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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正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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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也奇怪,自家公子自從上次把自己關在屋裏造了把竹笛之後,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對隴嵩州牧盧海鈺的召喚避而不答,卻對雲府郡守府有求必應,甚至常常不請自到,主動上門不是索要圖樣,就是對賬。

而且說事情機密,每次跟郡守夫人對賬,都弄得很神秘,難道他就不怕郡守大人吃醋打他嗎?

多賺了多少銀錢,元寶不知道,元寶只知道公子把郡守夫人的丫鬟們迷的不要不要的。

這不,也不知道哪位姐姐跟他說了什麽休書的秘密,回來高興不已,今天一大早就換了衣服要去求親。

跟誰求親?郡守夫人的哪個丫鬟姐姐?

反正也攔不住,索性一同跟去看個究竟。

小元寶追進了郡守府,居然發現自家公子居然不慌不忙地又去跟郡守夫人對賬去了。

傻公子唉,這對賬哪有求親重要啊!

正要進屋的趙姜看到了探頭探腦的元寶,從背後拍了拍他。

趙姜也發覺了崔嚴近日的不對勁,來得也太勤了些,而且一來就在夫人房裏大半天。

元寶以為是丫鬟呢,頭也不回地攔道:“別去搗亂,我家公子一會兒還要求親呢。”

什麽?趙姜聞聽此話,急忙奔去前院找人去尋趙默成來,“快去,就說夫人要死了!”

快點兒,快點兒,趙姜在門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默默祈禱著夫人可千萬不要答應崔公子啊!

遠遠看到走進二門的趙默成,趙姜急忙越過元寶沖進茗華門內,大喊:“夫人,我爹不是我爹,他也沒有跟我娘成親,他喜歡的是夫人你啊!”

屋內正在對賬的倆人錯愕地看著門口的趙姜,這孩子亂說什麽呢。

茗華看到五色坊的收益,正在跟崔嚴分析哪種印染樣子受歡迎,就聽到趙姜一大串讓人驚詫的話,反應過來的崔嚴也傻住了。

趙姜回身拉住剛剛進門的趙默成,向茗華道:“夫人,他不是我爹爹,他是我三叔。”

“叔父,”趙姜眼巴巴地拽著趙默成道:“您快說實情啊,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我……”趙默成不知道如何張口解釋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去找我的奶娘來,快!”趙姜對剛端茶過來的小斐大喊,小斐急忙去了。

