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故人遠來

關燈
趙默成開始頻頻赴秦族之約,進山打獵,不論遠山秦族還是遠溪秦族,每約必到。

所以茗華便有了許多珍奇的小玩意,動物毛皮什麽的已經入不了茗華的眼了。

而茗華在給孩子做了架秋千後,由於受到多方好評,對竹子的熱情愈發高漲,已經開始向家居用品方向發展了。

葛家大嫂帶來消息說,盧海鈺的兒子要來隴嵩州了,聽說這位小侯爺沾花惹草聲名遠播,八成是來給他爹助威的,讓茗華提醒趙大人小心為上。

趙默成繼續打他的獵,茗華繼續她的木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由他去。

這日,茗華正在午睡中,一隊馬車風塵仆仆地停在郡守府門前。

兩名衣著華麗的小廝上前叫囂,讓郡守大人出門迎接。

很長時間沒有事做的孟大蟲聽到動靜,立馬跳了出來,罵道:“何人在此撒野,夫人午睡時誰也不能打攪,沒規矩!”

一個“滾”字含在嘴裏,就看見馬車上下來一個紮著大髻的漂亮姑娘,孟大蟲馬上換了語氣,輕聲解釋:“小姐,我家大人進山打獵,不在府裏。夫人正在午睡……”

那姑娘瞟了一眼孟大蟲,慢聲道:“午睡要緊還是前程要緊?你家夫人好大架子啊,國舅爺湘北侯盧義恂到了敢不出迎?”

孟大蟲正張口結舌,曲盛從內堂趕了過來:“既是湘北侯爺大駕,就該我們侯爺親迎才是,還請湘北侯屈尊移駕驛館,等我們侯爺回來親自……”

曲盛還沒說完,一華服男子自己掀了車簾跳了出來,旁邊小廝急忙牽過馬來。

那人一邊上馬一邊回身呵斥:“就說先去驛館吧,非來逞這強,閉門羹你自己吃,爺走了!”說罷打馬揚鞭而去。

一隊騎馬侍衛和幾名小跑的小廝急忙追去。

門洞內紮著大髻的漂亮姑娘訕訕地看著這一切,想到車裏被撇下的女主人,換了尖聲道:“我家夫人就是請見皇後娘娘,也沒被如此薄待過!我們去哪個公侯家不是迎進送出的?沒讓你們凈水潑街,紅巾鋪路……”

那姑娘還沒數落完,車裏的正主兒終於受不住了,車簾挑開,華麗明媚地晃人眼目的一名貴婦款款下車了。

乍一看,眾人還以為夫人自己盛裝現身了呢,只是那眉眼間仿佛寫著“生人勿近”幾個字,拒人千裏。

“一個郡守府,我堂堂湘北侯夫人還進不得了,都閃開!藺茗華,你給我出來!”貴婦掙開扶她下車的手,直接進府了。

曲盛和孟大蟲等人退到一旁,現在和這位侯夫人硬杠只會讓趙默成他們更難收場,再說裏面的人未必吃得了虧。

話雖這麽說,曲盛還是一面派人去招待車夫隨從,一面讓孟大蟲快去搬救兵。

“她就是商量好了給我下馬威,哼,偏我不吃這套!”貴婦扶著大髻丫頭,一邊往裏走一邊牢騷著。

府宅不小,只是內院沿途多是竹制的亭臺,遠比不得雕梁畫棟來的精巧,甚至還有一些是沒有完工的樣子,顯然這夫婦倆吃緊到已經雇不起像樣的工匠了。

正院門前,小斐攔住了這徑直往裏闖的主仆倆。

“七小姐和暗香姐姐,小斐這廂……”小斐的福禮還沒蹲到一半,就被暗香推了一把,好在身後是柱子。

“少在這兒假惺惺,七小姐也是你叫的?還不快去叫你家夫人出來迎接!”暗香這丫頭幾年不見,脾氣見長力氣也見長。

“我家夫人在午……”小斐半句話還沒說完,暗香在藺芳華的授意下,使勁將小斐推開,直直就要闖進院門。

“睡睡睡!我是來看看威名遠揚的趙侯爺,又不是來見她的,裝得哪頭蒜!”藺芳華直接邁步進門。

氣急的小斐一把推開暗香,伸手來攔藺芳華。

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藺芳華時,對方高高揚起了手:“大膽!還敢動手了!你家夫人嫁了我當年不要的人,才爬上了侯夫人的位子,你們不知感恩便罷了,還敢動手?我來教訓你這沒規矩的奴……”

眼看巴掌就要呼上小斐的臉了。

“七姐,你幾時成了湘北侯夫人了,恭喜恭喜!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快進屋我來賠不是。”茗華出來了,感謝藺芳華嘮嘮叨叨地教訓小斐,不然這巴掌下去,茗華非殺出來不可。

