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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屍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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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屍工啊!

琴姐出院以後沒多久就回歸到了正常生活,像以前一樣開店,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而陸子安對她造成的影響就這樣慢慢淡去。

現在大家唯一能期待的就是警局能盡快傳來陸子安被抓獲的消息。

陸平舟決定不在蛋糕店打工了。

可是又不想總是吃南喬的,住南喬的,顯得跟小白臉似的。

所以他打算找個工資高的活幹,先有一點積蓄,再試圖買買股票什麽的,一步一步來。

於是他盯上了伍子。

天氣開始變得熱起來,太陽直射在大馬路上,瀝青都烤軟了,散發出一陣油漆味兒。

陸平舟撐著下巴,帶著和善美好的微笑瞅著對面的伍子看了老半天。

伍子嗦進最後一根面條,覺得後背涼涼的:“那啥,小陸哥,有啥事您吩咐,雖然說我跟你處了十幾年了,但我還是個直男。”

陸平舟扯出一張紙巾,慈愛地摸上伍子的臉,替他把嘴仔仔細細地擦幹凈了,語氣溫柔中又帶著狡猾:“那啥,伍子,最近在幹些什麽發財的事兒啊,看你掙得挺多的,介紹給我唄。”

伍子汗毛豎立,趕緊擺擺手拒絕:“小陸哥,你甭考慮我幹的這活兒了,又累又臟,您這麽尊貴哪能幹這事。”

“只要賺的多誰嫌棄它又臟又累啊,我看你這才幹多久都買上車了,趕緊的帶我幹幹,我有的是力氣。”

“不不……不行!”

伍子似乎很害怕,楞是一點都不想透露,蹭地站起來就往外走。

陸平舟不死心,追上去一把搭上他的肩:“是不是哥們啊,有發財的事就藏著掖著,咋了,怕我搶啊?”

伍子埋著腦袋遮遮掩掩,不管陸平舟在他耳邊怎麽吹風,他就是咬死不說:“小陸哥,就是哥們我才不推薦給你的,而且這活目前不穩定,我也還沒幹明白,你別再逼我了,等我立住腳了我再推給你,時間不早了,我下午還得幹活,你去找南醫生玩哈~”

話還沒說完,伍子就疾步匆匆地上前打了個車就走了,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陸平舟。

“真是……奇奇怪怪,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他暗自嘟囔一會兒,靈光一閃,掉頭往醫院走去。

*

南喬剛結束一場手術從手術室出來往自己辦公室去,一路上圍繞著好幾個實習醫生向他請教醫學上的問題,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這時,一個護士從遠處走過來鉆進了人堆裏,手裏還拿著一沓資料。

“南醫生,醫院剛進來一名患者,傷情挺嚴重的,急需要手術,您看看有沒有時間,我們好安排一下。”

南喬遣散了周圍的實習生,一邊繼續往辦公室走,一邊隨意地翻了翻資料,大概確定了患者的情況。

“骨癌晚期?”

他凝了神,看了看護士,想確認仔細。

“是的,就是骨癌晚期,癌細胞先是出現在右腿,之後發生了轉移,這些是他的檢查單子。”

南喬已經走到了辦公室,簡單喝了口水便坐下來好好端詳檢查單,包括病人的片子,病史之類的。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深,拿起一張影像圖微微搖頭:“已經病入膏肓了,或許只能截肢暫時延長一下期限,他怎麽這麽晚才被送進來?”

護士眼神飄忽了一下,回答道:“之前他在二醫院治療,沒有什麽效果才轉來的,畢竟我們醫院治療癌癥是比較出名的。”

南喬沒有絲毫懷疑,收好單子以後淡淡地說:“好,這事我和幾位專家一會兒去看看患者,明天開會研究一下治療方案。”

“好的。”護士似乎松了一口氣,埋著腦袋出了辦公室,可是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麽回事,竟然一頭撞上了來找南喬的陸平舟。

“哎喲餵!疼死我了!”

陸平舟像被電到一樣摸著自己的胸:“護士姐姐,走路還是要帶著眼睛啊。”

“啊,對……對不起。”

護士貌似很慌張,道完歉就趕緊溜走了,這倒是讓陸平舟感覺到莫名其妙。

不過走進熟悉的辦公室,瞅到辦公桌前認真工作的醫生,賊笑又爬上了臉蛋子。

隨手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上去,翹起了腿。

“寶貝,我來看你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南喬早在剛剛聽到驚呼聲就知道是這小子來了,不過想都想得到這貨這個時候來醫院肯定沒啥要緊事,所以依舊處變不驚,自顧自處理自己的事。

“你這不做董事長了以後,倒是挺閑的啊,大中午還想著來找我。”

“嘿,哪的話,之前忙的時候不也經常來找你嘛?”

