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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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宋家查賬的風波最終以各家鋪子的掌櫃填補的大半的虧空結束。

至於掌櫃的錢都是從哪裏來的,沒有人深究。

老太太稱自己被李妙氣病,閉門不出,趙姨娘一下失去了錢財的來源,原本到手的銀子大部分都賠進去,心痛不已,這回是真的病倒在床上,後院一下就消停了。

宋千戶從軍中回家後,趙姨娘好似看到了救星,拉著宋老爺哭哭啼啼地控訴李妙的行為。

宋千戶不高興李妙的做法,但這麽多年趙姨娘和母親私下的舉動瞞不過他,只摟著趙姨娘柔聲哄著,在趙姨娘房裏睡了兩晚,按耐不住去了新收的通房的房裏。

趙姨娘獨守空房,扯著帕子,滿臉的哀怨。

鋪子和郊外的莊子的掌櫃和夥計全都要換人,一下要打理五間鋪子一個莊子,李夫人一個頭兩個大,賬本看得她頭暈眼花,芙蓉照顧夫人,打理院中的大小事,分不出心思。

徐媽媽平常打打算盤,看看賬本還行,一下子管理那麽多鋪子,忙得腳不沾地都沒法子。

鋪子在老太太手裏多年,生意大不如前,不過是依靠著好的地段維持著,如果不好好打理,說不定還需要倒貼錢。

李妙一時尋不到合適的人,又沒臉回娘家求助,暫且讓柳怡湘管著試試,不行再另想辦法。

不曾想,柳怡湘倒是個妙人。

相較於在院子裏面澆水,柳怡湘覺得打理鋪子裏面的事情更有意思。

李夫人名下的幾間鋪子都在好地段,根本就不愁生意。

鋪子生意不佳,一方面鋪子裏面的人都是老太太的親戚,有了這層身份幹活不上心,偷奸耍滑,二來是因為鋪子寫的是李妙的名字,老太太打理起來更是不上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柳怡湘一上來就以高價挖了其他鋪子的夥計和掌櫃來打理,自己每天視察鋪子的情況。

依照每間鋪子的實際情況修訂了考核標準,表現好的,每個月都會有額外的獎勵,銷量盈利越高獎賞越豐厚。

如此一來,掌櫃和夥計都有了幹勁兒,招待客人比往日更加熱情,想方設法地招攬生意,鋪子的生意明顯好轉。

柳怡湘明文定了鋪子的經營日常要求,每天幾點開門,幾點關門,鋪子一天打掃幾次,鋪子中的大主顧逢年過節送些小禮品等等都一一定下規矩。

月末,柳怡湘向李夫人匯報鋪子的情況,李夫人驚訝柳怡湘短短一個月就讓鋪子的生意好了這麽多,原本她還忐忑柳怡湘管不過來,實在不行她回娘家找大哥幫忙。

看著賬本上的數目,李妙安心了,三個兒子的成婚的銀子有指望了。

李夫人滿意的看著柳怡湘,讓芙蓉拿出十兩銀子,拉著柳怡湘的手笑著說:“這段日子你幸苦了,做得很好,十兩銀子是你的月錢。”

主家只需管軍奴的吃住,遇到好心的可能會打賞些,這十兩銀子真的是一個驚喜,柳怡湘開心地接過,“謝謝夫人,替夫人做事本就是我的本分,能幫夫人分憂,怡湘很高興。”

“怡湘你好好幹,幹得好,年末的賞錢更高。”

柳怡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慢慢攢錢,若是以後脫了奴籍,她買一間小屋子,經營一間鋪子,若是可以的話,把小紅和姨娘接到涼州。

柳怡湘沈浸在喜悅中,忽略了芙蓉一閃而過的不高興。

生活得見曙光,除了軍奴的身份,柳怡湘覺得生活得很安逸。

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到裴佑安了,柳怡湘坐在床鋪上,打開窗戶,透過窗口望著外面的滿天繁星。

北地的星星是真的好亮,黑色的天空中猶如銀河,散布著繁星。

陌生的北地,有裴佑安相伴,孤獨不適沒有侵蝕她,習慣了兩人相伴,如今分開那麽長一段時間,心裏空落落的。

吳大娘跟她說裴佑安順利進入了先鋒營,軍營管理嚴格,先鋒營尤甚,連捎一封信都不行,不知道他在軍營中過的怎麽樣。

先鋒營每月有一天假期,數著日子就是明天,裴佑安會不會來找她。

另一邊,先鋒營叁營營帳。

宋聿衡坐在床上一臉別扭地偷瞥對面的裴佑安。

裴佑安今天訓練的時候靴子破了一個口子,他只有一雙軍營發下來的鞋靴,破了就不能穿了,朝王五借了針線想自己試著能不能縫好。

王五十分積極,一邊搶過裴佑安的破靴子,“我幫你縫。”

