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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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夜
有人天生是故事的主角。
李行這般總結。
正如淮爍羽患病都如同總裁小說的主角一般患的是胃病。
而他李行，作為主角身邊的平凡者，充其量是個生活助理，必要時才出現，要在總裁陷入困境時甘做管天管地的保姆。
李行擰著滴水的毛巾癟嘴點頭：是啦是啦，這是他的責任，他就是這樣一位無私的奉獻者。
傍晚時分，淮爍羽在科室居然真的倒在他的懷中，然而李行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科室諸位醫學大拿已經七手八腳幫忙轉移淮爍羽至休息室。
有一群醫學能力者，李行根本插不上嘴，他能做的只有默默扶淮爍羽回房，謹記各位同事的話語並照顧病患——經診斷淮爍羽為急性胃炎伴發熱。
“托您的福，我終於也能休息一下啦。”李行將疊好的冷毛巾放置在室友額頭，順勢坐在床邊。
時局情況特殊，淮爍羽雖然只是胃疼與發熱，沒有其他癥狀，以防萬一大家還是建議他先隔離一陣子，而李行作為同事、朋友、同居者等多重身份，與淮爍羽接觸最多，自然也是要隔離的。
正好，還能隔在同一間房內。更方便的是李行的職業為護士，大家下定義說他幫人抽血紮針都不在話下，這幾天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淮爍羽，說著就把淮爍羽塞進李行懷裏，又把兩人塞回6066。
因此自下午20時許，李行已脫離外界三小時三十一分。
而淮爍羽則是暈了這麽長時間。
見人還沒有醒來的跡象，李行玩空電量的手機放在床頭充電，百無聊賴的他只好對著昏迷的人自說自話。
“淮爍羽……嘖，淮，爍，羽，名字取得真好，聽起來就很像小說主人公。”李行品評起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挺帥的哈。就是有點騷包，你那頭發每天是不是整理不下五遍啊？”李行說著往前探了探身，仔細打量眼前人因發熱而嫣紅的臉。
他的目光游過鋒利的頜骨輪廓，流暢的顴骨，飽滿的顳部，回歸到在無紡布帽子多日摧殘下依舊不高不低形狀完美的發際線，邊搖頭邊道:“多虧你烏黑茂密的頭發，僅憑這一點你絕對能在咱們醫院帥哥排行榜排前三了。請務必保管好你的頭發，要是成了地中海或者鹵蛋，任憑你的臉多優秀，不僅難進排行榜，連科室的小護士都懶得看你了，充其量也就在在行面前裝裝門面吧。”
“你知不知道其實當初和你住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有點怕呢……”趁著人還未蘇醒，李行越說越放松，大有將連日來所遭受的“委屈”集中傾瀉的意思。
“唉，不怪我多心啊，住在大床房，房號521，早上醒來還面對面，極致的暧昧，路過的人都要感慨一句‘你們不會是一對吧’。”
“還有還有，你不是朵高嶺之花麽，這個稱號註定你要與眾不同，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你怎麽能當著別人面換褲子，這個別人是男生也不行知道嗎……”
李行說得起勁兒，專註於吐槽，全然沒有發現毛巾下的眉頭已悄然隆起。
“哎呀也說不清誰占誰便宜了，我雖然看到不該看的，但你也傷害了我的眼睛，在我心裏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傷疤。這些都過去了，真要說對不起的，也只有昨天的事了。”李行雙手合十，閉上眼對著室友懺悔。
面對不清醒的對方，人更容易產生安全感，李行發覺道歉並沒那麽難說出口——“對不起，我昨天真不是有意的，可能是酒壯慫人膽，我是個慫人昏頭才會這樣做，疫情管的嚴我沒去泌尿科男性科那些地方實習，沒有真操實幹摸過別人的牛子，你就當我把你看做教具和實驗體，免費做一次教學素材吧……”