當年落水的七姐如今變身成貴氣逼人的侯夫人了,終於如她所願了。

“趙默成呢?”藺芳華看到茗華一身家常的布衣,周身也沒有像樣的貴重飾物,頓覺心情大好,丟下小斐,扶著暗香的手端步款款進屋。

“他去山裏打獵了。”茗華輕描淡寫道,接過巧衣端來的茶水。

“這個時節打的哪門子獵,他不知道我們要來嗎?”藺芳華滿臉嫌棄地躲開巧衣的茶盅。

茗華不動聲色,輕輕撥動茶蓋說:“邸抄啊?沒接到,許是州牧盧大人壓下了吧。”

“不可能!”芳華急了,“就是公爹讓我們來的!”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住了嘴。

原來之前聽說的盧海鈺的兒子就是湘北侯盧義恂,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兒媳竟然是七姐芳華。

氣氛突然靜默,一聲笑打破了尷尬。

“我來瞧瞧夫人睡醒了沒有,別又把起床氣撒到哪個不長眼的身上,活該倒黴!”原來是葛大嫂。

茗華心裏一暖,定是誰急急叫來了葛大嫂,就怕自己吃了虧。

“葛大嫂快坐,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小心些別勞累。”茗華起身相讓,小斐早搬來了軟軟的繡墩,茗華暗捏葛大嫂的手,示意她被跟芳華硬碰硬。

芳華眼見來人是個布衣糙婦,厭煩都寫在了臉上,剛要發作茗華居然把這等人和自己同等對待,又一個聲音沖了進來。

“阿姐!來了誰?也不叫我,好不好玩?”烏雲開心一身紅衣飛了進來,上上下下打量芳華主仆兩人。

這兩人……衣服厚重的喘不過氣,臉上的粉塗得看不到血色,美則美矣,只是……和這滿屋的活靈活現在一起顯得那麽格格不入,說不上來的……假。

芳華被那雙水靈的紅褐色眼珠盯得發毛,一條帕子在手裏攥了又攥,茗華這裏都是些什麽人?一個比一個沒規矩!

“大膽!你是何人?湘北侯夫人也是你瞧的?”暗香出來護主了。

“我是遠山秦族公主烏雲開心,你是湘北侯夫人?那你和我阿姐哪個大?”

烏雲開心顯然問的是茗華和芳華的等級,芳華一時語噎,她哪裏見過當面這麽問的,竟然還是個公主。

“侯夫人是我姐姐,她行七,我行九,當然是侯夫人大咯。”茗華代答道。

“原來是阿姐的姐姐啊,又不是外人,有腿有腳的,要什麽人接。”原來烏雲開心也是聽到消息前來救場的,只是她的到來好像起得反作用……

眼見芳華就要發作,突然門外一聲通傳,說郡守大人回來了。

自趙默成升任嵩寧侯,大家私下裏還是稱呼他郡守大人多些,覺得親切。而茗華自“侯爺夫人”的烏龍後,嚴禁府裏再提侯爺兩字。

芳華正襟危坐,瞧著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逆光闊步而來,邊走邊將手中的馬鞭和解下的披風帥氣地拋給隨從。

一身來不及更換的騎馬服將高大結實的身形勾勒出來,劍眉星目炯炯有神,而且……那一臉邋遢的絡腮胡哪裏去了?

芳華看著眼前這個英姿勃發的男人,竟然有炫目的感覺,這人……是趙默成?

這就是趙默成,因為茗華已經迎到他的身前。

倆人執手耳語,竟是不避人的小女兒情態,屋裏眾人一不見禮,二不躲不避,竟然一副習以為常。

芳華看得微微眼熱,將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這是七姐。”茗華給趙默成介紹道。

芳華竟然隱隱希望趙默成還為娶自己不得而耿耿於懷,但是對面這個男人卻好似什麽都不記得一樣。

“七姐好,渭邑遙遠,路途辛苦了。”趙默成微微一笑,拱手道。

掩飾的可真好,芳華不鹹不淡道:“不敢,奉命而來,比不得趙侯爺悠閑。”

趙默成一楞,繼而爽朗大笑:“夫人教訓的是,未曾遠迎是在下的不是。明日在下設宴為侯爺和夫人接風賠罪。”

“你郡衙公事都了了?”茗華不願趙默成在這裏忍受芳華的陰陽怪氣,出言趕他。

“我帶了些東西給你和博學,原想著都不是外人……”那個傳言中鐵面直斷的青天大人此刻竟像個邀功的孩童,不顧茗華推他出門的雙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來。

葛大嫂湊了上來:“我瞧瞧,帶的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