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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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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

陸平舟自然沒有問出後面的話,他來這裏兩年,沒有打聽過南喬的任何消息,更別說和他見面,想都不敢想。

所以當南喬很有可能就在這扇門後面,推開就能看見那個心心念念的人時,陸平舟是惶恐的。

瘋一般的想見他,卻又不敢見,也沒資格見。

這一刻,他猶豫了,駐足停留在門後,一步都不敢再往前。

可是時間不給他躊躇的機會,他還沒來得及平靜內心的慌亂,門便被推開了,林業成那小子虎頭虎腦地沖出來,手裏還拿著手機打算給陸平舟打電話。

本來臉色還臭得要命的他一看見陸平舟跟市長在一塊,眉毛都飛了起來,哈巴狗似的卑躬屈膝說道:“哎喲餵,市長,我還說再去催催小陸呢,結果你倆已經碰頭了啊,不過市長您見諒,小陸就是一工作狂,能趕得上飯局已經很不錯了。”

市長熟絡地攬著陸平舟的肩就往裏走,壓根沒把林業成放眼裏,一邊走還一邊說:“別這麽緊張,我跟小陸老熟人了,吃個飯而已,忙工作晚一點沒關系,催啥。”

“嘿嘿,市長您說的是。”林業成像個狗腿子一樣貼在邊上奉承,一點沒有違和感。

陸平舟就這樣被動地進了宴會廳,一邊聽著市長的碎碎念,一邊緊張地四處打量,企圖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是很遺憾,他沒有找到南喬,只看到了楊子希和幾個醫院的熟人在一塊閑聊,看見市長和陸平舟進來,他們才起身過來迎接。

“哎,陸總,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楊子希還是跟以前一樣,慈眉善目,走哪都帶著他泡著枸杞的小茶壺,看見陸平舟就像看見親人似的開心,肢體動作都變得更緩和了。

陸平舟假模假式地笑了笑:“好久不見啊楊主任,真是難為你,我都曬成這樣色兒了你還能認出來,是真愛了。”

楊子希看來是真對陸平舟有好感,滿不在乎地替他說話:“陸總天生麗質,就算黑了那也是膚黑貌美的小帥哥,現在不止吸引國內的小姑娘,還能吸引非洲的小姑娘呢。”

“嘖,楊主任你真是會說話。”

陸平舟抿了抿嘴,飄飄忽忽的眼神還是不死心地一個勁兒往他身後看,生怕遺漏了什麽。

楊子希勾了嘴角,不用陸平舟開口問,他就主動說道:“南醫生沒來,醫院事情太多了,他走不開。”

“啊?誰誰……誰找他了?楊主任說些啥呢?”陸平舟習慣性用摸頭發掩飾自己的慌張,向來伶牙利嘴的他竟然也會結巴,“我……我是瞅瞅你帶來了哪些老熟人,之前好歹也在醫院混過一段時間,認識了你們醫院不少人來著。”

不過向來喜歡聽八卦的林業成倒是來了興趣,眼睛冒出精光,纏著楊子希發問:“咋了咋了,楊主任,南喬是誰?小陸的相好嗎?不會是他那個戴的發黑的戒指的主人吧?”

楊子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戒指?南喬是我們醫院的醫生,男的,跟陸總是很好的朋友。”

“啥?男的?”林業成感覺腦袋木木的,心想那陸平舟平時一副懷春的模樣不會是為了一個男的吧?

陸平舟頭都要大了,這倆貨當著當事人的面聊八卦是真的不嫌尷尬嗎?就不能等他走了再談嗎?

不過還好,另一個替陸平舟解圍的人過來了,張半還是那個大腹便便的樣兒,兩年了,不僅一點沒瘦,還胖了好多,他身邊還跟著他的侄女小月,這姑娘倒是跟兩年前差的挺多,儼然從一個單純稚嫩的少女成了一個穿著成熟,大方得體的溫婉的職場女性了。

小月不動聲色地和陸平舟對視了一眼,仿佛有什麽話想說,可是周圍人太多,張半又開始和市長聊起來,她才默默閉了嘴,安靜地佇立在一旁。

張半和市長畢恭畢敬地聊了兩句以後,便微笑著對陸平舟說道:“這位是陸總吧?早就聽市長說過西部建設的項目是由你負責的,年輕有為,幸會幸會。”

陸平舟瞇了眼,這老狐貍可真會裝,為了在市長面前避嫌竟然裝作不認識,心思果真縝密。

既然張半裝不認識,陸平舟也自然得順著他的話來,客套地與他握手:“過獎了張署長,也不年輕了,明年就三十了。”

“嘿,三十而立嘛,你的花期才剛剛開始呢,好好幹,市長可是很重視你的,經常聊到你的名字呢。”

兩個狡猾的人在市長面前演戲似的你來我往,毫無表演痕跡,完全沒人看得出來他倆早就認識。

之後的宴席便由陸平舟簡單向在座的人匯報了一下項目的情況,並以天色太晚為由,讓市長等人先休息,明天再去現場視察。

這場局進行得還算和諧,陸平舟和林業成為了陪好領導狂灌了好幾斤白酒下去,場面頓時被這倆人炒起來了,熱鬧得不行。

全場每個人都很嗨,只有小月一個人滴酒未沾,安安靜靜坐在張半身邊,視線卻沒有一刻從陸平舟身上下來,旁邊的張半見她全神貫註的樣兒,不禁打趣:“別瞅了,人又不會跑,你放心吧,大老遠跟我過來,我肯定會給你制造機會的,急啥?”