陸平舟摸摸手指上的戒指,這玩意兒被他當成寶貝一樣天天戴著,中指戴習慣了就戴無名指,好像巴不得別人看到一樣。

他撐著下巴,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南醫生,醫院有沒有什麽工資賊高,但是非專業人士也能幹的活兒啊?給引薦引薦?”

南喬這才明白,陸平舟是想賺錢,不自覺輕笑了一聲:“怎麽,蛋糕店工資不夠你花的?”

“那當然不是。”陸平舟感覺有些煩惱,“就是覺得還不夠,我想幹點工資更高的,能暴富的。”

“具體是什麽標準?”

“日入過萬的。”

“……”

南喬扭過頭,抿了一口水,嘆口氣故作深沈。

“陸總,那我建議您去做夢。”

陸平舟嘿嘿一笑,拖著椅子離醫生更近了些,窗外的太陽正好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笑容更加明媚。

“開個玩笑,只要錢到位就行,臟苦差我不怕。”

既然都這麽說了,南喬冥思一會兒,還真想到了一個活:“有倒是有,醫院臨時護工,一小時200。”

“哇靠!比秦姐給我一小時15還多!”陸平舟眼睛都亮了,感覺就像是抓到寶一樣。

南喬瞇了眼,試探地問:“我姐姐給你一小時才……15?”

“對啊,這還算多的,秦姐說外面都是一小時10塊,都是自家人才給我這麽高。”

看著陸平舟真誠又坦率的眼神,南喬實在不忍心打擊他,心裏默默吐槽自己這姐姐真是標準的奸商,難為陸平舟了。

“咳咳,也別高興太早,這工作一般人都不敢幹。”

陸平舟完全不怕,拍拍胸脯:“你就相信我吧,在商海沈浮這麽多年,還有啥活我不敢幹的,說吧,具體是幹嘛?”

“搬屍體。”

“……”

*

陸平舟小時候其實特別傲氣,每次跟伍子李禹在一塊,就囑咐他們,男子漢大丈夫,不為任何功名利祿,尤其是錢這種腐臭的東西,只會影響他們之間的兄弟感情。

萬兩黃金都是過眼雲煙,人最重要的應該是挺直腰板,不為五鬥米折腰。

“那啥,新來的,你站那麽筆直怎麽擡擔架啊?趕緊的,還要送殯儀館呢。”

陸平舟默默地折了腰,顫顫巍巍地扶上擔架的把子,而他這個方位正對著的是屍體的腳,還好被白布蓋著,看不見屍體。

濃烈的死人味瘋狂竄進他隔著兩層口罩的鼻腔,使得他一個勁打幹嘔,顫抖個不停的雙腿走路都費勁。

帶他的師父經驗比較老道,看他臉色扭曲,淡淡地說:“你這是第一次擡屍,這個狀態算好的了,屍體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你就把他們看作是一件物品,心裏會寬慰一些。”

陸平舟剛想笑一笑,表示自己不害怕,結果不知道從哪裏來一陣陰風,把白布吹開了一點,一雙慘白的腳露出來,隨之而來還有一大股奇怪的味道。

陸平舟感覺腦子突然一緊,然後瞬間發麻,手腳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讓老師傅都納了悶。

“你中風呢?屍體都要被你幹翻了。”

好不容易把屍體運上殯儀館的車,陸平舟整個人就像從水裏拉出來的一樣,雖然全身都是汗,而且太陽就這樣暴曬著,他也依舊覺得寒冷。

怔怔地看著殯儀館的車開走,消失在街道盡頭以後他才從那種恐懼中緩過神來。

“哈哈,小子你還是有點東西的。”老師傅拍拍他的肩,一臉的讚賞,“之前來的那幾個第一次都堅持不下來,這行業啊,沒經驗是真的很難幹,不苦不累,唯一要做的就是直面恐懼,所以你贏了。”

“啊……呵呵。”陸平舟一句話說不出,只能勉強擠出一個還算像笑的笑容。

老師傅給了陸平舟一碗盒飯,倆人就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邊吃邊聊,除了他們以外,旁邊還有許多和他們一樣坐臺階上吃的人。

