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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去留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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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華的“好”字還沒出口就變成了一聲悶哼,趙默成到底在幹嗎?不知道姑奶奶骨折了嗎?哪有這麽捏來捏去的?

但是茗華恍惚記起蕭水生好像曾經說過,趙默成會什麽接骨大法的,所以拼命忍住。

趙默成看她咬得發白的下唇和頭上豆大的汗珠,抱歉道:“對不住,是我疏忽了。”

言罷,手快如電點了茗華幾大穴位。茗華只覺一陣酥麻,便再無痛覺了。好神奇,比麻藥快多了……好困……

茗華再次睜眼時已月過中天,室內只有豆燈一點,一個昏黃的人影坐在桌旁,單手支頭,趙默成呵。

右臂已沒有了錐刺般的銳痛,果然是獨門絕技。

“趙大哥……”茗華本想自己起身,無奈實在沒有力氣。

“喝水嗎?”趙默成倒了一杯水餵過去,初醒的微啞帶著讓人莫名心安的溫柔。

這個男人再粗獷,也是日理萬機的一軍之帥,“我自己來,趙大哥你快去休息吧。”

“仇義他們,明日就能來看你了。”這人居然跟她解釋,看茗華有些緊張,繼續道:“別擔心,那幾棍對他們來說不打緊,只是我讓軍醫多拘他們幾天,畢竟都是好身手,不可馬虎。”

“謝謝趙大哥……”這個人什麽都替別人想到了。

“我去給你拿點兒吃的來。”這麽大的體力消耗,這小人兒肯定早餓了,要麽是還沒想起來,要麽就是不好意思張嘴。

“等等……”果然趙默成還沒出屋,就被身後那個聲音叫住了,“趙大哥,第三局比什麽?”

好嘛,難怪當時沒聽她喊一聲呢,原來直接暈過去了。

“定馬射箭。”

“又比射箭啊,這不是白送機會給我嗎?”茗華天生的樂觀馬上爆發。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茗華那半瓶子醋還亂逛蕩的樣子,趙默成就莫名來氣,“你手臂因有舊傷,此次接骨五日內不可用力,你還是發愁怎麽定住馬吧。”冷水馬上潑來。

“定住馬是你的事兒。”茗華一副吃定趙默成的樣子,第二局賽馬時她已經發現趙默成的訓馬絕技了。滿馬棚的馬對他唯命是從,人家養馬出身嘛,那可是連紅雲也令行禁止的,一舉一動就像受遙控一樣。

趙默成沒聽到一般走出屋外,不一會兒拎了一個食盒回來,“難怪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對,我既是女子又是小人,所以格外難養。”茗華發現趙大胡其實很好欺負,總是心太軟。

趙默成苦笑著搖搖頭,典型的破罐子破摔。也是,還能指望她再贏一局嗎?現在他該發愁十日後如何安置茗華才是。

接下來幾日,茗華掛著傷手,堂而皇之地在營內四處亂逛。

這天她發現有個小販打扮的人在校場門外徘徊,還不時地探頭探腦。她偷偷地繞到那人身後,順著他的視線往營裏看。

突然小販回身發現了她,大驚之下起身就跑,剛一擡腿就摔了個狗啃泥。

原來茗華早把他的褲角死死地踩住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販不逃了,跪地求饒。他一沒聽到茗華靠近,二以為自己是被什麽高深功夫放倒的。

“鬼鬼祟祟的,你是誰派來的間諜?說!”茗華一面唬人,一面站起身點手叫營門守衛。

守衛的士兵過來將小販押了進去,一經盤查,還真是高山王派來的間諜。

趙默成命人為他松了綁,問他為什麽做間諜。

那人說:“小人姓曲名盛,家住陽南,本是安份守己的小村民,後來高山王的人侵占了村莊。因見小人能說會道,囚禁了小人的父母妻小,威脅小人當間諜,如果所探得的情報正確,就釋放小人的家人,否則殺小人全家,小人是被迫的。”

軍中大部分都是隴西人氏,相距都不甚遠,趙默成很快找到曲盛的一個同鄉,兩人見面一聊,所有情況均屬實。

原來,那高山王烏孫越竟是趙默成的同鄉,也是隴西陽北人氏,天下大亂時自立為王。烏孫越與趙默成少時一同長大,對他了解至深,知道趙默成策反隴西將領的手段,因此對高山的高級將領嚴防死守,還派出間諜來刺探軍情。

趙默成對曲盛說:“我非常了解你的苦衷,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現在我放你回去,你去對高山王說:‘趙默成不久後將會發兵,會先派二百人押送糧草,途徑伏草嶺。’你這樣說一定能救你的家人,但我救你全家性命,你要為我做些什麽。”

“將軍但有驅馳,莫敢不從。”曲盛答的幹脆。

“你回去後,暗中對不想作戰的士兵說,願意投降我軍的,隨時歡迎。”

隨後,趙默成讓人帶曲盛下去吃喝,任他在營中自由走動,不許予以監視或限制,三天後曲盛離去了。

眾人不解,只有茗華不問,反間諜戰嗎,就看誰能收買人心了。

只是這要押送的糧草讓趙默成藏哪兒了?自己都找不到,那曲盛能找到?

