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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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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犯

陸平舟還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他嘴比腦子先一步反應過來:“操!你瘋了?”

南喬確實瘋了,上一拳還沒讓對方緩過勁,就立馬沖上去揪住陸平舟的衣領子,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

“是,我瘋了,我就是瘋了才會相信你這種混蛋!陸平舟,你們陸家人有心嗎?”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他的眼角突然泛了紅,眼眶裏氤氳著水汽,既兇狠又可憐。

陸平舟不理解他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發現了自己騙他嗎?

“南醫生,你是不是知道了?”他終於開口問了出來。

南喬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質問:“你下午去了哪裏?”

“南醫生,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沒有好多久,真的,就是逗你玩的。”

陸平舟一下子就萎了,不管怎麽說都是他的錯,南喬會生氣也是理所應當。

可是南喬目眥欲裂,整個人徘徊在崩潰的邊緣,明顯不只是簡單的生氣,到最後一刻,他狠狠地將陸平舟推開,指著大門撕心裂肺地怒吼:“給我滾!馬上滾!我不想再見到你,我不想再跟你們陸家人有任何關系,快滾!”

陸平舟心突然沈到谷底,對南喬如此極端的反應很是詫異,就算是他騙了他在先,也不至於到把他趕走的地步吧?

他的心裏也有了憤怒:“我不就是好了沒跟你說嗎?我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你對我這麽惡劣?是,這段時間你照顧我確實很辛苦,可是我也沒閑著啊,我這不是打算從頭再來嗎?”

南喬聽不進任何話,向來沈著冷靜的他此時仿佛要破碎了,他依舊指著大門,一字一句地說:“請你,馬上離開這裏!離開我姐姐,離開我!”

冷冰冰的話徹底將陸平舟心中的熱情澆滅得一幹二凈,可是他不想就因為這麽點事鬧得魚死網破,於是他還是上前一步,想試圖先緩和南喬的情緒,跟他講道理,可是手剛碰上對方的膀子,南喬就像瘋了一樣掄起拳頭還想揍他。

陸平舟耐心耗盡了,在南喬拳頭還沒夠到他時,他就率先握住了他的手腕,整個人往上壓,將人懟在身後的墻上。

南喬反應更劇烈了,瘋狂地掙紮,嘴裏還在不斷嘶吼:“姓陸的!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為什麽下午要離開!為什麽要把我姐姐一個人丟在店裏!我恨你,我恨你!”

“你冷靜一點!我就是出去談了筆生意,好像我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一樣!南喬,別以為老子喜歡你,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我的底線!”

“別他媽說廢話!我叫你滾聽到沒有!”

陸平舟眉峰硬了起來,火氣從胸腔裏蔓延,他厭惡別人總是張口滾閉口滾,把自尊當成垃圾一樣踩踏,他終於控制不住猛地揚起了拳頭。

但是下一秒他就頓住了。

南喬泛紅的眼睛積攢了一層波光,淚花從眼角流出來,掉在他扣住他衣領的手背上。

他哭了。

眼淚的溫度變得越來越滾燙,仿佛灼穿了他的心臟。

陸平舟瞬間麻了,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硬,拳頭停在半空怎麽都下不了手,連呼吸都快靜止。

為什麽要這副痛恨的表情,到底是怎麽了?

他失了力,慢慢松開鉗制南喬的手,下午還自信昂揚的模樣瞬間愁雲密布。

落魄也好,破產也好,他從來都沒有洩過氣並且抱怨過一句,依舊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去面對坎坷。

可是唯獨感情讓他躊躇不前,總是陷入自我懷疑的境地,所有的情緒都被牽引,被蠱惑,讓他丟失了自我。

他不想和南喬爭吵,他已經吵夠了,時時刻刻都會發生爭論,這樣的生活真的很消磨心中的熱情。

強壓住心裏的難受,他轉身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外套,頭也沒回地開了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涼風吹進脖子裏,帶著刺骨的寒氣。

陸平舟很迷茫,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在南喬家裏呆久了,有時候會形成一種這裏就是他家的錯覺。

可是直到今天他知道,這裏始終容不下他。

茫然無措地下了樓,剛走到單元門口就和匆匆忙忙跑過來的伍子撞了面。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最後是伍子驚呼出聲:“小陸哥,你要去哪?南醫生呢?他怎麽還不去醫院,警察要找他做口供,打他電話也不接。”

陸平舟突然一頓,趕緊拉住伍子問道:“什麽意思?什麽口供?”

伍子面對陸平舟突然正經的模樣微微錯愕:“小陸哥,你……你好了?”

“快說,發生什麽了?”

伍子這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地解釋:“秦姐出事了,現在在醫院,警察要調查這起強·奸案,南醫生也不知道為什麽,本來還在處理秦姐的事,中途碰到個病人,談了幾句以後就突然跑回家,很久都沒回來,所以我來找他。”

陸平舟瞪大了瞳孔,手指尖都在顫抖,不可思議地問:“強·奸案,秦姐?”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趕到醫院的,等他踏進病房時,幾個警察正從裏面出來,和陸平舟簡單對視了一眼,而陸平舟的視線穿過警察,看見了病床面如死灰的南秦。

此時的她呆滯木訥地盯著天花板,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今早,她還帶著溫柔善良的笑問陸平舟他為什麽喜歡南喬。

雖然外表樸素,頭發總是隨意的散落在肩頭,可是這個女人雍容大方的氣質卻無人能比,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此時卻像個提線木偶,仿佛風一吹就破碎了。

警察見陸平舟如此焦急,便認為對方應該和南秦有關系。

“你是南秦的什麽人?”

