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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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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

靜妃一路上一句話也不曾說,做下人的仆婢們也不敢出聲。

待到了宮裏打砸了一通宣洩後,靜妃這才稍稍回過神。

怎麽會如此?皇上從前都是對自己極其好性子,怎會昨天夜裏去了皇後那裏,今天就對本宮橫眉冷對的。定是昨天皇後說了什麽詆毀了本宮!可是本宮怎麽了?

靜妃仔細考慮了很久,也想不到自己最近做了什麽。若說是對皇後不恭敬得罪了皇後,可是自己一直如此,要得罪也早得罪了,為何突然現在才算作罪過?可是旁的,自己也沒做什麽。要說有?

靜妃突然眸光閃爍,想到了自己承接上元節宮宴的菜單和曲目以後,的確是有些想在宮宴上一展風采的伶人偷偷送禮給過自己的仆婢,自己看過了那些伶人們的表演,還算上佳也就準了。至於菜單,也的確是有都城內的大酒樓想趁機承包一些點心冷菜一類的,好讓自己家的酒樓名聲大振。可是靜妃收了好處,想著這畢竟是宮宴,只是讓禦膳房的小太監們出去在酒樓處學習了那些點心的制作,在宮裏宴席上的吃食都要確保無誤出自禦膳房,倒是可以為那些酒樓打個招牌,說是自哪個酒樓學來的。

靜妃想著自己這些也算不得什麽大錯兒,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的所作所為,還越發覺得自己操持了上元節宮宴那麽大事兒的宴席、表演,極其辛苦,還沒忘記小心伺候皇上。

為何呢?究竟是為何呢?

靜妃百思不得其解,最終決定不想了,直接去找皇後對峙。

既然是去找皇後對峙,那靜妃少不得將架子擺全。

過去都是宰相府裏的庶女,靜妃最不服的就是皇後。就算是今天在禦書房裏受了委屈,也不願在皇後面前露怯。

於是靜妃重新梳洗後乘著轎攆向著皇後宮裏而去。

拂柳快步進到內間:“ 皇後娘娘,靜妃來了。”

皇後正在看著一本書,此時聽了這話,拿著書的手微微一頓,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聽到拂柳繼續說:“這靜妃自己早上在禦書房受委屈,總不會是要來咱們這兒發脾氣吧!?”

皇後好笑:“靜妃娘娘豈是那種沒規矩的?”

拂柳撇撇嘴:靜妃沒規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皇後不以為意,繼續看書。拂柳看著主子這般冷靜淡定也就放下心來。

靜妃由著仆婢攙扶大搖大擺地進了皇後的寢殿。

皇後這才放下正在看的書:“妹妹來了?倒是稀客。”

靜妃不等皇後再說話,自己坐下來:“皇後不會是怪罪本宮不請自來吧,還是在怪罪本宮平日不曾來向皇後請安?”

拂柳聽了靜妃在皇後面前還自稱本宮,也不等皇後賜座就自己坐下來,氣鼓鼓的。

皇後看了拂柳這樣子便說:“看來咱們得靜妃娘娘今日火氣不小,拂柳,還不快去給靜妃娘娘泡上一盞菊花茶來,消消火氣。”

靜妃聽了這話面色不善:她一時拿不準皇後是不是知道了禦書房發生的事,此時正在陰陽她。可這句話的確是戳到了靜妃的心事。

拂柳看靜妃吃癟這才高興地走出去泡茶。

靜妃轉移話題:“皇後倒是好雅興,本宮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皇後躲在這裏讀書。看得什麽書這樣上心?”

皇後聽了這話就將書的封面舉給靜妃看:“不過是一本《女德》罷了。本宮不如妹妹能幹,自然是只好在宮裏修德了。妹妹若是也對此書感興趣,便將此書贈給妹妹?”

靜妃本就是隨口岔開話題,她不喜看書,更別提《女德》這種枯燥無味的說教之書:“本宮可沒有皇後娘娘這般好福氣,如今越來越靠近年下,本宮還得忙著操辦宮宴事宜,這書還是娘娘自己留著看吧。”

說話間,拂柳進來將茶放在靜妃手邊。

皇後將書放在手邊的小幾上,拂柳連忙上來將身後的軟枕調整一下,好讓皇後靠得更舒服些。

靜妃瞧見了拂柳的動作,不由得有些生氣:看皇後穿著的還是在自己寢殿裏穿得裏衣,頭發松散下來,神情閑逸,人又靠在貴妃榻上,正是一派舒適的樣子。自己呢?為著壓倒皇後,頭上的簪子就戴了五六根,更是穿著狐皮鬥篷,此時端坐在圓凳上,並不舒服。靜妃突然就沒了與皇後周旋的耐心。

“本宮想與皇後好好說幾句話,你們都下去吧!”

