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怪人相救

關燈
茗華靜靜地看著匪首一臉橫笑地走近馬車,悄悄將袖中的簪子攥在手裏。

沒辦法,現在這具小姐身體纖細瘦弱,力氣也就夠自盡的,可茗華不想就這麽死了,她突然懷念起自己前世的壯碩來,大可直接巴掌呼過去,哪裏會淪落到要偷襲。

那匪首靠近車轅後並沒有直接來襲,而是整理衣襟,雙手打拱,去掀那根本不用掀的半截車簾。

一個劫匪,偏要學斯文。

良機!

茗華手起簪落,直刺向匪首的面門。

那人不防之下一個倒仰,躲過了簪子,卻倒退幾步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真可惜,身子弱,力氣小,手傷初愈,根本沒有攻擊力。

圍車眾人爆發出一陣大笑,那匪首無所謂地伸出大拇指擦過鼻頭,邪笑道:“野性,爺喜歡!去,都往後讓讓。”

圍車的圈子變大了,人墻稀薄了。

匪首魚躍而起,再次走近馬車。

那人有了防備,再無先機。茗華強自鎮定,看準車外人墻薄弱之處,再次握緊簪子,用盡全力猛地紮向馬屁股。

馬兒受驚,發足狂奔,所破人墻四散奔逃,茗華虛脫地吐出一口氣,攤靠在車壁上,萬幸劫匪們沒有馬。

“想跑,沒那麽容易!”匪首的聲音響在近前!

茗華一個激靈蹲坐起身,看那匪首雙手扒住車窗,身子懸空,正要借雙手之力攀爬上車。

還好金簪不曾離手,茗華緊咬下唇,冷靜地看著那匪首,“放手,不然紮瞎你。”緩慢而堅定。

那匪首卻嘿嘿一笑,繼續攀車。

茗華手中金簪一閃,紮向匪首,那人只是偏了偏頭,以示躲避。

“啊!”匪首痛叫。

原來那簪子本不是沖著眼睛去的,而是直接紮上了他的手背,茗華傾盡了全身之力,頓時鮮血四迸。

匪首吃痛大怒,伸出另一只手來抓茗華,茗華一腳踹過去,綿軟無力,正被抓住了裙擺。

情急之下,茗華將手邊能拋之物統統砸向匪首。

一件絲織物恰好兜住了那人的頭臉,匪首屢屢甩頭擺脫不得,只得用傷手去扯,另一只手卻牢牢攥著茗華的裙擺不放。

眼見兩人的牽扯只有這件下裙了,茗華毫不猶豫地扯開裙帶,褪了下去。

那匪首想破腦袋也不會相信,堂堂一個大家閨秀,下裙脫得竟然毫無顧忌。不過他也無緣得見內裏風光了,因為他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手裏攥著那件帶著體香的女裙,看著馬車絕塵而去。

一切只發生在瞬間,茗華脫掉裙子後,反向重重地撞向車框,頭痛欲裂。

完了完了,白穿了,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副好皮囊,還來不及和誰兩情相悅細水長流,就這麽白白浪費了,茗華萬分不甘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幹凈舒軟的床上,四周是淡淡的青草香,草紮的屋頂和四壁,除一張小桌外再無陳設。

一個滿臉濃密絡腮胡,看不出年齡的敦實男子進屋來,打斷了她的打量。

“姑娘醒了?”低沈的嗓音讓人莫名安心,“喝點兒水吧。”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壺茶碗。

“你是張飛,還是李逵?”先試探下,自己可能又穿越了,既然定位不了地點能知道時間也是好的。

絡腮胡撲哧笑了,“在下不姓張也不姓李,暫在此地養馬。姑娘的馬驚了,闖入了馬場,恰好被在下所救,姑娘可是傷到頭了?”

看到一個滿臉胡子的壯漢沖你笑,任誰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我,我叫肖羽。多謝壯士搭救。”

原來自己還在這一世,作為藺茗華活著,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肖羽這個用了三十多年的名字,可能潛意識裏肖羽更能代表自己吧。

不,真實原因是自己不想和眼前這個大胡子扯上任何關系。肖羽喜歡瘦高幹凈、穿白襯衣有細長手指的男生,就算不能完全符合,也不能差得這麽遠吧。

“姑娘不是藺家的人?”

這大胡子是算命的嗎?還是自己身上有身份的表記?

看著茗華眉間擰成個疙瘩,舉胳膊擡頭恨不得看遍周身,大胡子忍笑道:“我看姑娘馬車上的徽章是藺家的,看姑娘的衣著又不像下人……”

馬車上的徽章……“藺家很有名嗎?”

“在下初來乍到,對渭邑高門所知不深。只是在下義兄的夫人出自藺家,迎親時恰好見過藺家的徽章。”大胡子並不惱茗華的避而不答,反而耐心的解釋。

不想這人粗獷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顆細膩的心,茗華沒有了初見時的抵觸。不過說藺家是高門未免言過其實,“那不稀奇,藺家就指著嫁女兒過活呢。”有時跟陌生人反而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心中所想。

“姑娘莫非與藺家有過節?”大胡子誤會了。

也是,茗華這樣一直陰陽怪氣地同救命恩人講話,誤會不難產生,還好她自己也意識到了。

“我是藺家的七小姐。”告訴他自己是藺家的小姐,如要報答自可上門找尋。只是,女子被劫……要壞也要壞芳華的名聲。要不是她自己怎麽會接連兩次遇險?這還不算自己沒穿來之前的。

“藺家七小姐?在下會想個周全之法,替小姐保守今日之秘的。”大胡子認為茗華之前胡說了一個名字是怕毀了姑娘家的聲譽,哪知道真正有過節的正是這兩姐妹。

“誰要你保守了?”巴不得你昭告天下,廣而告之呢。

大胡子還以為茗華著急回府,解釋道:“在下此刻不能貿然送小姐回府,否則傳揚出去,必然於小姐的清譽有損……”

“清譽我不在乎,但是我也不想回去。回去也是等著嫁人,我根本不想嫁人。”不是不嫁,是不想盲婚啞嫁。自由戀愛在這個時代產生的概率,簡直比讓藺老爺生出兒子的概率還要小,不如趁此機會遠走他鄉算了,憑自己的現代知識還養活不了自己嗎?

