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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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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琴娘失魂落魄的離開偏殿,有些急迫地走出宮殿,走在宮道上,她看到有仆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便迎上前去:“你們是在談論什麽?”

後宮之大,有時候就連妃嬪們之間也並未完全熟稔,更何況是仆婢。

這仆婢並認不得琴娘是誰,還興奮地猶自說道:“聖旨都已經出了,沒想到魯王也實在是太大膽了。竟敢謀反,還好皇上是真龍天子,一下子就讓這逆臣伏法了。”

“那,魯王如何了?”琴娘顫抖著聲音問。

那仆婢好生奇怪的看一眼琴娘:“這位姑姑倒是好奇怪,這樣的謀逆之臣當然是畏罪自裁了!不過皇上念著手足之情,到底還是給了他王爺的尊貴呢!”

琴娘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只聽得到:畏罪自裁、畏罪自裁······

聚在一起的小仆婢看琴娘神情不對,便作鳥獸散,於是方才還熱鬧地角落只留下了琴娘一個人。

琴娘的淚緩緩地流下來:她跟著小姐進宮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終生不嫁的準備了,所以魯王出生的時候,雖然自己不過是個仆婢,卻也是真心的疼愛著這個小主子。可如今,自己親自看著、撫育著長大的孩子竟然比自己還先去一步,讓人怎麽接受呢?而,琴娘又想起來,宮裏還躺著一個一門心思惦記著兒子安危的陸清溪,要是讓陸清溪知道這個噩耗怎麽辦呢?

琴娘哭了一陣,只覺得自己的眼淚都流幹了,卻想到還躺在床榻上等著自己照顧的陸清溪,便強迫自己振作精神。

回到殿內的琴娘一時之間有些調整不好,便回到了偏殿去,重新洗過臉施了一些脂粉,這才回到殿內去伺候。

陸清溪睡了一陣精神已經好多了,見琴娘回來面上神情郁郁還問道:“你可是太累了?若是太累便去歇息,珍兒那幾個雖是不太盡心,可是伺候些茶水卻是還可以的。”

琴娘便嘆口氣說:“哪裏能放心別人來呢。”

伺候著陸清溪吃了些羹湯,陸清溪才躺下,便聽得宮中傳旨的太監來了。

陸清溪不明所以,琴娘卻心中有些了然,只是木然地跪在地上接旨。

“奉太後懿旨,陸氏女清溪乃先帝之愛妃,如今先帝已去,必得善待陸氏女。晉升陸太妃位份為陸太貴妃。所享月例、飲食穿戴規格僅次於太後。維望陸太貴妃寬心養病,頤養天年。”那太監笑瞇瞇將太後的懿旨遞給還不能起床的陸清溪。

陸清溪滿面疑惑:“那日,太後分明氣勢洶洶來我宮裏······”

那太監是個伶俐的,連忙說:“陸太貴妃多心可不利於養病呀。太後宅心仁厚,一心積德行善,這太後的心事咱家也說不好。只是這陸太貴妃今後在這後宮裏,可就是太後之下的第二人了!可得好生保養著。咱家還有差事,這就告辭了。”說罷,那太監便向後退幾步,一副十分著急的樣子。

陸清溪只得說:“公公好走。”

那太監得了這話便趕忙轉身出了殿,直到離開陸太貴妃的宮門才嘆口氣,口中還念叨著:“這叫什麽事兒啊,人家的兒子沒了,賞賜人家尊貴有什麽用?這可是個得罪人的差事,反正咱家只管傳旨,這消息可不傳!不然陸太貴妃有個好歹豈不是咱家的罪過了?”那太監一琢磨,深覺有理,便三步並做一步的趕忙回去了。

陸清溪倒是十分詫異:“那日,太後氣勢洶洶,將泰兒帶走,不是說泰兒是莽漢子?怎得今日又有這樣的旨意來了?”

琴娘強顏歡笑,生怕陸清溪看出來,便背過身去書桌上做拿取東西狀,這樣看不到陸清溪,才說:“這還不好嗎?左右娘娘今後身份更尊貴了,興許那一日殿下的打扮叫人誤會,帶到牢中細細審問了,誤會解除也就罷了。”琴娘轉身看到陸清溪還是面帶憂慮便寬慰說:“還別說,那一日殿下的裝扮倒是叫仆婢看到都嚇一跳呢!”

陸清溪卻並未露出輕松的神色,而是嘆口氣:“興許吧,只是要是能見上一見泰兒就好了。你快再給我煎些藥,晚間我們去太後宮裏再去求見謝恩。”

琴娘只好口上應了,就要出去煎藥。

這殿內便只留下了陸清溪。陸清溪躺在床榻上,卻是憂心更甚,她是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兒:為何那一日泰兒做那樣古怪的打扮?而明明他應當在南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宮裏?而自己的宮內又怎麽會無緣無故多了一個要行刺太後的太監?而在這所有事情發生以後,太後卻又降了這旨意?