小月被說中心事,頓時小臉漲紅:“伯伯你說什麽呢,我這是來跟著你學習的,你以為是來幹嘛的?”

“哎喲喲,不知道是誰一聽說陸平舟在西部就求著讓我帶她來,現在帶來了吧又說自己是來學習的,小姑娘就是心口不一。”

小月嬌嗔地罵了他一句:“你這個人,真是討厭。”

飯局很快就持續到了半夜,由於白天長途跋涉,市長和楊子希等人早就乏力了,加上明天還要去現場,所以喝得差不多就讓大家散夥了。

陸平舟和林業成早就想走了,項目部還有一堆的記錄等著趕,今晚看來是睡不成了。

誰知道剛打算走,酒精有點上頭的張半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拉住了陸平舟,模模糊糊地說:“那啥,小陸你先別走,這兒有件特別重要的事拜托你。”

陸平舟臉本來就黢黑,這下更黑了,心裏暗罵這死老頭事兒真多,可是畢竟受了人家的恩,陸平舟也不好直接拒絕,於是只能先讓林業成先回去處理工作,表面還是客客氣氣地說:“張署長有啥事盡管說,哪能用拜托倆字啊,您的恩讓我幹啥都成了。”

張半瞇著三角眼,嘿嘿一笑,將一旁緊張得不得了的小月推到他旁邊,肩膀挨著肩膀。

“我這小侄女研究生要畢業了,最近要寫畢業論文,研究課題是個什麽什麽天文學,星星還是月亮啥的……”

小月沒好氣地提醒他:“伯伯,不是什麽星星月亮,那叫【星際介質中的磁場結構】。”

“哦哦,對,是叫這個名兒,哎呀,管他什麽結構,星星呢,反正就是得觀測天文,她總說西部這邊地勢遼闊,方便觀測,所以就帶她來了,小陸你看看你方不方便帶她去沙漠裏轉轉,我聽說沙漠裏看星空清晰。”

陸平舟腦子都麻了,啥課題啊,跑沙漠裏來看星星?現在的研究生都在研究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而且誰說沙漠裏看星空清晰的,天氣不好全是一片灰蒙蒙,別說星星了,五十米開外人畜不分。

陸平舟想了想,還是不好意思地開口拒絕:“那啥,張署長,真是不趕巧,最近H市沙塵暴嚴重,別說星星了,我連雲都沒瞅見過,全是一片黃沙,我覺得要不等個天晴的日子我帶小月去看看。”

張半斜了眼,心裏暗罵陸平舟真是不識好歹,這麽明晃晃的暗示都不懂,還得讓他說得多明白?

“咳咳,小陸,我看今晚天氣挺好的,就算沒星星,你也帶小月去轉轉嘛,熟悉一下地勢,這小伢子時間趕緊得很,待不了多久就得走,哪等得了天氣好啊。”

陸平舟陷入了兩難,眉頭都皺了起來,一旁的小月見他很為難,趕緊拉扯張半的衣袖嘟囔:“伯伯,你別為難陸總,已經很晚了,人家還要休息。”

張半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他幫助陸平舟全都是因為自己的寶貝侄女,現在陸平舟還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分明不把他放在眼裏,一時之間怒火上來,直接不客氣了:“小陸啊,人有時候可不能忘本。”

陸平舟感覺神經被什麽扯著一般的痛,以前從來都是他壓迫別人,現在卻處處被人壓制,真是哪哪都不爽,可是確實沒辦法,張半對他還有利用價值,絕不可能鬧掰的。

猶豫了片刻,陸平舟還是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張署長都這樣說了,我當然義不容辭,剛剛猶豫是因為H市晝夜溫差大,現在外邊氣溫低得很,我怕小月受不住,這樣,我先帶她去我們項目部拿件厚外套,那邊靠近大漠,正好可以帶她轉轉,晚點我親自送她回來您看怎麽樣?”

張半陰沈的臉色消淡下去,轉而又換上樂呵呵的表情:“那就麻煩了啊小陸。”

“哪的話,不麻煩……”

個屁。

深更半夜零下幾度看星星,這得是幾十年的腦血栓能幹出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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