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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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傍晚,橘紅晚霞沿著海岸線鋪開,日頭將落未落,這個時候沙灘上的人最多。

踩著夕陽沖浪的,圍坐開趴的,還有架場子準備晚間樂會的。

路邊的宵夜店陸續開門,門簾懸掛的彩燈五光十色,在傍晚的氛圍下添了幾分生氣。

謝順端著托盤在人群中來回穿梭了無數回,這會酒館上酒的就他一個人,忙得焦頭爛額。

直到再晚一點,其他幾個來了,他才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機會,整個人虛脫地趴在吧臺上,眼睛四處瞟著。

“欸成哥,這旺季就是好啊,”他拿手肘推推身邊啟瓶的何成,“剛才上酒,見著好幾個長得不錯的。”

他嘴上說著,眼睛就那麽順著飄過去,撞上角落那一桌,跟其中給一個穿碎花吊帶裙的女生四眼相對,還不忘拋了個媚眼。

那女生抿嘴笑了笑,不知道跟旁邊的朋友說了什麽,一桌四人都扭頭朝這邊看過來,又笑著轉回去。

何成看在眼裏,一巴掌落在他後腦勺,警告道:“你小子別到處惹桃花,小心你冬哥收拾你。”

海鎮雖說是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卻少有的民風開放,附近到處是旅館,又都是出來玩的,幹柴烈火看對眼了出門就奔著開.房去。

當然出事的例子也不少,所以許應冬明文規定了不準他們打著服務生的幌子亂勾搭。

謝順癟癟嘴,回了句:“我知道。”

何成瞧他一副出息樣,嘖了聲:“這才哪到哪,你就是沒見過世面,今天我從冬哥那回來的路上見到的那個才是絕品,哪哪都好看,就是脾氣不怎麽樣。”

他去要微信,直接被無視。

“切。”謝順不以為然,“你那眼光還不如我呢。”

“臭小子我眼光怎麽了,我眼光那麽好!”

正吵著,許應冬低沈的聲音冷不丁出現在兩人身後,“你倆要不出去吵完再回來。”

“……”不了。

何成搓掉一身的雞皮疙瘩,看著他問:“冬哥你怎麽才來?”

“過幾天煙火大會,路上跟主辦方聊了聊那幾天的酒水供應。”許應冬去冰櫃拿了瓶水,擰開瓶蓋,喉結輕輕滑動。

煙火大會其實還早,是主辦方看旺季游客多,又碰上國慶,臨時改的。

謝順驚道:“那我們豈不是能狠狠賺一翻了。”

每年十月到次年四月份都是旺季,今年游客量可觀,照這個數盈利是沒問題。

許應冬輕笑點頭,“嗯,過年給你們發紅包。”

“歐耶!謝謝冬哥,我一定好好幹!”

聽到有錢,謝順立馬打了雞血,趕緊抱著拖盤繼續上酒。

何成哭笑不得:“果然還是個孩子。”

許應冬不可置否,謝順是他酒館裏年紀最小的,今年剛成年,職高畢業不打算念了,年初招聘來的。

何成隨手調了兩杯酒,推了杯給他,不死心地問:“你那個房客來了沒啊,男的女的?”

許應冬對完賬本,擡眸晲他,眼角疤痕微褶,透著些不耐煩:“閑得慌就回去幫你爸多端幾個盤子。”

何成識相閉嘴。

得,不說算了,大不了他自己去看。

-

夜幕漸深,海岸喧囂漸起。

蘇榶守著家政把二樓房間重新布置了一遍,才去洗了個澡出來,頭發懶得吹,趴在重新換過的床單上,就直接拿了手機買東西。

來這個地方是臨時起意,行李除了最基本的洗漱品和換洗衣物,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但是翻著購物頁面看了會兒,來來回回都是那些,沒什麽可挑的,她便又關掉手機坐起來,摸了摸垂在肩頭的長發,已經幹了。

晚上的海灘紛雜熱鬧,從清海路出去是條環海路,棕櫚樹兩面排開,沿路過去,全是餐飲店。

海浪聲響,拂過臉頰的海風腥鹹繾綣,蘇榶漫無目的走在路上。

海邊晝夜溫差並不大,她換了白天的衣服,穿了件藕粉吊帶裙,束起的腰肢不盈一握,裙擺在晚風下輕輕漾開,揉進溫和的夜色,落入旁人眼。

謝順跟人換了班,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準備走,“冬哥,我……”

“哥你看啥呢?”

他本想說明天請個假,結果喊半天不見應,索性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內心登時一萬句臥槽。

蘇榶剛好停在酒館外面,往裏面看了眼。

“臥槽臥槽!冬哥她看過來了……”

許應冬被他喊得腦仁疼,“我長眼睛了,你下班了就趕緊走。”

“那……那我走了啊哥。”

本來要請假的這會忘得一幹二凈,紅著臉跟進來的蘇榶打了個照面,楞是一個屁都沒蹦出來。

蘇榶沒在意,目光落在吧臺裏的男人身上,朝他徑直走過去。

許應冬放好擦凈的酒杯,笑著招待:“晚上好。”

酒館開在海邊,面朝大海,兩面開窗,裏面燈光暖黃,放著舒緩的音樂,熱鬧卻不吵雜。

蘇榶坐上高腳凳,四周環顧了下,回眸看向他。

光影晦暗,男人已經脫了下午出門時穿的那件藏藍花色襯衫,裏面是件寬松的運動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線條淩厲,小麥膚色,在朦朧燈光映襯下透著莫名的性感。

蘇榶淡淡收回視線,“你是這的服務生?”