半天過去,王五終於遞給他縫好的靴子,破口是縫好了,黃色的線縫在黑色的靴子上,甚是礙眼,針腳大小不一,破口沒有對齊,只能算是面前把破口縫上了。

裴佑安拿著自己靴子,實在是看不過眼,用剪子拆了線,自己拿著針線縫合。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下手,裴佑安活了二十一年,何曾穿過破了口子的衣服鞋襪,用舊了直接就丟。

回憶柳怡湘縫衣服的手法,一針一針穿過。

額——

柳怡湘縫衣服看起來很容易,怎麽到他手裏面就不一樣了。

裴公子拆了縫,拆了又縫,一個晚上都在跟這個破口子鬥爭。

宋聿衡終於安奈不住,主動坐到裴佑安旁邊。

旁邊床鋪上的士兵馬上讓開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聿衡和裴佑安身上,警備著,一旦他們兩個打起來馬上去拉架。

短時間,營帳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畢竟他們不想再倒一個月的恭桶,身上都沾了尿騷味,其他營帳的人都在笑話他們。

再者,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徹底折服於裴佑安的能力,他雖是個軍奴,但是他真的很強,強到宋聿衡都不是他的對手。

男人都佩服擁有強大實力的人。

如果沒有軍奴這個身份,他定是不止於如今的位置。

“明天回家,我讓家裏的丫鬟幫你縫,我母親身邊新來了個柳娘子,繡工很厲害。”

宋聿衡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話。

周遭的人立馬放松了,不是打架就好,各幹各的事情,安靜的營帳立馬就吵鬧起來。

今日的訓練是射箭,裴佑安箭箭正中靶心,不僅是固定的靶子,還射下了天上的大雁,他們叁營借他的光,加了一餐。

前些日子,他和裴佑安找了一個無人的空地,比試了他最擅長的長槍,毫無疑問,他輸了。

不僅是輸了,宋聿衡隱隱覺得裴佑安沒有使出全力。

經過這些,宋聿衡終於承認,裴佑安是比他強。

宋聿衡佩服的人很少,當初一門心思進先鋒營是沖著陸鐸而來,陸鐸剛入軍營就領著十人小隊夜襲胡人的營帳,殺了胡人的王爺,去了王爺的人頭,大勝而歸。

此時多了一個,裴佑安。

他還想和裴佑安切磋,但是裴佑安壓根就不理他,眼裏只有訓練,不對,除了王五,他幾乎不理任何人。

宋聿衡心裏癢癢的,看見裴佑安教王五長槍,想讓裴佑安提點一下他的長槍又拉不下臉,這不,想了老半天終於找到了話頭。

他宋聿衡,宋家的三公子,大哥科舉中了榜眼,在蘇州任職,前途無量,二哥中了舉人,正在準備科舉考試,他爹宋千戶,外租家更是書香世家,當官的無數。

裴佑安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一定會主動與他交好。

宋聿衡已經想好了接下來怎麽引出他家的情況。

“嗯。”裴佑安擡頭看了宋聿衡一眼,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幺蛾子,拒絕道:“不用了。”

裴佑安一把扯開線頭,放棄了跟破洞的掙紮。

宋聿衡顯然是沒想到裴佑安會拒絕,接下來的話怎麽接?

“我和柳娘子是夫妻。”

明天輪休,叁營的人明天有一天假期,可以在營帳中休息,也可以出軍營到城中逛逛。

大多數士兵都會選擇城中的秦樓楚館、勾欄瓦舍中尋自己的相好春宵一夜。

軍營中的生活無聊枯燥,將士需要一個可以放松發洩的地方。

其他的人開始今晚異常興奮,期待明天,大聲討論著明天的安排,哪家的妞長得最好,腰最細,說話腳軟,哪家的小曲唱得最好聽,哪家的酒最醇厚……

宋聿衡一聽,高興地一拍大腿,關系這不就來了嗎。

原來母親信中提及的那個算賬、經營鋪子十分厲害的柳娘子是裴佑安的娘子,這對夫妻真的是各有各的本事。

母親信中顯然是十分倚重柳家娘子,將大小鋪子都交給她打理。

早就該如此,趙姨娘的兄弟不知道貪了母親多少的銀錢。

只是之前父親十分寵愛趙姨娘,又有祖母在,他們兄弟三人對經營之事不感興趣,如今母親有得用之人自然是好的。

“那柳娘子竟是你娘子!我母親信中說她十分能幹,將我家的鋪子打理得很好。”

當他提及柳娘子時,裴佑安冷峻的面孔柔和了許多。

宋聿衡趁熱打鐵,說道:“既然如此巧,明日你和我一同回家,我讓我母親給柳娘子放一天假,你們夫妻二人好好聚一聚。”

裴佑安聞言笑了,瑞鳳眼形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形,眼眸亮亮的。

宋聿衡楞了一下,想到了那晚夜空中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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