陸平舟強迫自己冷靜,一字一句地回答:“南秦的弟弟,她,發生了什麽?”

警察點點頭,為了不影響病人,他們將陸平舟帶到走廊上,壓低聲音說明了今天下午的情況。

“我們是今天下午接到的報案,受害人被侵犯了,嫌疑人叫陸子安,可惜的是我們到的時候他逃跑了,只留下在後廚衣衫不整的南小姐,我們看她情緒可能不太好,不適合現在錄口供,所以我們明天再來調查一下細節上的事,好取證前往抓捕嫌疑人,希望你們能盡快穩定南小姐的情緒,後續給我們提供更多線索。”

陸平舟突然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仿佛後背被釘上一道鎖鏈,將他靈魂往外拉。

下午……那就是陸平舟離開去和張半談生意的那段時間。

如果他下午沒有離開,陸子安就不會傷害南秦,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難怪南喬會露出那樣痛恨的表情,難怪會說恨他,恨他們陸家人。

陸平舟頓時間陷入了一片冰涼中,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副軀殼在隨波逐流。

周圍一切的聲音都變成了電波聲,他的世界裏只剩下懊悔,自責,痛苦。

警察的話一遍遍地回蕩在陸平舟的耳朵中,使得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三個字——

陸,子,安。

他的額角青筋暴起,憤怒的臉扭曲成一團,眼睛裏閃著無法遏制的怒火,死死瞪著虛無的前方。

警察還沒有說完,他就突然扭頭朝電梯廳跑去。

下了樓,正好南喬和伍子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和迎面而來的陸平舟擦肩而過。

“小陸哥你去哪?”伍子喊出聲,可是已經完全陷入憤怒的陸平舟壓根聽不見任何聲音,幾步就消失在了大門口。

已經從崩潰邊緣漸漸恢覆過來的南喬內心突然升起強烈的不安,雖然剛剛和陸平舟產生矛盾,但是以他對陸平舟的了解,一般他露出這種表情,就很有可能要幹些不計後果的事。

陸平舟首先回了蛋糕店,這裏還維持案發的原狀,依舊一片狼藉,南秦被侵犯的景象就像電影一樣在他眼裏循環播放,即使他壓根沒有在場,也能幻想得到那樣的場景有多令人窒息。

他直接奔進了後廚操起一把水果刀插在兜裏往外走,可是沒走兩步就被跟過來的南喬攔住了去路。

“你要幹嘛去?”

“你別管,這是我陸家的事。”

“連刀都帶了,你真的不怕坐牢嗎?”

“就算是坐牢我他媽都要宰了他!這狗日的畜生!”

陸平舟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句話,他的臉色漲紅,儼然失去了神智。

南喬死死的咬住牙關,盡管他的憤怒沒有比陸平舟小多少,但是卻比他更理智。

他將大門死死地擋住,朝著陸平舟怒吼:“你不再是混子了,就這樣殺了他,一命抵一命值得嗎?躺在醫院的是我的親姐姐,按理論我比你更痛恨那種人渣,就算是要殺也該是我去!”

陸平舟腦子一片混亂,他的眼眸黑得純粹,帶著深不見底的戾氣:“是我的錯,你打我打得對,如果我下午沒有離開,陸子安就不可能得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別攔著我,我要去殺了他!”

他摸著口袋裏的刀,一把推開擋住他的南喬往外走,可是再一次被南喬扯住手臂狠狠地撞在墻上。

南喬眼裏已經沒有了淚水,有的只有憤怒:“陸平舟!我確實恨你,恨你沒有保護好我的姐姐,但是……我更恨你沒有保護好自己!”

陸平舟身體突然僵硬,直勾勾地看著面前這人,沒有反應過來這些話的意思。

蛋糕店很黑,安靜得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黑暗中他感覺到南喬顫抖的手,仿佛壓抑著強烈列的沖動。

“你這個混蛋,高傲又臭屁,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優點,我每次看見你都煩的要命,做事粗糙,還總覺得自己是雷厲風行,你在我眼裏其實什麽都不是。”

話很難聽,可是陸平舟聽得出對方的語氣很柔和。

“可是我就是腦子壞了,偏偏喜歡上你這個混蛋,舍不得你受傷,舍不得你落魄,舍不得你丟掉自尊一次又一次地低頭來遷就我。”

“所以,我現在也是一樣,舍不得你坐牢。”

說到最後,他仿佛洩了力,手輕輕搭在陸平舟的肩膀上,不再以一個鉗制的姿勢。

“南醫生……”

南喬捂住了他的嘴,不想他說任何話,鼻子很酸,仿佛要再一次變成那副脆弱的樣子。

“陸平舟,不管發生什麽,我們始終站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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