“小子,你別把死人想得那麽恐怖,其實跟他們接觸得多了,你就會發現,他們只是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而那個地方每個人都要去,早晚的問題。”

聽著這老師傅的人生感言,陸平舟依舊瘋狂幹飯,絲毫沒有被剛剛的屍體影響到。

對他來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再惡心都得吃。

他一邊吃一邊吐槽:“你這話更嚇人,誰不怕死亡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那種毫無血色的樣子躺在你面前,我晚上回去估計得做噩夢。”

老師傅聽著他的話只是淡淡一笑,歷經風霜的面容似乎帶上了一絲愁緒。

“可是在這個醫院裏,每一具屍體,都承載著一個活人的念想,試想如果躺在那裏的人是你深愛的人,你還會害怕嗎?”

陸平舟從飯盒裏探出來一雙幽怨的眼神:“你在給我灌雞湯,別費力了,我之前也是人家的老板,灌雞湯這事兒我比你在行。”

老師傅笑得更開懷了,微微搖頭:“我才沒這功夫,你是南醫生介紹過來的,跟我又沒什麽關系,你要是幹不下去走人,大不了再來一個頂替嘛,我說這些只是我自己活了這大半輩子的人生感悟而已。”

他擡頭看著周圍坐在臺階上的人,有的人笑著,有的人哭著,有的人則面無表情如同一個麻木的傀儡。

“醫院是一個很沈重的地方,這裏承載著太多人的祈願了,我也是其中一個。”

“要不是當初我老伴也是在這裏去世,我應該不會來幹搬屍的活。”

陸平舟雖然沒啥感觸,但是他覺得這個老師傅應該挺想找人傾訴他的故事的,所以也就搭著耳朵耐心聽著,沒想著打擾他。

“我們真的挺恩愛的,所以她病逝以後,我一度想跟著她一起去了,你說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就是生離死別嘛,一個你深愛的人徹底從你的生命裏消失,很容易就會產生消極的念頭。”

“我當時挺信佛的,想著離開之前把雲中市所有的佛堂都拜個遍,祈求下輩子還能和她在一塊,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陸平舟看到這老師傅蒼老的眼睛卻有了一點亮光,心裏竟然產生了難過的感覺。

“可是啊,我還是挺過來了,我現在想通了,愛你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依舊愛你,他們一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你帶著他們的眼睛,替他們繼續看世界,這才是你對她的愛。”

老師傅微笑著示意陸平舟看看旁邊那些吃飯的人,說道:“這些人都是那些病人所愛的人,他們或許有的帶著希望,有的已經絕望,不管怎麽樣,他們最後都必須走出來,迎接他們自己的人生,所以,死人沒什麽可怕的,你搬運的每個屍體,都是別人日思夜想的人。”

這句話忽然觸動到了陸平舟,他連盒飯都忘了吃,怔怔地看著老師傅出神,其實他沒有經歷過特別深切的死別,唯一的死別也就是爺爺去世那會,不過因為從小沒在一起生活,他並沒有感覺到很濃重的悲傷。

可是這個老頭說的話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力量,一種希望,一種坦然,一種堅韌,如同巨山一般壓在心頭,讓他對生命更加敬畏。

此時的他並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只是心中對死人的恐懼突然沒有了,只剩下淡淡的遺憾。

老師傅隨意對付了兩口便站起了身:“好了小子,我先進去了你吃完找地兒睡會兒再來幫忙。”

等他一走,南喬就從身後的大門走了出來,默默地坐在陸平舟的旁邊,意外地是他竟然也拿著一個盒飯,一坐下就開吃,一點不顧及自己主治醫生的形象。

“怎麽樣,幹得還行嗎?要不要換崗?”

陸平舟瞅著這小醫生吃得比他還賣力,就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沒忍住嘲笑了兩句:“換來換去不都還得坐在這兒吃盒飯嘛,是吧南醫生。”

南喬白了他一眼,腮幫子鼓鼓的:“我有食堂,這是為了陪你,雞腿你要不要?”

陸平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盒飯裏就被強硬塞了一只完好無缺的雞腿子,這醫生還嘴硬,滿不在乎地說:“我就不愛吃雞腿,做得又硬又難吃。”

陸平舟挑挑眉,興趣被這小醫生勾了起來:“哦?你不愛吃雞腿,那你愛吃什麽?雞*?”

南喬臉色一白,飯都還沒咽下去就破口大罵。

“去你媽的陸平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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