靜妃身後跟著的兩個仆婢便退出去了,拂柳卻不動,直到皇後說:“你也下去吧。”才動身出去。

寢殿內只剩下了皇後和靜妃兩個人。

靜妃站起身,再也裝不出那副端莊平靜的樣子:“昨夜皇上宿在你這裏,你是不是給皇上誣告了本宮?”

皇後不疾不徐地說:“本宮若是沒記錯,還是靜妃早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進府伺候了吧!”

靜妃傲然說:“那是自然。”

“既是如此,靜妃便比本宮早了三年功夫伺候在皇上身邊了。本宮進宮以後,皇上喜愛你,宿在你宮裏、召見你的次數比本宮多的多。”

靜妃聽了坐回到圓凳上:“那更是自然。”

皇後話鋒一轉:“既然靜妃比本宮多伺候了皇上這麽多年,又陪伴在皇上身邊那麽多時間,莫非還不了解皇上嗎?皇上的心意,豈是本宮一兩句就能改變的”

靜妃本還沈浸在那些做寵妃的快樂中,被皇後驟然出擊,氣得又站起來:“你還狡辯?若不是你,皇上怎麽會?”話頭突然止住,靜妃可不願在皇後面前落了下風,要是說出來自己今早被趕出了禦書房,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沒臉?

皇後卻不肯放過她:“皇上如何了?”

靜妃被皇後這般逼問倒是恢覆了幾分理智:“皇上與本宮如何自然不是你該問的。本宮今日只是來警告你,不要妄想挑撥本宮與皇上的情意。”

說罷,靜妃就轉身打開門,門外候著的仆婢聽到裏間吵起來正個個都如鵪鶉般將頭低垂,唯有拂柳生怕皇後吃虧,焦急地擡頭朝裏看。這一下,正好與滿面不悅地靜妃對上視線。

靜妃自然不會把一個仆婢放在眼裏,氣沖沖地走了。

拂柳趕忙進到寢殿:“娘娘,您沒事吧?”

看著拂柳緊張地模樣,皇後笑說:“無事。想來是靜妃在皇上那兒得了指責,心裏不快,便來這兒撒潑。”

拂柳聽到皇後無事,看皇後的樣子也的確如此才放下心來:“這靜妃也真是的,您到底是皇後,她怎麽能跑到這兒來撒潑?”

皇後喜愛拂柳的忠心,即便是拂柳在宮闈中有愚鈍的地方也有心教導。慢慢來,自己不也是摸索著在這後宮中尋求更好生存的法子麼?

“無事,靜妃越是囂張,皇上最厭煩別人挑戰他。昨夜皇上宿在我這兒,靜妃就得來鬧上一鬧,今日皇上還得來。你吩咐小廚房提前燉上人參雞湯。”

拂柳便問:“可要用上那支上好的老人參?”

皇後搖頭:“那支人參留著給我。我現在正是需要好好調理身子的時候,給皇上就去庫房挑一支普通的就可。”

拂柳點頭,要出去的時候還不忘端起方才奉給靜妃的茶杯:“靜妃一口未動,倒是可惜了這奪金絲皇菊。”

皇後便說:“她是來撒潑的豈能有心情喝茶?你既然可惜,就你喝了去。”

拂柳撇嘴:“仆婢豈是可惜這一盞茶水?仆婢只是氣惱那靜妃太囂張!”說罷就扭頭跑出去了。

皇後便在後頭說:“別忘了來伺候我梳洗。”

遙遙地聽見一聲:“知道了。”

拂柳其實不大相信皇後的話:要知道皇後進宮兩年,皇上才宿在皇後這兒三次,昨夜剛宿了一次,她已經謝天謝地了,今日又來,拂柳不敢奢望。

只是拂柳不願意在皇後高興地時候潑冷水,再加上皇後願意打扮,就算是皇上不來,拂柳也是願意日日為皇後裝扮將皇後打扮成仙子的。

今日是一身鵝黃色衣衫,也是薄紗質地,瞧著倒是春日的衣裳。“還好娘娘宮裏地龍燒得足,不然仆婢可是萬萬不敢給娘娘穿這身的。”嘴裏說著話,手上動作不停地將四個一指來長地玉簪依次上下插在發髻間。又在兩鬢用梳子挑出兩縷發絲兒。

拂柳很是滿意:“娘娘只需稍稍打扮就美得不像樣子。今日娘娘穿了鵝黃色,便用臘梅香。”

等到都打扮整齊,拂柳不願皇後如昨夜那樣在宮外頭等一個大概率不會來的人,便提議:“不如娘娘彈奏琵琶,仆婢為娘娘作畫?”

皇後便背對著寢殿門口,素手撫起琵琶來。

拂柳為自己想出的點子沒讓皇後出去吹冷風很是得意,此時認真的作起畫來。

只是紙上剛剛落下一個倩麗的輪廓身形,還不及拂柳細細去將面目等繪出,殿門被推開了。拂柳剛要呵斥門口候著的仆婢不仔細,就看到來人一身明黃色,便趕忙跪下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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