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誤打誤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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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華想了一刻,悄聲對落雪囑咐了一番,看她含淚點頭,送她離去。

看著落雪堅毅的背影,茗華想此事該如何善了才好。

找六姐?不行,六姐能放自己偷跑出來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至今仍認為自己在外只是吃吃喝喝,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在外面都幹了什麽,估計不用別人,六姐自己就抓她回去了。

找將軍?那救落雪之前估計先要想辦法自救了。呵呵。

還有誰呢?黃掌櫃。他身後可是還有個敢跟國舅爺搶人的東家呢。

“黃掌櫃,求您個事兒。”

“羽哥客氣,盡管開口。”黃掌櫃以為茗華又有什麽天馬行空的妙計即將問世了。

“我想借點兒錢。”

“這個好說,多少?”

“不好說,或許需要千兩……”

“一會兒我拿銀票給你。”黃掌櫃想,不過二十個月的工錢嘛,再加上東家哪天一高興,大發賞銀——就是羽哥口中的“獎金”,那就能更早還清了,不怕他賴賬。

“不是銀子,是金子。”茗華在心中估算的落雪現如今的身價。

“黃金?千兩?羽哥,你要另起爐竈啊這是!”

“不是,為了救人,救個姑娘。”

“我的好羽哥唉,不是我倚老賣老,咱得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飯,你這年紀輕輕的,我不能眼瞅著你走歪的幹斜的。”黃掌櫃定是以為茗華的怪癖又覆發了,惹了什麽爛桃花的麻煩。

“黃掌櫃,謝謝您好意,要說這人可能和咱杏花樓也有些關系,反正這錢您先備下吧,有備無患。到時或許用不到,或許……”茗華想或許還不夠,黃掌櫃要是知道茗華為救人把杏花樓都算進去了,估計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怎麽人家救個人都是舉手之勞,到自己這兒什麽都這麽難呢?這陳姓富商肯定不是杏花樓東家的對手,可東家會不會放過自己就不知道了。可要是不這麽做,這落雪姑娘就太可憐了。

“羽哥,話別說半句啊!”

“您老今晚就知道了。”茗華說完帶著小斐跑了。

第二天,茗華還沒進杏花樓,就在拐角處被小劉攔下了。

“羽哥,您要不還是別進去了。”

“天塌了?”

“差不多!昨晚奪魁的舞姬從二樓上摔下來了,折了腿,再舞不得了,她主家讓咱杏花樓賠、賠錢呢!這不賴在樓裏不走了!”

“我去看看。”茗華擡腿就往裏走,小劉一副看人送死的表情。

一進杏花樓就看到一臉鐵青的黃掌櫃站在樓梯口。“你要救的姑娘就是這舞姬?”

“黃掌櫃,她主家開價多少?”

“你還敢問?!黃金三千兩!三千兩!杏花樓我都買下幾幢了!買個舞姬回來?供著當鎮店之寶啊!”那陳姓富商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掌櫃您消消氣,人既已傷,還有轉圜,還有轉圜。”畢竟自己惹的禍,茗華此刻很狗腿。

“轉圜個屁,這麽些銀子,賠了小店我也拿不出,谷爺昨晚就宿在了三樓,一會兒醒了要見你,你還是想好怎麽擦自己的屁股吧。”黃掌櫃氣哼哼地往後堂走去。

哦?杏花樓的東家谷爺?谷爺要見自己?事已至此,走一步說一步吧。

茗華二人換過衣服,趁著谷爺未醒,先去看看落雪。

落雪獨自睡在床上,一屋的藥味兒,茗華過去推開了窗。

可能因清風進屋,落雪醒來,臉色蒼白,但精神很好,見茗華忙要行禮。

“你都傷了,快別來這些虛的了。”

“謝羽大哥活命大恩。”

“別這麽說,你還受罪了呢。”

“至少現在再無人看管我了。”落雪一笑,因傷痛變得有些淒然。

“你……很疼吧?”

“不疼,還得多謝杏花樓的掌櫃出錢給請的郎中。那陳老爺留我一命,不過為多訛些銀錢罷了,怎會再花銀錢醫治於我。”

“銀子能辦的事兒都不叫事兒,你放寬心。”茗華想男女共處一室,畢竟不宜久留,看落雪無事便帶小斐出了屋。

兩人剛要下樓,小斐眼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忙拽住茗華,茗華往樓下一看,媽呀!“張飛”!他怎麽來了?

小斐四下看看,忙把茗華一把塞進樓梯旁邊的一間客房,反扣住了門,快步向另一頭二人換衣服的房間走去。

茗華趴在門縫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屋裏有個慵懶的男聲問道:“誰在外面?”

茗華回過身,看到這間客房比一般的大些,分裏外兩間,聲音的主人在裏面那間。

“小的是本樓夥計,誤入貴客房間,還請貴人不要告訴掌櫃,這就給您滾出去。”茗華聽得門外並無人上樓的動靜,準備出門躲到換裝的房間去。

拽了下門,紋絲不動,這個小斐,使這麽大勁幹什麽!

