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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軍營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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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樓眾夥計已知羽哥的女兒身份,他們是仇忠特意派來保護茗華的。

茗華既換男裝,大家仍叫她“羽哥”。眾人因共同的仇恨而更為親切,茗華無事時便與他們在一起。仇義話很少,杏花樓幾大高手終於逃得渭邑那個規矩多多的地方,頓時生龍活虎,只有仇義能鎮住他們幾個。

那郭纏龍郭纏虎兄弟與趙默成兄弟相稱。

郭纏龍精瘦,四十多歲,看上去幾分仙風道骨。

郭纏虎矮胖粗壯,二十出頭,楞頭楞腦,見了趙默成“二哥”不離口,比自己親大哥還要親上幾分。

那郭纏虎是他大哥郭纏龍一手帶大的,亦父亦兄,但郭纏虎總是躲著大哥粘著二哥。

隴西以四大豪族崔、盧、郭、鄭為首,那纏龍纏虎兄弟正是出自隴西郭氏。

纏虎幼年喪父,大哥纏龍早年安逸,打著修身養性的幌子問道修仙,不問世事。

他們父親亡故後,同族叔伯分家不均,連蒙帶騙占了他們的家產,他們的母親氣得一命歸西。

尚未娶親的郭纏龍無力獨自照顧幼弟,遠走他鄉投靠娘舅,結果尋親不著又遇山匪搶劫,兄弟倆幹脆跟著山匪們上了山。

郭纏龍上知天文下曉地理,身懷絕技才智過人,漸漸竟成為了山匪的頭目。

郭纏虎也漸漸長大成人,郭纏龍覺得自己所學害人,半分未教弟弟,纏虎終日跟著山匪們舞刀弄槍,練得力大無比。

後來趙默成奉隴西王之命前來剿匪,郭纏龍布下天羅地網,趙默成卻只圍不攻,讓山匪所有埋伏都落了空。

圍了近半年,斷糧已久的郭纏龍找趙默成談判,發現此人並不願致他們於死地,甚至無意傷人性命,於是準備率眾下山投降。

郭纏虎覺得一仗未戰,就這麽降了太不甘心,在他單獨和趙默成打了一場之後,不僅同意了投降,還拉上大哥郭纏龍三人拜了把兄弟。

趙默成之後帶著纏龍纏虎兄弟接連打勝仗,他們勇猛善戰,憑軍功當上了隴西校尉。

當初兄弟二人上山為匪時,郭家將二人除了名,現如今一看兄弟二人當上了大軍官,又將他們重入族譜。

郭纏虎說咱不回去,當初他們怕受連累不管咱倆死活,今後也別想沾咱們的光。

郭纏龍說咱得回去認祖歸宗,他們以後有事求咱們,咱們才有雪恥的機會。而且當初爹娘因咱們蒙羞,娘的牌位至今未進宗祠,你忍心讓她流落在外?要讓他們風風光光的受人敬拜。

而這所有榮光都是趙默成帶給他們的,有了這些曲折,兄弟二人唯趙默成馬首是瞻,死心塌地追隨左右。雖然趙默成行二,卻是說一不二。

在趙默成遠赴渭邑,被隴西王猜忌後,兄弟二人便有了離開隴西軍的想法,他們可沒有什麽家國的概念,當初只是因為趙默成才留下的。

當他們知道隴西王要去渭邑虜趙姜後,他們急派人前往送信,然後帶著手下一千多人又紮回了山裏。做山匪遠不如從軍安逸,但他們招安的永遠遭人歧視,永遠得不到上峰的公平對待,默成既走,再不受窩囊氣了。

他們立好山頭,想著趙默成有朝一日回隴西了,不能容於隴西王,還能有個立足之地。

因著二人義氣,素日口碑好,不僅附近的山匪們紛紛來投,那些在隴西軍中被排擠的脫籍軍士也來投奔。

到數日前他們得知趙默成攻下上梁後,已經聚眾三千了。待安置好諸多事務及各自家眷後,趕到趙默成處恰好趕上征討高山的檄文發出。

趙默成自得了這近四千兵勇後,劃分成若幹小隊,每日操練,訓練內容只有一個,靜站不動,一站就是一天。有部分兵勇大呼不解,在換了幾個領隊後,終於再無陽奉陰違。

茗華簡直要懷疑這人是不是來自現代了,這天天讓人站軍姿,難道他是想閱兵嗎?

郭纏龍纏虎兄弟見過趙默成的治軍手段,因此並無絲毫異議。

只是郭纏虎本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天天如此操練,逐漸失了興致,開始四處閑逛起來。

人閑生事,郭纏虎盯上了茗華。

其實他早就看茗華不順眼了。這個瘦小的細竹竿,見了二哥也不見禮,還常對二哥的策令指手畫腳,二哥居然不惱,有時還依他所諫。

此外,居然還有一群武藝高強的壯士對他畢恭畢敬,還都稱他“羽哥”,莫非這是個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郭纏虎很想與這個高人切磋一下,無奈那群高手時時不離左右,故而一直近不得身。

可巧今天機會來了,平日形影不離的高手們悉數去了校場,羽哥落了單。郭纏虎眼看著羽哥拎著水桶在一間房進出數次,心裏想一定是這高人在行什麽神功秘法,不願讓外人知曉,特意避開眾人,天賜良機自己非要仔仔細細瞧個清楚。