匆匆趕來的奶娘講起趙姜的身世。

當年戰火遍地,即便是一個小村莊也難以幸免。趙默成的二哥自小尚武,聽到起兵的消息哪裏還在家中呆得住,偷跑出去投主從軍去了。

因趙二哥殺敵勇猛,武力過人,很快便當上了領隊。

一日,攻下一賈氏村莊時趙二哥身受重創,留在一戶賈姓人家中休養,時日一久與賈家小姐互生情愫。

趙二哥傷好後追隨部隊遠走,許諾功成後回來迎娶賈家小姐。

誰知趙二哥走後賈氏發現小姐珠胎暗結,逼她墮胎不肯服藥,多次想要逃走被抓回。

賈家正不知如何掩蓋此事,恰遇趙默成因私放囚犯逃至賈地,饑寒交迫病倒門前,又恰恰被賈家所救。

現在想來賈家救趙默成一是因為心善,二也有趙默成肖像二哥的緣故。

趙默成年輕體壯,很快痊愈。病好後賈父便將女兒許配給了趙默成,當時趙默成歡喜壞了,遠逃異鄉承蒙收留不說,居然還得娶嬌妻,做夢一般。

結果新婚之夜這個夢就醒了,賈家小姐直接告訴趙默成,自己答應嫁給他就是為了保住孩子,孩子的父親隨軍遠去,自己要等他回來。

趙默成痛苦不堪,大醉一場之後決定就算是為報救命之恩也要幫賈家瞞下此事,因此照例過起了假的夫妻生活。

數月後,賈家小姐產下一女,取名趙姜。

孩子未及滿月,遇敵軍反撲,舉家逃亡,結果路遇阻劫,一家老小失散。

趙默成護著趙姜母女和奶娘一行四人藏身破廟中,結果趙姜啼哭被敵軍發現,趙默成奮力殺敵時,恰遇二哥相救,二哥為救趙默成替他擋下□□。

趙二哥等人力戰退敵,但他身中□□將死,趙默成帶著趙姜母女給二哥磕頭。

卻發現賈家小姐抱著趙二哥痛哭失聲,原來趙二哥正是趙姜的親生父親。

趙默成急忙讓奶娘抱過趙姜與二哥相認,並對二哥許諾善待她們母女,待趙姜勝似親生,為她尋得如意郎君。

二哥臨死前得知妻女安好,含笑九泉,賈家小姐親親女兒,再問一遍趙默成的許諾後,一把拽過□□安心殉夫。

趙默成埋葬了二哥夫妻後,帶著趙姜和奶娘離開,欲投奔高山王,這是二哥臨終前向他推薦的。

結果半路上趙姜得病,難以繼續趕路,此時恰遇隴西王招賢,趙默成為醫治趙姜,只得留下。

隨著戰功升遷,當上了隴安將軍,後來到得渭邑,迎娶茗華。

奶娘講完,茗華趙姜等人已是淚水漣漣。

一旁的崔嚴卻追問怎麽那麽巧趙默成娶了他二嫂。

奶娘說姑爺因為私放囚犯逃跑,被賈家所救。

崔嚴繼續細問何時何地私放的什麽囚犯,奶娘不耐煩道一切不知。

崔嚴正要張嘴,趙默成自己開了口。

趙默成那年因孝名被舉薦,剛當上郡內督郵,押送囚犯到司命府。

那囚犯年紀尚幼,卻談吐不俗,訴說自己被親族所害。

那囚犯說家中世代經商,父親本是大商賈,於前年不幸病故。

叔父不僅褫奪了族長之位,還誣告他侵吞了族裏的黃金。

因甕金出土的時候,族裏的人都來觀看證實,確實滿滿一甕的金塊。這交接之時,突然間全部變成了土塊,他一個幼童百口莫辯,便被送官查辦,判罰流放之刑。

趙默成仔細詢問囚犯那藏金甕的大小,估算了一下滿金的重量,告訴他自證清白的辦法,之後就放他走了。

自己因為無法交差,只得往北地逃亡,後來發家致富遭劫後,感染風寒病臥賈家門外。

眼見崔嚴問東問西亂打岔,趙姜急了:“崔公子您別搗亂!”

聽得癡癡的崔嚴,雙眼一閉,仰天長嘆,“罷,罷,罷,這就是命啊。”起身告退,元寶急忙跟上。

再無外人了,趙姜一把拉起茗華的手,“嬸娘,姜兒叫您一聲‘嬸娘’,您告訴姜兒幸福要自己爭取,現在幸福就在眼前,您可要抓住啊!”

她回望一眼趙默成,接著說:“您看,叔父來了就是緊張您啊,您記掛他,他也擔心您,不然您以為那炒麩子皮治箭傷的法子是誰去求來的?還有誰會知道陰天會箭傷疼呢,您不是說及笄禮終身難忘,你們的緣分那時就已經註定了啊!”

茗華和趙默成四目相對,無言。

趙默成憋紅了一張臉,不知從哪裏找出的休書,一把撕掉。

茗華心底軟軟地痛了一下,看著碎紙靜靜飄落。

趙姜叫道:“都是這東西害得,沒有官府大印呢,不作數的!”

趙默成深深看進茗華眼裏,慢慢地笑了……

崔嚴失魂落魄的回府,不動不說話,元寶看得心疼,數落道:“公子喜歡郡守夫人,這等見不得光的事,放在心裏就好,何必說出來。”

崔嚴認真地說:“誰說見不得光了,公子我光明正大的喜歡她,別說他們是假夫妻,他們就是真夫妻……”

元寶:“怎樣?”

崔嚴悲催的說:“能怎樣?現在是真的了,真的不能再真了……都怪我。以後我只會把她放在心裏。”

“公子您這樣就對了。”元寶一顆心放回肚子裏,起身去端吃喝來。

“因為那個人是我一直在找的恩人,為什麽偏偏是他?”沒有人聽到崔嚴的低喃。

崔嚴想起那年,自己被放回後,按照恩人所教授之法……

崔嚴先去叔父家求見,叔父驚詫於他的回歸,毫無戒備之下相見,卻被崔嚴打的頭破血流。叔父去官府狀告侄子忤逆,竟然動手毆打親叔父,因而當堂確定了親叔侄的關系。

打人之事崔嚴願受責罰,但反告叔父誣陷自己侵吞族裏黃金一事,乞求官府當堂查驗。

崔家的藏金甕被當堂打開,取出其中的二百多個土塊,比照大小在市場店鋪間搜集同樣體積的金子,但才找足一半多,就已經重達三百斤了,訊問挑擔子的人,是兩個農夫用竹擔擡來的。

照此計算,按照所藏金子的全部數量,不是兩個人能擡得動的。如此重的黃金根本不是崔嚴一個少年所能換掉的,表示在運金的路上,金子就已經被換成土塊了。

崔嚴的叔父眼見事實被重演,低頭認罪,承認是自己覬覦族長之位,調換黃金栽贓崔嚴,至此案情大白,崔嚴獲判無罪,洗清冤枉。

此後,崔嚴一面經營家產,一面遍尋恩人,卻一直未能如願。

後來厭煩了族中庶務的崔嚴,放棄了自身經商奇才,毅然棄商入仕。

因為他外出經商夜宿酒店,內心孤寂,夜半吹簫,鄰人聽到蕭聲畫畫相贈,引為知音。崔嚴見畫者衣衫破舊,封了一包銀兩給他,但那畫家棄銀於地,奪畫而撕,拂袖而去。

崔嚴此刻方知商人在世人眼中的地位,恰好烏孫越此時在高山初立山頭,與崔嚴聊起往事。

因地域口音及年紀,烏孫越被崔嚴誤認為當初幫助自己的恩公,便心甘情願追隨左右,一心扶持。

烏孫越在他的保駕護航下居然一步步坐上了高山王的寶座,將內部傾軋不已的高山四姓統於麾下。。

直到高山王府被趙默成攻陷,崔嚴才知趙默成與烏孫越的同鄉關系。

反觀二人表現,崔嚴心中疑慮陡增,原來烏孫越並不是救自己那個人。可另一個是他不願意相信和承認的恩人,所以一直騙自己直到今天的真相大白。

元寶擺好吃食,崔嚴道:“拿酒來!”

等元寶再次端進酒壺時,附帶傳話一句:“郡守大人著人來謝,謝公子激將之法,大人說知道公子只是說說罷了。”

崔嚴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嘆:“誰說我只是說說的?要不是看在你當年救過我?哼!”

擲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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