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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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磋磨

疫病的解藥配出來了,邵寧第二日天不亮就將藥方送給了胡曉生,算是報答了他的相助之情。

胡曉生看了之後連連稱讚,只是這藥方還缺了一味藥引激發藥性,胡曉生喊上邵寧一起翻遍了太醫院的藏書,終於找到了,藥引乃是一種名叫金參果的果子。

胡曉生連忙拿著藥方去見皇上了,在他走之前邵寧表示想還看看太醫院的藏書,胡曉生痛快的答應了。

邵寧又一頭紮進了書中,金參果稀少,他希望能找到一種平價的替代品。他又重新將書翻了一遍,終於給他找到了,那就是苦瓜,以生苦瓜做藥引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胡曉生還沒回來,邵寧將消息寫在紙上後便回了如意館,此時天已經黑盡了,楚錫和章昭在廊下給狗子餵藥,狗子還是不願意喝,拼了命的掙紮哀嚎,昏黃的宮燈被風吹得來回搖晃,映著他倆嚴肅的面容像是在幹什麽壞事一般。

邵寧看得想笑,無法無天的大皇子竟然會被一只狗給難住。

楚錫一擡眼就看到邵寧靠在柱子上笑得跟個傻子一樣,“那有柱子不用你去撐房梁”

邵寧斂了笑意走過去匯報道:“殿下,解藥研制出來了”

楚錫艱難的給狗子餵完最後一口藥,才站起身看向他,邵寧又接著說道:“最好的藥引是金參果,第二是苦瓜”

金參果是燕地黎城的特產,每年燕地太守都會在金參果成熟時向皇帝進獻,皇帝不愛此物,便進獻得少,楚錫曾經吃過一次,他也不愛吃,不過算算時間,這個季節剛好是金參果成熟的時候,想來宮裏已經有了,燕地每年進獻的果子沒有八百也有一千,怎麽也夠分了。

楚錫心裏稍稍松了口氣,“去熬藥吧”

章昭沒聽過金參果,抱著狗子站起來問道:“金參果是什麽?”

楚錫大概是十歲吃過,但現在想起來還是能回憶起那個味道,用手給他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麽大,橢圓型的,汁水豐盈,但味道寡淡,基本上就是軟一點淡一點的生黃瓜”

章昭還挺喜歡吃生黃瓜的,他在南三所種了黃瓜,每年夏天黃瓜藤開花的時候他就開始期盼,然後看著小黃瓜一點一點長大。他喜歡黃瓜的另外一個原因是,黃瓜長得很快,他們經常食不果腹,他很需要長得快的食物,能解燃眉之急。

邵寧藥還沒熬好,侍衛就已經來分發解藥了,一壺一壺的湯藥送到各個地方,只不過沒有藥引金參果。

邵寧和封厲一起去接的藥,邵寧拐了拐封厲,封厲還不知道藥引的事情,疑惑的看向邵寧,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邵寧這才想起他還不知道,於是只能自己開口問道:“怎麽沒有藥引?”

送藥的侍衛並不知道還有藥引的事,心裏想著是不是他們拿掉了,於是說了一聲後連忙回禦膳房去問,結果問了之後並沒有分發藥引,就在他要走的時候,總管太監留了個心眼問了他一句,“你送的哪裏?”

侍衛老實回道:“如意館”

總管太監默了默,剛才太醫院傳了消息來,解藥配的藥引是苦瓜,既然如意館已經知道藥引的事,雖然大批量的苦瓜還沒有采買回來,但庫房裏還有些存貨,為了防止楚錫心生不滿來找他茬,總管太監還是遣人拿了些苦瓜給侍衛讓他們先給如意館送去。

“先送這些過去,新鮮的苦瓜已經著手采買了,很快就能回來,明日送藥時在送去”

解藥要連喝十天,藥也要連送十天,倒是不急。

侍衛應了一聲後抱著一筐鮮嫩的苦瓜走了。

楚錫看看著筐子裏綠油油的苦瓜,轉頭問了邵寧,“胡院首確實是那樣說的?”

這話基本就是明晃晃的在懷疑邵寧的話了,邵寧與他對視著,仿佛在問他,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金參果是胡院首和我一起確認的,苦瓜是我自己確認的”

楚錫微微皺了眉,問了封厲,“今年燕地進獻的金參果還沒有宮裏?”

這些天宮內消息緊鎖,封厲也不知道,“我現在去打探”

在封厲要出發的時候楚錫叫住了他,“算了,總歸燒了南三所,此事就先不說”

其他人倒是無所謂,倒是章昭看著桌上的苦瓜欲言又止,楚錫瞧見了以為他怕苦,便道:“總苦不過藥去”

章昭勉強了笑了笑,“嗯,殿下說的是”

楚錫覺得他笑得過分勉強了,但也沒在多說什麽。直到吃完了藥,他才知道原因,章昭苦瓜過敏,渾身瘋狂的長小疹子,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小疹子,又紅又腫,章昭不敢撓,只能用手抓桌子,指甲劃過桌子上的聲音,尖銳又刺耳,聽得人心裏發慌。

楚錫急忙喊邵寧來看,邵寧看過後確定是過敏,只是剛才才喝了藥,要是又喝別的怕藥性相沖,屆時只怕會更麻煩。

楚錫皺著眉,“那就只能這樣忍著?”