“真的，真的，對不起。”李行再次真誠道歉，點頭鞠躬。
安穩仰躺在床上的淮爍羽實則早已醒來，只是因為頭又疼又暈，不想睜眼罷了。
起初面對李行無公害的自說自話他沒心思去打斷，可後面的話明顯朝著岔路口越走越歪時，淮爍羽想要打斷已來不及。
好尷尬，可是還要保持平靜。
只不過淮爍羽並不知曉自己越發鮮艷的臉色已然出賣了他。
等對著淮爍羽的身體做完法，李行這才發覺淮爍羽的臉比之方才更紅。
別是發燒更嚴重了吧！
“臉這麽紅？燒到幾度啊燒這麽長時間死沒死——”李行說著伸手去拾毛巾，但他的手指還未觸碰到，再也忍不住的淮爍羽先發制人捉住他的手腕，叫他立即噤聲。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心臟跳動的頻率隨著緊貼的手腕與指尖相互傳遞，幾欲匯成聲響通過骨頭闖入耳膜。
淮爍羽因為發燒心跳比平時快了些許，指腹按壓下的李行的脈搏本是規律地跳著，卻在下一秒忽然加速，有力的跳動震得他手指輕顫。
因此淮爍羽不著痕跡地悄悄松開些手指，降低掌控的力度。
而李行對上淮爍羽望過來的視線，五官僵在臉上，連尷尬都無能力。
淮爍羽生了病，平日裏吊著看人的丹鳳眼形狀變得柔和，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耳畔又是沈重的氣聲，呼吸的熱流在狹小空間內匯率，一時之間李行腦子空了，什麽都忘了。
就連淮爍羽松開手李行的大腦也沒能發出指令，還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直到淮爍羽率先偏頭移開視線，李行視野中出現只顏色糜麗的耳朵，他才恍然回神，立即拉遠距離。
而他腦中瞬間爆炸出許多問題，他脫口而出期中加粗最醒目的一條:“你聽見了？”
“……”
淮爍羽的沈默震耳欲聾，這一刻無聲勝有聲，他雖然什麽都沒答，李行卻全都明白了。
淮爍羽，你但凡說一個字呢！
說一個字他李行都沒有這麽想去死！
自從和淮爍羽入住大床房的那天起，李行便發覺世界的惡意大大超乎他的想象，這到底該怪誰呢？
至此李行一蹶不振，癱坐床邊眼神呆滯，不知陷入何種境界。
死寂已一點一滴侵蝕整座空間，空調發出的微不足道的聲音無法對打破局面做出丁點貢獻。
“全部，”良久，淮爍羽起身靠坐在床頭，出聲打破沈默，“我全都聽到了。”
聞聲李行瞥了眼淮爍羽，見人望著自己又飛快收回視線。
好了，不要說了，就讓他這樣沈默著滅亡。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並且珍惜頭發的，不過首先要告訴你一點，男性脫發遺傳的因素占大部分，而我們家暫時沒有這種困擾，是否存在基因突變也要打個問號，在此我十分感謝你的關心。”淮爍羽的聲音聽起來較平時更軟和了些，可語速反而加快了，好似不留情面的鞭笞，每一下都打在李行臉上。
李行被動接收著淮爍羽傳遞來的信息，不由自主望向聲音的來源，腦中漫無邊際地想著：不是說人生病會變虛弱無力嗎，怎麽淮爍羽生病卻像喝高了，話怎麽這麽多啊？
淮爍羽繼續說道:“其次，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當教具，特別是還屬於相對而言較為特別的教具。如果這對你有一點意義或貢獻我會樂意於奉獻——”
“別說了別說了淮爍羽！”李行倏忽坐起一把捂上淮爍羽還在輸出的嘴，吐出心中的吶喊，“你平時哪有這麽多話，你真的要崩人設了！！！”
巨大的聲量叫李行自己都有些恍惚，淮爍羽卻不為所動輕松拉開李行預制他說話的手，穩聲說道:“你是個好人。”
“哈？”
李行滿頭問號：他這算是被發好人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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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天生是故事的主角。
