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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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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送完白小華,陸平舟便開車往公司趕,這個陳通出了名的倔驢,能讓他下定決心向陸平舟低頭實在難得,這個機會陸平舟當然得好好把握。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路格外堵,平時常走的這條路已經堵得水洩不通了,長長的車隊就這樣在太陽下等著。

估計是前面出了什麽意外。

陸平舟吸了一口煙,就這樣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一只手夾著煙搭在車窗口。

只是隨意往外瞥了一眼,一張熟悉的臉便闖入視野裏。

黑色奧迪A8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白光,那萬年冰山似的臉掩蓋在黑色微分碎發裏,卡其色風衣把這小子皮膚襯托得格外白。

呵,冤家路窄。

陸平舟吐出一口煙霧,將腦袋探了出去,一副吊兒郎當的油膩模樣。

“喲,南醫生,這麽巧,你也堵車呢?”

南喬今天有一場非常重要的手術,病人患的是世界罕見的疾病,多少專家潛心研究都沒有找到突破口,而南喬能得到這個學習的機會實屬難得。

他本來回家了一趟辦了點事兒,沒想到回醫院路上就堵車了。

心裏的焦急已經蔓延到了眉梢,正考慮要不要先打個電話給自己的主任說明一下情況,旁邊那輛囂張狂野的瑪莎拉蒂裏就傳來一個類似於搭訕的聲音。

南喬慢悠悠轉過頭將對方打量了個遍,似乎才認出來這人是誰,不過他也只是在認出的一瞬間就扭過了頭,很明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陸平舟的搭話完全砸在了地上,這讓他心裏不悅,覆又看到南喬一副很焦急的樣子,賤從心起,直接熄了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車窗上,口吻帶著些許戲謔。

“這路平時都挺通暢的,怎麽今個兒這麽堵,哎,還好我比較閑沒啥事,南醫生應該也不急吧?”

果不其然,南喬開始伸出手腕看表,焦急之態更甚了。

陸平舟笑的格外燦爛,大白牙顆顆分明,扶在車窗上朝他揚了揚下巴:“喲,不會被我說中了吧,南醫生看樣子很急啊,是有手術嗎?嘖嘖嘖,這場合真是不趕巧,竟然敢把我們救死扶傷的南醫生堵在這,需不需要我幫南醫生去前面看看去?”

南喬只覺得這人廢話太多了,他強壓下心裏的不快,依舊直視著前方,聲音冷淡。

“不用了,謝謝陸總的好意。”

陸平舟這人最喜歡犯賤,對方越是退讓,他就越是喜歡湊上去欺負,臉皮堪比城墻厚,這下直接把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懸在半空中,深深吸了一口煙,往南喬奧迪車裏吐煙圈。

“這堵車這麽無聊,南醫生陪我聊聊天嘛,這麽正經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好歹我也是你男朋友白小華的哥啊,以後你還得叫我一聲大哥呢是不是?”

兩輛車離得不太遠,煙圈飄進了車內,惹得南喬皺起眉頭,下意識捂了口鼻,眼神有意無意瞪了陸平舟一眼。

陸平舟嗤笑了下,眼神透露著輕傲:  “南醫生吶,我跟你說……哎我操!”

話還沒說完,一個想抄近路所以不守規則貼著車縫隙飛馳的摩的哥沒註意半個身子懸在半空的陸平舟,直接一躍而過,和他撞了個正著。

兩頭相撞,摩的哥飛了出去,陸平舟也被摩的哥從車裏帶了出來,同樣飛了出去……

摩的速度太快,人飛了出去以後,車也順著車縫隙一連剮蹭了好幾輛車才躺在地上隔了屁。

場面過於慘烈,周圍車上的人紛紛下來圍觀,這堵車就變得更嚴重了。

陸平舟還維持著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的動作,但是人已經蒙圈了,連自己大腦袋在嘩啦啦流血都不知道。



伍子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當時他還正躺在工位上摸魚鬥地主,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他的朋友出車禍了。

伍子來不及聽完就火速奔到雲中市醫院,二話不說沖進病房就看到了床鋪上被蓋著白布的人。

他楞了楞,閃電般撲到了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小陸哥!我來晚了,怎麽不等我見你最後一面啊,你還這麽年輕,怎麽能就這麽去了!”

“意外來得太突然了,說死就死啊,你起碼得先把你巨額遺產給我和李禹分了再走啊嗚嗚嗚!”