“我拿些止癢的膏藥來擦了看看”

邵寧看到章昭難受的樣子,也不忍心,說完就急匆匆的回藥房去了。

封厲見狀也去打探燕地的金參果了,屋內只剩下楚錫和章昭兩人,章昭覺得他已經不是單純的癢了,是刺痛,是全身骨頭都錯位了那種怪異感。他蹲在地上拼盡全力抓住凳腳,渾身汗都出來了,他實在是忍不住要去撓了,於是他懇請道:“殿下,找根繩子把我捆起來吧”

楚錫見過過敏的,但是沒有見過像章昭這麽嚴重的,他心下難忍,彎腰將他抱進懷裏,溫聲安撫道:“我抱著你,你忍不住就咬我”

章昭楞住了,他擡頭去看他,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他滿臉疹子的樣子實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嚇人,只是他太震驚了就忘記了,直到他在楚錫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醜樣子,這才連忙低下了頭,“我這樣子好難看,殿下別看了”

楚錫伸手擦了他臉上的淚,小疹子看著多,卻摸不出來,只是感覺熱得很,“你又沒看到怎麽知道難看,別想這些。你以前遭過罪,知道緩解的法子嗎?”

章昭站都站不住,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楚錫身上,癢比疼更難受,像是用一萬根針同時在刺他的皮膚,很快他的衣服就被汗水打濕了,他的耳朵開始嗡鳴,連楚錫的聲音都聽不到了,他的手緊緊的抓著楚錫的背,殘存的理智讓他不敢做傷害楚錫的動作,他咬著牙好一會兒才說道:“殿下,打暈我吧”

楚錫見他實在熬不住了,一個手刀往他後頸劈去,章昭當即軟綿綿的倒了下去,楚錫將他抱到床上去,即便已經暈了,章昭還是到處撓,楚錫用布條把他的手腳都拴在床腿上,章昭難受得在床上扭來扭去。

就在楚錫要去催邵寧的時候他就拿著藥過來了,邵寧頂著楚錫要吃人的眼神訕訕的笑了笑,“以前的用完了,現配的”

楚錫接過他手中的白瓷瓶,看邵寧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問他:“閑了?”

“不不不,我去看看館裏疫病控制的情況”邵寧說完轉身就走了,他確實要去看看,畢竟他實在不想在喝粥了。

“把門關上”

邵寧很懂事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殿下的”

門關了,楚錫脫了鞋盤腿坐到了床上,暴力扯完了章昭的衣服,白皙的皮膚已經全變成紅了,他盯著章昭的身體,面無表情的將白色的藥膏挖在手上搓開,然後抹到了章昭的身體上,他的身體很燙,像是剛剛從熱水裏撈起來。

楚錫給章昭正面反面都抹完了藥,章昭的扭動的動作慢慢減緩,然後徹底睡安穩了,楚錫看著手中空了的藥罐,他得讓邵寧在配些來。

說去就去,楚錫下了床,看了一眼床上的不著寸縷的人,揚手就熄滅了燈,關好了門後這才去找了邵寧,跟他說了還需要很多藥膏。

“那些已經夠擦幾天了”邵寧以為他還沒擦,於是這樣跟他解釋。

楚錫道:“已經全部用完了”

邵寧目瞪口呆,那麽多都用完了?

楚錫揚起下巴傲然的說道:“我給他全身抹了三遍”

邵寧明白了,只是心裏為章昭默哀,生了病還要被楚錫這樣磋磨。

邵寧默默的去配藥了,楚錫本想去看看章昭的那兩侍從,但想想還是作罷了,有那功夫不如去看一條狗。

一條狗的狗窩在章昭的房門口,挺大的,就是長到老陳那麽大個也睡得下,只是對現在的它來說就太大了點,窩在裏頭小小的一團,屋頂是一個木板,楚錫將木板取下來,伸手進去摸它。柔軟的,楚錫彎了彎嘴角,幾乎片刻間又嫌棄的吸了吸鼻子,滿身藥味的小狗,等它好了趕緊丟進湖裏洗個大澡。

楚錫將木板蓋了上去,本來他都進屋了,又回頭看了一眼,太醜了,還是做個屋頂吧。

楚錫這才進了屋,屋內熄了燈,很暗,不過楚錫眼力很好,也能看得見路,他還沒走到床邊就發覺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床上傳來細碎的磨蹭聲,應該是想掙脫手腳上的束縛,但楚錫知道他掙脫不開的,他系的結很牢固。

隨著楚錫越走越近,即便他特意放輕了腳步,但章昭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感知到有人朝他走了過來,他的心有些發慌,試探的喊了一聲,“殿下?”

沒有聽到回答,不知從哪吹來了細微的風,章昭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沒穿衣服,整個人像是立在懸崖邊上沒有一點安全感。

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輪廓扭動著,卻是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旖旎又風情,像是在請君入甕。

他又喊了聲,“殿下”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隱隱的哭腔,但楚錫還是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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