“打水來,爺要盥洗!”隨著聲音,裏屋的客人走了出來。

長身玉立,精壯的上身□□著,長發束冠,僅著條玄青長褲。

俊眉修目,溫潤華貴,令人看之忘俗,為之氣奪。

茗華不自覺地閉了呼吸,眼睛根本拔不出來了,原來秀色真的可餐。

“你不是?”那人揉著惺忪睡眼,待看清眼前之人,也是一楞。

茗華臉上一紅,尷尬之下猛然一把居然拉開了門,低頭剛沖出房門,旋即轉身又沖了回來。

“張飛”竟然就在門外!

室內那人本來見茗華居然開著門跑出去了,正要關上門再進屋穿衣服,冷不防又被一頭撞了上來!

茗華這次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結實的胸肌,那個疼啊!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虧來是貨真價實的,這要是整容的假鼻子,此刻非撞歪了不可。

那人被撞了居然一動不動。

雖然鼻子很疼頭也很疼,但就這麽靜靜地撞在個大帥哥的懷裏,茗華還是很希望時間就此停止的,可惜……還有個“張飛”正在身後觀戰呢!

沒眼力勁兒!煞風景!茗華捂著酸疼的鼻子,轉身低下頭跑了出去。

他沒看見我正臉,他沒看見我正臉,他沒看見我正臉,茗華很自覺地默念了三遍,飛跑下樓找小劉救場。

“張飛”還真沒看見茗華正臉,就看見個背影,瘦小的身體裝在肥大的衣服裏,跑下樓去。

他晃晃還傻著的那人,“大哥,仇兄!”

“哦,賢弟!快進屋,失禮失禮,我去披件衣服就來。”仇公子緩過神來,進屋去穿衣服。

“新來的夥計,沒規矩,讓賢弟見笑了。”仇公子邊穿衣服邊解釋,生怕賢弟認為他和這個夥計有什麽。

“夥計?大哥不知那是個姑娘?”“張飛”一臉的揶揄。

“姑娘?你說剛才那個……”這次仇公子是真的楞了。

難怪……難怪剛才“他”撞在自己懷裏時,只覺得馨香撲鼻,溫軟滿懷,還以為是自己似醒未醒的錯覺呢!想自己閱女無數,多年未曾再嘗心動滋味,剛才竟有一瞬的砰然。剛才自己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所以呆在了原地。

“賢弟如何得知?”

“在我們隴上,有支‘兵婦軍’,全是戰亡之人的未亡人組成,她們沒有軍衣,穿的都是男人的衣裳,全是這般身形,故而一望便知,定不會錯。”

仇公子楞了下兒神,才想起正題,倆人進屋密談去了。“今天請賢弟來,是想請賢弟出面……”

樓下的茗華正在小劉處發呆,“你肯定那間客房住的是谷爺?”

“除了谷爺誰敢住那間房?平日伺候都是黃掌櫃親自進去,小的們就是想去添個茶獻個勤兒也都讓谷爺的侍衛給攔下了,羽哥好運氣啊!”

“這好運氣讓給你了,谷爺要水洗臉呢,快去!”茗華指了指屋角的銅盆。

“我可不敢,沒谷爺的令兒,誰敢接近那房門半步?整個杏花樓就那扇門從來不鎖。叫黃掌櫃知道了,我吃不了兜著走。”

小劉不肯去,怎麽辦?這時小斐也從樓上悄悄摸了下來,“我去吧!”

“別忘了那屋裏還有一個人呢!”小斐聽得茗華這話沖她吐了吐舌頭,對她倆來說那可是比谷爺還要害怕的人。

“反正有客人在,等人走了再說唄。”還是小劉旁觀者清。

茗華忐忑地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谷爺召喚,黃掌櫃也一直不見蹤影。

這谷爺定然是把要教訓人的事兒給忘了吧,他和“張飛”一直密談到午飯吃完。

眼看“張飛”離開,茗華忙帶著小斐也早早回去了,這要是再撞上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落雪的事兒明天再說吧,反正谷爺已經知道了。

倆人匆匆回王府,誰也沒註意身後還跟著兩個尾巴。

茗華等不到人,是因為“張飛”離開時,黃掌櫃正在谷爺房中。

“派人去查查那羽哥的來歷,小心別驚動了他。”已穿好衣服的東家,折扇回到了手中。

“是。……爺,恕老奴多嘴,那羽哥……雖貪圖錢財,但為人仗義,前次救那年輕後生,這次救這舞娘,就是年少沖動……”劈頭訓人的掌櫃居然在為茗華說好話。

修長的手指撫過扇柄,兩唇抿成好看的弧度。“我沒疑他,就沖舞娘這事兒,他也不會是那邊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底細。”

黃掌櫃聞言撲通跪地,“都怪老奴用人失查。”

折扇托起黃掌櫃抱拳的手肘,“正是要這麽個人呢!”雙唇的弧度上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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