李行這般總結。
正如淮爍羽患病都如同總裁小說的主角一般患的是胃病。
而他李行，作為主角身邊的平凡者，充其量是個生活助理，必要時才出現，要在總裁陷入困境時甘做管天管地的保姆。
李行擰著滴水的毛巾癟嘴點頭：是啦是啦，這是他的責任，他就是這樣一位無私的奉獻者。
傍晚時分，淮爍羽在科室居然真的倒在他的懷中，然而李行還沒來得及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科室諸位醫學大拿已經七手八腳幫忙轉移淮爍羽至休息室。
有一群醫學能力者，李行根本插不上嘴，他能做的只有默默扶淮爍羽回房，謹記各位同事的話語並照顧病患——經診斷淮爍羽為急性胃炎伴發熱。
“托您的福，我終於也能休息一下啦。”李行將疊好的冷毛巾放置在室友額頭，順勢坐在床邊。
時局情況特殊，淮爍羽雖然只是胃疼與發熱，沒有其他癥狀，以防萬一大家還是建議他先隔離一陣子，而李行作為同事、朋友、同居者等多重身份，與淮爍羽接觸最多，自然也是要隔離的。
正好，還能隔在同一間房內。更方便的是李行的職業為護士，大家下定義說他幫人抽血紮針都不在話下，這幾天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淮爍羽，說著就把淮爍羽塞進李行懷裏，又把兩人塞回6066。
因此自下午20時許，李行已脫離外界三小時三十一分。
而淮爍羽則是暈了這麽長時間。
見人還沒有醒來的跡象，李行玩空電量的手機放在床頭充電，百無聊賴的他只好對著昏迷的人自說自話。
“淮爍羽……嘖，淮，爍，羽，名字取得真好，聽起來就很像小說主人公。”李行品評起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挺帥的哈。就是有點騷包，你那頭發每天是不是整理不下五遍啊？”李行說著往前探了探身，仔細打量眼前人因發熱而嫣紅的臉。
他的目光游過鋒利的頜骨輪廓，流暢的顴骨，飽滿的顳部，回歸到在無紡布帽子多日摧殘下依舊不高不低形狀完美的發際線，邊搖頭邊道:“多虧你烏黑茂密的頭發，僅憑這一點你絕對能在咱們醫院帥哥排行榜排前三了。請務必保管好你的頭發，要是成了地中海或者鹵蛋，任憑你的臉多優秀，不僅難進排行榜，連科室的小護士都懶得看你了，充其量也就在在行面前裝裝門面吧。”
“你知不知道其實當初和你住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有點怕呢……”趁著人還未蘇醒，李行越說越放松，大有將連日來所遭受的“委屈”集中傾瀉的意思。
“唉，不怪我多心啊，住在大床房，房號521，早上醒來還面對面，極致的暧昧，路過的人都要感慨一句‘你們不會是一對吧’。”
“還有還有，你不是朵高嶺之花麽，這個稱號註定你要與眾不同，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你怎麽能當著別人面換褲子，這個別人是男生也不行知道嗎……”
李行說得起勁兒，專註於吐槽，全然沒有發現毛巾下的眉頭已悄然隆起。
“哎呀也說不清誰占誰便宜了，我雖然看到不該看的，但你也傷害了我的眼睛，在我心裏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傷疤。這些都過去了，真要說對不起的，也只有昨天的事了。”李行雙手合十，閉上眼對著室友懺悔。
面對不清醒的對方，人更容易產生安全感，李行發覺道歉並沒那麽難說出口——“對不起，我昨天真不是有意的，可能是酒壯慫人膽，我是個慫人昏頭才會這樣做，疫情管的嚴我沒去泌尿科男性科那些地方實習，沒有真操實幹摸過別人的牛子，你就當我把你看做教具和實驗體，免費做一次教學素材吧……”
“真的，真的，對不起。”李行再次真誠道歉，點頭鞠躬。