室內霧氣氤氳,郭纏虎捅破了窗戶紙也看不真切,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大力推開房門,大喝一聲。

與此同時,一聲尖利的驚呼破空而出。茗華一把扯過衣服裹住自己,然而薄衣衫貼在濕身子上,那輪廓就一點一點勾勒出來了。

“出去!”驚慌之下,茗華此刻已是完全的女腔。

還在呆看的郭纏虎非常聽話地扭頭走掉了。

“關門!”算了,又不能叫他回來,反正也沒人了。

茗華匆匆擦幹了穿好衣服,想著身份暴露後的可能後果。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郭纏虎並沒有宣揚,而是跑去找他大哥說自己要拜師。

郭纏龍怕自己這個直腸子弟弟被人蒙騙,問他是何過人之處讓他產生拜師想法的?

“我看到他練功了,滿室生煙,而且他練得這裏,”郭纏虎手抓雙胸,“都漲大了,一定是了不得的神功。”說完一臉神往。

“不爭氣的東西,”郭纏龍揚起手中的書連連打得纏虎滿屋跑,“還學會偷看女人洗澡了!越長越蠢!”

郭纏虎一邊逃打一邊嚷:“大老爺們洗個澡直接去河裏不就得了!還怕人看?那就是練功呢!再說哪來的女人?是羽哥,那個羽哥!”

“羽哥?”郭纏龍一捋山羊胡:“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郭纏虎一搖腦袋,“不知道,反正今天就我一人,其他人都去校場了。”

“走,找將軍去。”郭纏龍一把拉起纏虎往外走。

“哥你同意我拜師了?”郭纏虎以為大哥要領他去跟趙默成說,對大哥這麽快能想通很欣喜。

剛才打他的書這次直接拍到他臉上,“拜師,拜師!再提這倆字我讓你先去拜爹娘!”

兄弟倆來到趙默成屋中時,看到一身書生打扮的羽哥正坐在下首首位。

郭纏龍當中抱拳,“將軍,我有一事不明望當面賜教。”

“大哥何出此言,有話請講。”趙默成起身虛扶郭纏龍。

“將軍治軍嚴謹,當聞女子隨軍,大為不吉。若現下軍中有女子出現,敢問將軍如何處置?”

“大哥此言差矣,想我隴上赫赫有名‘兵婦軍’,誰人說她們不吉了,便是男兒也多有不如啊!”

“那不同,‘兵婦軍’有她們先夫的魂靈護體,怎可與一般女子等同。”

“如果大哥所說的女子也不是一般女子呢?”趙默成準備攤牌了嗎?

茗華急忙搶先一步道:“如果郭大哥所說之人就在這屋內,那麽這人還真不是外人,她是……趙默成的妻子。”

休書還沒生效呢,不是嗎?說成是將軍夫人名正言順啊,總比“暗戀姐夫的小姨子”傳得人盡皆知要好得多吧。

頓時空氣凝結了,室內除茗華外,其餘三人均傻在當地。

“哪兒呢,哪兒呢?二哥你把嫂子藏哪兒了?”郭纏虎最先反應過來,但隨即被他大哥一翻右腿連踢兩腳。

痩踢胖,矮踢高,大個兒的那個還不敢反抗,若不是事關自身,茗華此刻簡直要笑出聲了。

踢完了傻弟弟,郭纏龍略一思索,“將軍……我看那人,並非將軍之妻。”郭纏龍自始至終並未看茗華一眼,但茗華覺得有目光盯得自己無處藏身。

郭纏龍見趙默成既不否認,也不解釋,心中著急道:“妻當以夫為天,我看那人對將軍並無恭謹之意,此其一;渭邑遠來之吳王舊屬,對將軍有如舊友,卻對那人恭敬有加,此其二。我等此番遠征高山,本處劣勢,並無必勝把握,若再上下相瞞,兄弟隔心,只怕有去無回。既如此,我兄弟二人不如回去做個山匪倒樂得自在,只當郭某白等了將軍這一場。”

“大哥!”趙默成跨前幾步攔住郭纏龍,“默成感激大哥帶著數千兄弟苦守的恩情,默成實非有意相瞞,她……確是我妻。”

現在所有的焦點都在茗華身上了,茗華道:“郭大哥,茗華隨軍自有苦衷。剛才你所說茗華對將軍不甚恭謹,只是因著與將軍情分不同,提意見建議時過於隨意,日後茗華定當註意。至於吳王舊屬之事,那是因為家姐乃吳王妃,他們自然要讓我幾分薄面。茗華自當憑自己的本事留在軍中,絕不拖累旁人。”

郭纏龍側身避過茗華的福禮,堅持道:“既然夫人有此信心,當是將軍之幸。可這人是歲數越大,膽子越小……”

“郭大哥,可願與小女子賭勝?”茗華擔心他們執意撤軍的話,征討大軍將會實力大減,索性賭上一把。

“願聞其詳。”

“你我比試射箭,三局兩勝,願賭服輸。若我輸了,自動離開營帳,並安穩吳王舊屬。若我贏了,郭大哥需保守茗華女子之身的秘密,許我從軍共赴高山。”

“一言為定!未免夫人言我欺人,我與夫人三局兩勝。十日一大局,每大局三小局,十日後初局射箭。待夫人離營後我等自會繼續追隨將軍,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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