而且仇義去哪兒了,好了之後就沒見著人影,其他弟兄也不說。

距茗華定馬射箭還有二日,校場上發生了騷動。

原來是有投靠的散兵,覺得趙默成征了兵來卻天天只是讓大家站立不許動,連基本的拼殺訓練都沒有,更別提陣型了,所以認定趙默成根本沒有治軍的本事。

而且枉為將軍,不夠威嚴果斷,抓了高山王派來的間諜不但不敢殺掉,還好吃好喝地招待,甚至任由人在營中走動最後還放走了,自己還不如去投靠高山王的好。

趙默成判罰他擾亂軍心,鞭笞二十。

那散兵不受,一邊大嚷,“我是要作戰的,寧可被殺,也不願挨打。”

見趙默成走近,接著嚷:“某也當過千總,從未見過你這般無能主帥,我願與你賭勝,我若敗了甘受鞭刑,他日戰場做你馬前卒。你若勝不過我,當眾拜我三拜,叫某三聲‘大爺’。”

“好,你說比什麽!”趙默成慢回身脫掉大氅。

散兵看一眼為了茗華郭纏龍準備的賽場,道:“就比騎射!十箭定輸贏!”

趙默成命人松開那散兵,帶馬配箭。

只見那散兵持箭在手,翻身上馬,疾馳一圈,十箭飛出,全部上靶,七中紅心。

確實好身手,那散兵在馬上洋洋自得,又跑了一圈才下馬,猛擊馬肚,抱著膀等著看趙默成出醜。

趙默成看馬吃痛跑向自己,接過弓箭,直接飛身上馬,馬步未停直接加速離弦而去。片刻間人馬歸位,眾人只看到趙默成一刻未停,仿若賽馬般跑了一圈回來,急急下馬查看馬兒是否受傷。

每張箭靶如同剛才一般無二,趙默成並沒有比那散兵多射中一個紅心。

那散兵看到有箭飛出,但每張靶上都還是自己的那支箭,正要叫趙默成認輸,待看到被收近的箭靶時,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原來,趙默成射的並不是靶心,而是散兵剛才射出的箭尾!無論第一只箭中在箭靶的什麽位置,第二支箭都準確無誤地將第一支一劈為二。

眾人看清後,除了叫好聲,就是整齊地“將軍威武”!

躲在人後看熱鬧的茗華倒吸一口冷氣,出手真快啊,連瞄準都不用的,箭箭羅賓漢!想想自己還曾經在他面前那般自得,臉自然燒了起來。

趙默成直視那散兵,朗聲道:“鞭打是按軍法,處死是你自願。我可以成全你,但不是現在。戰士當為戰而死,因違令而死是為大辱。”

散兵撲通跪地。

趙默成環顧四周,對他的士兵們說:“戰場無情,敵眾我寡。在將當思求勝,以最小傷亡奪取勝利,在兵當令行禁止,唯命是從,只有上下一心,才能百戰百勝。我趙默成既然帶你們出去,就不希望少一人回來!”

鏗鏘有力地話語點燃了校場的激情,連日站軍姿的士兵們恢覆了熱血,他們此刻無比信任他們的將軍,“百戰百勝”響徹校場。

茗華看到人群後面,多日不見的仇義打馬歸來。

“好,好。這麽說兩日後百擔即可送到,去請纏龍大哥來。”茗華貼近大帳時就只聽到這麽一句。

原來仇義不是去做間諜的,而是去籌糧了。

看來趙默成是要開始有動作了,可是,餵,兩日後不是比賽的日子嗎?叫郭纏龍幹什麽去?到底有沒有人把比賽當回事啊!

兩日後,茗華的去留之戰。

茗華心無旁騖地騎在紅雲上,一箭,兩箭地射向靶心,座下紅雲施了定身法一樣。

郭纏龍一心雪恥,誓要射出雙箭合一,讓茗華心服口服,結果兩箭後禦馬時間過長,超風在即將射出第三箭時居然低了一下下頭。

恰在此時,箭——離弦!

失之毫厘差之半徑,箭靶的半徑。

別說紅心了,差點兒脫靶,郭纏龍憤而擲弓。

與此同時,茗華第三箭射中紅心!

第三局,茗華勝。

三局兩勝,茗華居然——贏了!

一個沒有想到自己會輸,一個沒有想到自己會贏。均感意外的兩人,無言對視。

郭纏虎遠遠跑來,撿起郭纏龍的弓遞還給大哥,嘴裏不閑著:“大哥,這次我可沒動!”

馬上的兩人,對視而笑,互相拱手作揖。

“將軍,我輸了,我兄弟二人同意羽哥隨軍出征。”郭纏龍進帳就認輸。繼而抱拳轉向茗華道:“羽哥擒間諜,借糧草,有功。我兄弟會保守羽哥的秘密,但有一事需羽哥同意。”

“郭大哥請講。”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待大軍開拔,羽哥若獨居一帳難免逾矩,煩請羽哥居於將軍大帳中,方便照顧將軍起居。”

原來郭纏龍擔心這個啊,好說好說,啊不,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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