安穩仰躺在床上的淮爍羽實則早已醒來，只是因為頭又疼又暈，不想睜眼罷了。
起初面對李行無公害的自說自話他沒心思去打斷，可後面的話明顯朝著岔路口越走越歪時，淮爍羽想要打斷已來不及。
好尷尬，可是還要保持平靜。
只不過淮爍羽並不知曉自己越發鮮艷的臉色已然出賣了他。
等對著淮爍羽的身體做完法，李行這才發覺淮爍羽的臉比之方才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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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這麽紅？燒到幾度啊燒這麽長時間死沒死——”李行說著伸手去拾毛巾，但他的手指還未觸碰到，再也忍不住的淮爍羽先發制人捉住他的手腕，叫他立即噤聲。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心臟跳動的頻率隨著緊貼的手腕與指尖相互傳遞，幾欲匯成聲響通過骨頭闖入耳膜。
淮爍羽因為發燒心跳比平時快了些許，指腹按壓下的李行的脈搏本是規律地跳著，卻在下一秒忽然加速，有力的跳動震得他手指輕顫。
因此淮爍羽不著痕跡地悄悄松開些手指，降低掌控的力度。
而李行對上淮爍羽望過來的視線，五官僵在臉上，連尷尬都無能力。
淮爍羽生了病，平日裏吊著看人的丹鳳眼形狀變得柔和，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耳畔又是沈重的氣聲，呼吸的熱流在狹小空間內匯率，一時之間李行腦子空了，什麽都忘了。
就連淮爍羽松開手李行的大腦也沒能發出指令，還保持著原有的姿勢。直到淮爍羽率先偏頭移開視線，李行視野中出現只顏色糜麗的耳朵，他才恍然回神，立即拉遠距離。
而他腦中瞬間爆炸出許多問題，他脫口而出期中加粗最醒目的一條:“你聽見了？”
“……”
淮爍羽的沈默震耳欲聾，這一刻無聲勝有聲，他雖然什麽都沒答，李行卻全都明白了。
淮爍羽，你但凡說一個字呢！
說一個字他李行都沒有這麽想去死！
自從和淮爍羽入住大床房的那天起，李行便發覺世界的惡意大大超乎他的想象，這到底該怪誰呢？
至此李行一蹶不振，癱坐床邊眼神呆滯，不知陷入何種境界。
死寂已一點一滴侵蝕整座空間，空調發出的微不足道的聲音無法對打破局面做出丁點貢獻。
“全部，”良久，淮爍羽起身靠坐在床頭，出聲打破沈默，“我全都聽到了。”
聞聲李行瞥了眼淮爍羽，見人望著自己又飛快收回視線。
好了，不要說了，就讓他這樣沈默著滅亡。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並且珍惜頭發的，不過首先要告訴你一點，男性脫發遺傳的因素占大部分，而我們家暫時沒有這種困擾，是否存在基因突變也要打個問號，在此我十分感謝你的關心。”淮爍羽的聲音聽起來較平時更軟和了些，可語速反而加快了，好似不留情面的鞭笞，每一下都打在李行臉上。
李行被動接收著淮爍羽傳遞來的信息，不由自主望向聲音的來源，腦中漫無邊際地想著：不是說人生病會變虛弱無力嗎，怎麽淮爍羽生病卻像喝高了，話怎麽這麽多啊？
淮爍羽繼續說道:“其次，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當教具，特別是還屬於相對而言較為特別的教具。如果這對你有一點意義或貢獻我會樂意於奉獻——”
“別說了別說了淮爍羽！”李行倏忽坐起一把捂上淮爍羽還在輸出的嘴，吐出心中的吶喊，“你平時哪有這麽多話，你真的要崩人設了！！！”
巨大的聲量叫李行自己都有些恍惚，淮爍羽卻不為所動輕松拉開李行預制他說話的手，穩聲說道:“你是個好人。”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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