大胡子驚詫了,暗道,奇女子啊,居然不在乎聲譽,還想不嫁人,接口道:“女子不嫁人要怎麽生活?”

“誰說女子非要依傍男人才能生存?我若有個獨立的身份必能活得很好,自己養活自己,主宰自己的生活,不必被當做籌碼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沒用,這個世道根本不會存在我所說的,你就當我撞到頭好了。”茗華回想起曾經的現代生活,暗嘆還是現代女人地位高,雖然辛苦,但與自由和獨立比起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下願意助小姐達成所願。”大胡子被茗華所言感染,抱拳道:“在下義兄乃吳王爺,在下可以送小姐到吳王府上,想必能妥善處理今日之事。只是,日後在下有求於小姐時還望小姐能夠成全。”

幫人求回報,也算光明磊落,只要不是以身相許就好。再說去吳王府,那不就能見到六姐了?茗華想到此,爽快道:“好,我答應了。”

大胡子見茗華要掀被下床,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風放於床頭,轉身出屋了。

茗華低頭看自己僅著的襯裙,心頭一暖不禁莞爾,外粗內細的人啊,一定沒見過超短裙吧?

若不是你長得從臉到身材都那麽差強人意,這段英雄救美將是多好的開始啊!果然報恩的方式是取決於恩人的外貌的。

到得吳王府,一身狼狽的茗華讓吳王妃榮華抱住好一通哭。命人梳洗更衣不說,還請了太醫來診治,直到確信茗華並無大礙才放過她,轉頭又給她安排了住所。

茗華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讓榮華傳話,替自己謝謝大胡子,畢竟人家救了自己,可是自己連人家是誰都沒問,好在他是吳王義弟。

也虧來是義弟,不然現在哭得恐怕就是六姐了。

榮華說吳王爺已經派人去抓捕劫匪了,不會任消息流散。

只是蓮姨娘和芳華母女不好處置,畢竟自己已經出嫁,以王妃的身份插手娘家事務畢竟不便,只能讓茗華多多忍耐。

至於隨從的丫鬟家丁,榮華準備修書一封,讓藺府以顧全藺家名聲的由頭全部處置了。

茗華忙道:“這個我自己來,只要姐給我撐腰就行。”事關生死,茗華並不怪誰,何況裏面還有個讓她念念不忘的小斐。

榮華派人去藺府傳話,說今日去城隍廟上香巧遇茗華,甚是想念,接入吳王府小住幾日。還讓貼身丫鬟紅柳,真的帶上香燭福紙走了一趟城隍廟,謝神佛保佑茗華逢兇化吉。

姐妹倆本想一敘別情,但不時有王府的管事來請王妃示下,茗華也累了一天,便自去睡了。

一覺醒來,已是掌燈時分,恰好紅柳來探,請茗華醒後到正院入席。

想到要跟叱咤疆場的吳王爺共進晚餐,茗華就渾身不自在,正想找理由推脫,紅柳道:“九小姐不必多慮,王爺說這是家宴。”只得起身隨同前往。

再次進入王府正院,燈火輝煌更顯曠闊,夾道兩旁侍衛持刀而立,跟白日截然不同的整肅氣氛。

茗華頓時腳下一軟,這陣仗……家宴?

在紅柳引領下,頭快紮進前胸的茗華挪進了正房,小心翼翼地沖著一雙華麗的金絲白靴福了下去。

榮華命人將一件襦裙捧到茗華面前,道:“看看可是你的?”

正是自己脫掉的那件,吳王好高的效率!

看茗華點了頭,榮華說:“那劫匪已經抓住了,都城外流寇聚眾,早該伏法以安民心了。”

茗華再次福向白靴,“多謝吳王爺!”

一聲輕笑,“論理,你該稱我一聲‘姐夫’的,自家人不必多禮。”

聲音清澈幹脆,透著平和。

姐夫?茗華一張小臉兒憋的通紅,就是張不開嘴,頭紮得更低了。

榮華看她自進屋起就沒有擡過頭,此刻又窘得狠了,便解圍道:“想是今日受驚過度,又傷了頭,若身子不適就先去歇著,晚飯一會兒我讓人送過去。”

茗華如蒙大赦,福身告退。

兩日後,藺家蓮姨娘來接。

榮華讓太醫再次給茗華診治,開了許多調養的藥,右臂的木夾板再次上了身。

“姐,我撞的是頭又不是手臂,”茗華抗拒。

“頭上帶傷多難看,這傷筋動骨可要靜養百日,”榮華堅持,一百天什麽都可能發生,說不得就嫁了……

原來這“傷”是給人看的,於是茗華帶著“傷”和紅柳,還有榮華給藺家上下準備的幾大車禮品,跟著蓮姨娘浩浩蕩蕩地回藺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