旁邊床的一個大爺盯了他好一會兒:“你哭錯床了。”

伍子僵了一下,白布被掀開,一個年輕小夥驚恐地看著他。

“剛瞇著。”

一個護士走進來朝伍子喊道:“是陸平舟的朋友是吧?他現在正在治療室包紮還沒送過來呢,你過來幫他去繳下費。”

陸平舟其實傷得不重,嚴重的是那個騎飛車的小夥子,直接被拉到重癥監護室去了,聽說腦袋著的地,腦震蕩是肯定的了。

陸平舟則只是額頭擦破了些皮,手臂骨頭錯位了一點,稍微嚴重點的就是大腿上被拉開的一道很深的口子。

所以他只需要在治療室縫幾針就可以了。

陸平舟平躺在治療床上,旁邊有一個長得還算可愛的小護士,他這風騷的人一刻閑不住,不斷給那小護士遞過去一個燦爛的笑臉。

那護士正在給醫療器械消毒,看到陸平舟的朝她笑,她也回了一個,不過她這個笑很怪異,捂著嘴,兩頰還帶著紅暈,眼神也變得火辣辣的。

陸平舟挑挑眉,下意識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果然像他這樣的商界大佬,走哪裏都是亮眼的,於是他朝著那小姑娘吹了個口哨:“嘿,護士姐姐,你笑起來很好看,得多笑笑。”

護士更加靦腆了,捂著嘴轉過身,肩膀都笑得抖了起來。

看吧看吧,這崇拜之情藏都藏不住了。

一會兒,那護士才傳來一絲細細的聲音:“對不起,我不想笑的,但是你門牙缺了一顆,太搞笑了,我真忍不住。”

“……”

因為大腿的疼痛占據了神經大部分,他壓根沒註意自己嘴裏的痛,現在用舌頭舔了舔,左邊的門牙空空如也。

“草!我的牙呢!”陸平舟嚇得一個激靈,這事比他大腿的傷都還痛苦。

他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一件事,那就是毀形象,他可是陸平舟啊,雲中市赫赫有名的地產商,要是出席什麽活動,被別人知道缺了顆門牙,跟黑土似的,這不得笑死人。

於是他驚恐地抓住小護士的衣角:“護士姐姐,趕緊叫你們孫主任過來,我要見他。”

護士想了想,問他:“你說的孫主任是孫茂生嗎?”

“對,就是那老頭,他媽的老子進醫院一個小時了他還不滾過來。”

陸平舟說的孫茂生是雲中市醫院的外科主任,也是陸平舟聘請的私人醫生,平時有什麽小傷小痛陸平舟都是直接去他辦公室,或者把人叫到家裏來。

可是這次情況特殊,陸平舟傷的也不算很重,也就沒通知他。

護士感覺到有些為難:“不好意思,今天有一場很重要的手術,外科室大部分醫生都去學習了,孫主任也去了。”

“啥?那我咋辦?誰來給我治療?你就這樣讓我幹躺在這啊,嗑瓜子?”

“不不不,南醫生沒有去,他馬上就來給你治療了。”

陸平舟瞇了眼,眉頭緊鎖,謹慎地確認一遍:“你說的南醫生……不會是……”

“是我。”

門口飄來一道清亮的聲音,不輕不重,聽不出任何感情。

陸平舟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就像是見到鬼一樣,周圍的空氣都降低了好幾度,他就這樣直楞楞看著南喬從門口走過來,皮鞋磕在地上的聲音十分清脆。

最後他停在跟前,兩個人來了個奇妙的對視。

氣氛很詭異,旁邊的護士都安靜了下來,心想怎麽感覺這倆人之間氛圍有點冰?

南喬換了白大褂,裏面依舊穿著白色襯衫,他的皮膚很白,在醫院這種白熾燈下顯得更白了,微分碎發下那雙墨黑色眼睛永遠都是清清涼涼的,似乎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他轉身接過護士消過毒的手套戴上,開始準備一些工具,對待工作他一直都是幹凈利落,從來不多說一句廢話,所以對於身後陸平舟直勾勾的眼神,他也下意識選擇忽視。

陸平舟盯著他後背看了好一會,最終憋不住氣,開始發出抗議。

“我要換醫生。”

“沒得換。”

“隨便一個水平差的都行,這總可以吧?”

“不好意思,我們醫院沒有水平差的醫生。”

“……”

陸平舟這下安靜了,一動不動地平躺著,腦袋開始胡思亂想。

他和南喬之間說到底也沒有真的起過沖突,而且對方不知道自己喜歡白小華,所以壓根沒把他當情敵,倆人最多暗中較過勁兒,沒什麽大矛盾,這個南喬應該不至於在給他縫針的時候插他刀子。

盡管心裏安慰自己,他還是虎視眈眈地盯著南喬的一舉一動,生怕他故意用錯藥或者故意把什麽紗布棉布縫在他大腿裏。

南喬準備好一切工具以後,看了看桌上的單子漫不經心地問他:“你到底是叫陸平舟還是叫狗蛋?這個必須確認清楚。”

陸平舟:“……你覺得狗蛋是個正常人名嗎?”

南喬回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平靜毫無波瀾的眼神裏透露著一股子認真。

“放在你的身上就很正常。”

就知道,這貨絕對也看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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