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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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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趙開明只好耐下性子,仆婢們連忙奉茶奉點心。聽著裏頭的皇後喊叫得撕心裂肺,趙開明只覺得一陣不耐從心中慢慢湧出,便喝了杯茶。

太後自己個兒經歷過,女人生孩子的場景也是見怪不怪了,倒是無所謂,只是雙手合掌,閉著眼,始終在手內搓動著那串佛珠,祈求皇後這一次能成功誕下皇上的嫡子。

說來唯一真心實意因為皇後的痛苦紅了眼眶的倒只有拂柳這一個小仆婢。這許多個日日夜夜的相處中,拂柳對皇後的感情已經不單純是主仆之情了。那些兩人談笑的、八卦的、互相開解的片段,那些拂柳看到的皇後的脆弱、不安、恐懼,讓她們兩人成為了十分親密的依靠。

可是不管是拂柳心疼的雙眼發紅還是皇上的不關己事,皇後都是要經歷這一遭的,誰也不能替代了她去。

可若是要這麽說倒也不算公平,靜妃倒是失神地望著皇後宮殿的方向。

身邊的仆婢勸說:“娘娘快歇息吧,皇後生孩子與咱們什麽關系?更何況,等到皇後成功生產,合宮都是要去慶賀的,那時候自然會有小仆婢來告訴我們。娘娘這樣守著她生孩子做什麽?”

仆婢自然是不理解的:雖然靜妃和皇後是姐妹,可是倆人在後宮裏可沒有什麽姐妹情深的時候。如今皇後生孩子,關靜妃什麽事?靜妃倒是在自己宮裏失神上了。

“本宮無事,你先出去吧。不需要你伺候了。”靜妃說完就轉身自顧自到了榻上。

那仆婢跟上前將被子掖好,便走了。

靜妃轉向床榻裏頭,手撫摸著金絲枕頭的表面,回想著皇上曾經留在這裏的時候,忍不住想:皇上就算是寵著自己,也不會天天都留在自己這裏。大多數的夜裏,自己還是一個人睡著的。而現在,皇上一定在等著皇後生孩子吧。皇後一定是痛苦的,可是皇後的痛苦中一定還有喜悅。有了這個孩子,哪怕是個公主,也能讓她後半生都有指望了。可是自己呢?卻是只有皇上虛無縹緲的些許寵愛。等到這個孩子出生以後會是什麽情景呢?宰相父親定是要把全部寶押在皇後身上了,自己呢?會是被放棄掉的那一個嗎?

靜妃真是恨不得此刻因生產承受痛苦的人是自己,可是她只能將塗了紅色蔻丹的指甲輕輕撫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人在自己的寢殿內流著淚。還不止呢,上次自己失寵就是因為與皇後吃醋。這一次,哪怕醋意已經在心中翻江倒海,自己也不能顯露出來,決不能再次失寵。

苦澀伴著淚水,是靜妃的夜晚。

而皇後這邊,也並非是一帆風順。皇後長久地在自己宮殿內不曾外出,且為著孩子的聰明健康多加進補,孩子自是長得極好,可是到了生產的時候卻不好了。子壯母弱,皇後許久地將孩子生不下來。

穩婆們自知是為皇後接生,一身冷汗地來回稟太後與皇上:“啟稟太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她孩子太大,生得十分費力,生不下來呀!”

趙開明面上倒是沒有什麽顯現的情緒,太後將手中佛珠攥得更緊了:“怎會如此?哀家日日禱告,竟是沒有作用嗎?”

那穩婆只是磕頭求饒,太後不耐地止住:“行了,有這個功夫還是為皇後多上點心吧!盡力去保母子平安,到了那萬不得已的地步,自然是皇嗣為重!”

那穩婆心內一驚,可到底是得了上頭的旨意,便又趕忙回到房中去。

皇後已經是半虛脫了,神志也有些迷離。那些婆子們見狀便用熱水燙過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剪刀,就舉著那剪刀近來了皇後的身。

拂柳十分忠心,看著這剪刀攔在前頭:“你們要幹什麽?這可是皇後娘娘,你們拿著這剪刀是要做什麽?”

那婆子便怒斥:“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再不破開肚子,就連孩子也要沒救了。皇後娘娘慈母心腸,為著救她的孩子傷了她,她去了也會理解的!”

