白小華一頭霧水,剛想問問陸平舟南喬為什麽臉色這麽難看,結果就瞅見陸平舟像觸電一般追著南喬的背影跑去了,動作之快,就像水裏的魚一樣。

南喬走得很快,出了大樓以後連頭都沒回一次。

跟在他身後的陸平舟一路跌跌撞撞,越是慌張就越是追不到人,他只能大聲呼喊:“南喬!你別走!聽我解釋啊!”

終於在南喬走到馬路旁等紅燈的時候,陸平舟才有了機會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南喬態度惡劣,費力地掙紮了老半天也沒能掙開陸平舟的鉗制,迫不得已才開口罵了出來:“你跟上來幹什麽?不是要吃回頭草跟著白小華出國嗎?我給你自由,咱倆到此為止!”

陸平舟神色慌張,知道南喬一定是誤解了什麽,趕緊解釋:“不是的南喬!我確實是要出國,但是不是那種出國,就只是……”

“你決定要跟著白小華出國就行了,還要解釋什麽?PUA我讓我再等你四年?”南喬胸口起伏不定,因為憤怒,雙頰染上一片緋紅,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十分明顯,“算了吧陸平舟,四年前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如果我不發現的話,是不是又是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陸平舟心裏微微痛了痛,他知道,那四年南喬一定很不好過,只是他從來不說而已,那空白的四年是他們從不敢提及的事,那種痛苦,連說都再說不出口一句。

“再不聯系白小華是你說的吧?”南喬冷若冰霜地凝視著他。

陸平舟咽了咽口水,順從地點頭:“是。”

“說愛我,再不離開我,也是你說的吧?”

“是。”

“那現在跟白小華有了聯系是真的吧?要出國也是真的吧?”

陸平舟冷汗直冒,他明明是個巧舌如簧的人,現在卻只能結結巴巴地回答:“……是啊。”

“那有什麽好說的?”南喬厭惡地甩開他的手,紅燈已經變綠,他也毫不猶豫地邁了出去。

陸平舟這才反應過來,再一次去拉南喬,然而這一次南喬卻不給他任何機會,手臂狠狠地推開了他,卻不想這一推,陸平舟就跟個柔弱小雞一樣竟然連退了好幾步,腳下不穩,直直地朝著後面栽過去,一頭撞在身後的花壇上。

南喬怔楞了片刻,直到周圍有的人驚呼出聲【天哪,他抽抽了!】才猛然醒悟過來。

“陸平舟!”南喬驚恐地奔到陸平舟身邊,將人整個拉坐起來,這時他才發現陸平舟後腦鼓起了一個巨大的包,並且他身體變得僵硬,的眼神也開始迷離起來,嘴裏咕嚕咕嚕不知道說些什麽。

南喬嚇壞了,一個勁問他:“你怎麽樣?摔得嚴不嚴重?”

陸平舟呆楞楞地扭頭看著他,眼神裏充斥著疑惑,半響,他傻傻地來了一句:“你是誰?我這是在哪?”

南喬手指一片冰涼,瞪著眼睛就這樣盯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平舟痛苦地摸了摸後腦勺,顫顫巍巍地扶著旁邊的花壇站起來,眼裏全是對這個世界的迷茫。

南喬就這樣杵在原地,心裏已經奔騰過一萬頭羊駝了。

他媽的,不會要再來一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