越想越不對,陸清溪擔心異常,便掙紮著起身了。想到琴娘定是要讓自己好生休息,不準自己去太後宮裏的。便未喚人,只是自己起身穿了外衫,掙紮著走到了貴妃榻,便渾身出冷汗,有些體力不支,只好坐在貴妃榻上先喘口氣。

而這貴妃榻的窗兒正打開個縫,正將在廊下值守說話的兩個仆婢的聲音清晰地送來。

陸清溪凝神屏氣去聽,原來是珍兒和另一個小仆婢。

“珍兒姐姐,咱們太妃娘娘,哦不,現在是太貴妃娘娘了,真是好大的尊貴,我們以後的月例銀子也能漲不少呢!”

說話的小仆婢話語之間全是欣喜,珍兒的回話卻是沈悶:“有什麽好歡喜的。都是眼前頭的好。”

那小仆婢便問:“怎麽說是眼前頭的好?珍兒姐姐你向來神通廣大,都能和太後宮裏的翠荷姑姑搭上關系,就也指點指點我唄!”

珍兒便嘆口氣說:“你不知道呢,這陸太貴妃現如今看著是尊貴,可是魯王卻是畏罪自裁了。太後善待陸太貴妃,也是因著魯王沒了,可是你說這陸太貴妃再過上幾年不過是一個沒有子嗣的老太妃,只有個虛名,誰還會把她放在眼裏?”

那珍兒還要繼續說,貴妃榻上的陸清溪卻已經聽清楚了“魯王沒了”的消息,一時間急火攻心,她站起身想要出去抓住珍兒問問清楚,可是一口血湧在喉間,還沒等陸清溪說一句話、挪一步,那口血便先吐了出來,緊接著陸清溪便身子一軟失去了意識。

那廊下悄悄說話的兩仆婢聽到殿內有“撲通”一聲倒地的聲音,便都噤了聲,趕忙進來查看。這一查看便嚇得大呼小叫起來。於是陸太貴妃的宮裏亂成了一團粥。

方才得了晉位份尊貴的陸太貴妃一病,急得一連來了兩位太醫,又是施針又是放血,好容易才讓陸太貴妃醒轉過來。

陸清溪醒來看到殿內的太醫,先是柔柔謝過了,才說:“這猛然醒來倒是覺得腹中有些餓了。這雪燕飲倒是許久不曾吃過了,可否為本宮做一盞來?”

兩位太醫見陸清溪醒轉後還知道要吃要喝便放心許多,只說:“太貴妃娘娘的身體無大礙,只是要好生休息。這血燕乃是名貴之物,容臣回了太醫院尋摸一下,若是有便打發了人送來。”

陸清溪謝過之後,兩位太醫便退出去了。

擦過了額上的冷汗,兩人一同來到太後宮裏稟報。

“微臣啟稟太後娘娘,這陸太貴妃娘娘的身子本就是無事的。現如今停了那藥,好生調養著,定是能養得好的,只是太貴妃娘娘醒轉後提出了想吃血燕飲,因著這東西難得,向來只有太後娘娘能吃。微臣不敢輕易允諾,便推辭說回來尋摸尋摸。”

太後聽到陸清溪無事便在心內暗暗松口氣:這陸清溪的生死無所謂,只是她活著,倒是利大於弊。還是活著好。便說:“翠荷,去庫房拿二兩血燕來。”

然後又對著兩位太醫說:“如今最要緊的,是調養好陸太貴妃的身子。你們今日辛苦了,明日早些去給陸太貴妃請脈煎藥。”

兩位太醫接了翠荷包好的血燕,便吩咐人送去陸太貴妃宮裏,便徹底松一口氣,回去各自歇息了。

等到血燕熬好,琴娘小心地端了進去給陸清溪。

“娘娘吃了這血燕,好生歇歇吧。”

“夜深了,你先打發那小仆婢幾個去睡吧,今日倒是辛苦了。今夜只要你陪我。”

琴娘答應了,出去了一圈再回來就見陸清溪坐在了梳妝臺前。

“娘娘你?”

“琴娘,你我從小一同長大,你最是知曉我心意的。不必再勸。你來看看,我生病了這麽久,是不是都醜了?”

琴娘走到陸清溪身後拿著梳子梳頭發:“娘娘最美了,生病也不影響。”

陸清溪笑說:“今日這血燕難得,我也不能負了。且替我好好梳妝,再穿上進宮前我最喜愛的那件山青撒銀蓮紋的衣裙,可好?你我一同好生享用那血燕。對了,你也得梳妝。你可記得,從前在閨閣裏,我們最大的樂子就是互相梳妝,你那時候最愛穿的那件洋紅撒花紗裙如今也還在呢,再穿一次給我看看吧。這些年艱難,幸好有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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