拂柳覺出不對,堅決不肯:“胡說!皇後娘娘明明還有力氣,你再等等!能保母子平安豈不更好?不然就算只保住了皇嗣,等此事過了你還是要被治罪的!”拂柳在皇後身邊跟了許久,如今情急之下,倒是生出了急智,說的這話鎮住了那些穩婆。

穩婆們面面相覷,可是眼神中交流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的:的確,若是母子平安,她們自然是有賞賜,可若是只保住了孩子,她們也是有罪的。

其中持剪刀的乃是穩婆中說話有些份量的,見狀便對拂柳說:“那就依著姑娘的,可是只能再有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一炷香內,皇後娘娘還是生不下來,那就只能破腹取子,保住皇嗣。”說罷便將剪刀放下,又命人取了煎得濃濃的參湯來撬開了皇後的牙齒灌下去,又將參片放在皇後的舌下。另有婆子將皇後雙手的虎口處用銀針刺破擠血而出。

猛藥之下,皇後慢慢恢覆意識,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拂柳滿面是淚的樣子,拂柳見皇後醒了,便哭喊說:“皇後娘娘用力啊!她們要舍母救子!您想想,您要是沒了,誰還會對小主子好?留下這小主子豈不是來世間受罪的?”

那幾個穩婆沒想到拂柳竟然在皇後面前直接說出這個,敢怒不敢言的瞪著拂柳,有人忙開口辯駁:“皇後娘娘,仆婢們可是不敢。這都是聖意啊!”旁邊又有人拉了說話人的衣服,不讓她再說下去。

皇後已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她心裏明白,皇上並非是個憐愛孩子的人,若是自己死了,皇上定會再立新後的。到時候,這前任皇後留下的嫡子就是旁人的眼中釘,要麽。就自己和孩子一起活!要麽,倒不如帶著孩子一起死!

皇後的眼中有了一絲決絕:“拿剪刀來,剪開生門!”

拂柳聽了便喊:“皇後娘娘,不可這樣傷身子呀!”

皇後只看著那為首的穩婆:“若是本宮有個好歹,想來本宮的父親也不會放過你們一家老小的,如今快聽本宮的,將孩子誕下是要緊!”

那穩婆也只是微微發楞,很快便恢覆了理智:其實女子若是難產,用剪刀直接剪開生門,倒是個法子。只是如此一來,這女子的身子算是廢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並不會用這個法子,再說了面前的還是皇後,她們哪兒敢起這個心思。不過既然如今是皇後自己提出的,倒是可以大膽去做了。

幾個穩婆齊心合力,伴隨著皇後更加淒厲地一聲慘叫,過了沒一會兒,一個孩兒就自生門來到了這人世間。

只是興許是孩子在母體內待久了,遲遲不哭,皇後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死死盯著穩婆道一聲“得罪”,隨後將孩子倒提起,用力拍打著孩子臀部,幾下以後,孩子終於哭出聲,聲音洪亮,皇後疲憊地笑了,癱軟在床榻上,只聽見拂柳說:“皇後娘娘,小皇子無事!”便昏迷了過去。

外頭等著的太後和皇上聽到了皇後那一聲無比淒慘的叫聲時,趙開明難得的皺起眉,太後則是捏緊了佛珠,以為是皇後已經香消玉殞了。直到聽到孩子哭聲,太後捏著佛珠的手才松了松。

穩婆們抱著一個繈褓欣喜地出來給太後、皇上瞧:“啟稟太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成功誕下了一個小皇子。母子平安!”

趙開明舒展眉頭只去瞧那皇子: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也是他的嫡子。此時孩子正閉著眼睛,看起來不太好看,可是趙開明臉上還是慢慢有了笑意。

太後日日聽著太醫回話,倒是早知道這是個嫡子,只是聽到母子平安時笑著說:“果然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這樣的難關都闖過來了。”

翠荷姑姑在一邊說:“太後在這兒守了這麽久,早些回去歇著吧。”

太後便對皇上說:“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如今母子平安,也可放心了。皇上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趙開明送別了太後,想要回到自己的殿內,卻在半路上改了主意,命人將轎攆直接擡去了靜妃殿內。

本是傷心的靜妃怎樣的欣喜若狂自是不必提,這一夜自然是哄得趙開明喜笑顏開,將方才聽得的慘叫聲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而拂柳這一夜大喜大悲,本該是疲憊至極,可是此時卻帶著喜色,親自為皇後擦拭過面上、身上的血汗後,又喜得將放在一邊的小主子也看了許多遍。

最後才半倚著皇後的床榻睡去了。

只是也睡得不安穩,那小主子沒過一會兒便大哭起來。興許是皇後進補得好,那小主子哭聲極其響亮。

不僅拂柳醒了,就連陷入昏迷的皇後也睜開了眼。

拂柳抱著小主子哄勸,乳母來抱走孩子在一邊餵奶,皇後虛弱得說不出話,拂柳便在耳邊說:“小主子身體果然極其健壯,這會兒吃得也香。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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