“也算。”

許應冬輕笑一聲,轉身去操控臺調出酒單,“想喝點什麽?”

蘇榶看著那酒單,上面是琳瑯滿目的酒名,千奇百怪。

許應冬以為她不知道喝什麽,推薦說:“這款烏龍荔枝酒在女生中受眾比較廣,用荔枝果酒調出來的,度數不高。”

為了方便介紹,他食指輕點在那欄酒名上,這個動作使得他指節呈現一個微曲的狀態,輕輕一點,連帶著手背上的青筋也鼓動了一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只很好看的手。

蘇榶的目光從他那只手上掠過,雙肘撐靠吧臺,擡眸看向他:“有吃的嗎?”

“我們主打酒水,吃的話只有些下酒小菜和果盤,如果是想吃晚餐……”

他輕頓片刻,下巴朝酒館外面點了下,“對面有家海鮮燒烤,味道還不錯。”

“不了。”蘇榶淡聲拒絕了。

她知道他說的那家,剛才來時註意到了,巴掌大小的店面,桌椅都在店外,生意很不錯。

但她看到的只有燒烤窗口那些鐵架上堆砌的油垢,做燒烤那師傅滿臉往食物裏掉的汗,以及路過時恰巧撞見他徒手灑調味品的動作。

可以說每一幕,都精準的踩在她的雷點上。

蘇榶皺了皺眉,把視線重新放回點單頁,看了會,最後隨便點了個果盤。

-

時間將近十二點,喧囂似乎只盛不衰,海浪不知疲憊,循著律動,浪聲一波接一波。

酒館生意不錯,客人走了又來。

前臺只有許應冬坐鎮,他很有耐心,手上動作不停,來一批客人介紹一遍,同樣的內容重覆重覆再重覆。

硬朗眉眼勾著笑,嗓音混著低沈的磁性,語調不算柔和,也照樣把一眾女孩子迷得一楞一楞的。

蘇榶坐在吧臺前,興致懨懨叉著盤裏色澤鮮紅的西瓜,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多少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這邊。

她擡起眼皮看了眼,有點想笑。

偏偏這個男人定性還好得不行,從始至終忙著收銀和點單,眼風都不見傾斜半分。

可憐人家好幾個姑娘眼巴巴看著,想搭訕,又不敢。

“想什麽這麽好笑?”

原本隔著一段距離的低音炮突然響到跟前來了。

蘇榶瞥了他一眼,倒也沒惱,紅唇微揚,問道:“你這張臉給你擋了不少桃花吧?”

許應冬:“怎麽說?”

蘇榶垂眸,叉上一塊芒果,漫不經意說了句:“不像個良家婦男。”

許應冬還是頭一回聽到這麽評價人長相的,楞了瞬,忽的低笑出聲,還沒等說點什麽,一道輕柔的女聲忽然穿插進來。

“應冬。”

蘇榶聞聲回頭,就見一個穿米色長裙的女人走了過來。

個子不高,杏眼細眉,嘴角笑意清淺,看起來落落大方,走近了就會發現,她看男人的眼神不清白。

“還在忙嗎?”陳可雲輕攏著耳側的長發走過來,嗓音細膩,說話間餘光看到一旁高腳凳上的蘇榶,眼神沒由地楞了楞。

“怎麽這個時間來了?”許應冬隨手取了個幹凈的玻璃杯,熟稔地倒水。

“聽阿成說你們最近生意好,怕你們忙不過來,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我這人手夠,沒什麽好幫的,來了就坐會。”

“好。”她看著男人把插好吸管又用檸檬片點綴好的果飲遞過來,嘴角微彎,握著杯身輕聲道了謝。

許應冬招呼完朋友,一扭頭,對上蘇榶戲虐的眼神,再想到她剛才那句話,不由失笑。

他也沒說什麽,只問:“果盤還需要加點什麽?”

“不用,你們聊。”

知道那個女生想跟他單獨聊,蘇榶識趣地端著果盤走了。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身藕粉短裙,身材纖細勻稱。室內燈光昏暗,一眼望過去,她是最醒目的存在。

陳可雲偏頭看過去,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每年來海邊旅游的人數不勝數,其中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但美得這麽讓人驚艷的還是第一次見。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跟網上開玩笑說的那樣,好像每一處都是女媧造她的時候精心捏的,哪哪都好看,全身上下都是高端配置。

見她抱著玻璃杯出神,許應冬問:“怎麽了?”

“沒事。”陳可雲搖搖頭,想了想,猶豫道:“……剛剛那個女生你認識?”

許應冬漫不經心“嗯”了聲。

陳可雲也沒逾舉多問,垂眸掩了情緒,說起另外的事:“對了,我們工作室最近有個求婚的項目,客戶想在海邊求婚,時間就定在煙火大會那天晚上,到時候酒水方面還要麻煩你們這邊提供一下。”

最近海邊七七八八的活動多,他這個酒館是這邊最大酒品供應所,大型活動幾乎都包了。

“行。”

送上門的生意,沒有不做的道理,他說:“等會我拿張酒單給你,看看需要些什麽酒。”

“嗯。”陳可雲抿了抿唇,安靜看著他。

因為不敢明目張膽盯著臉看,只能借著燈光的掩映悄悄打量,目光無意觸及脖頸,捕捉到他吞咽時喉結滑動的動作,又紅著臉把眼撇開。

然而撇開眼,便又看到坐在窗邊的女人,發現她隨意一個坐姿,背脊和脖子都是筆直的,看起來就像只養尊處優的白天鵝。

她默默收回視線,試著挺了挺腰。

吧臺裏的男人瞧見了,不解風情來了句:“怎麽,背疼?”

陳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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