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限餘洄)

“小餘，這周末你要不要回家？”

“怎麽了？媽？”

“沒什麽，就是立冬了，回來喝點羊肉湯暖暖吧，張姨和我一起準備的。”楊戚在電話那頭說道。

餘洄本想一口應下，但想到了餘正渝，突然變得猶豫。

“回來吧，我和你爸也好久沒看見你了。工作忙，我們也沒辦法照顧好你。”

“哦，好，我跟小姨說一聲。”

餘洄一出校門就看見了門口的車，心裏突然有股怒氣。

根本沒有她拒絕的結果，她媽早就把車停好了。

溫柔但強制。

楊戚就是這樣，總是在給餘洄溫暖的時候潑點冰水，讓餘洄措手不及，但是餘洄見得楊戚給溫暖給得更多，所以總把那點潑了冰水的冷意忘記。

現在住在楊言卿家裏，和楊戚見得少了，居然留在腦海裏的她都是美好的，還將久久不見的人美化了。

她只不過是個16.7歲的少年人，對人的認知卻有些變態扭曲。

對待自己的同齡人以及部分長輩能心平氣和，而對於自己的爸媽……

坐上車，她看著校園的風景漸漸遠離，走出了那片寧靜的地方，看見周圍的大橋、建築，心情變得郁悶起來。

忽然不由得想起葉藍楹的家庭。

雖然是單親家庭，她的母親極忙，在她最需要陪伴的年紀沒有陪伴，所以葉藍楹慢慢養成了寡言少語的性格，沒有人可以傾訴，沒有人教會她大膽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可是她沒有父母的約束，沒有方瀟的強制，沒有方瀟的反對。

方瀟給她的是“溺愛”，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錯，嫁錯了人，生下了她，卻讓她孤零零的。

而楊戚和餘正渝總是無影地給她許多鎖鏈，表面看起來她過得快快樂樂，沒有擔憂，但是那兩個人就會在背地裏給她拷上禁錮。

餘洄有些羨慕葉藍楹，印象裏，葉藍楹身上沒有沈重的東西，生活從簡，幹幹凈凈，身邊的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運行。

她也不缺愛，方瀟即使對於她少了陪伴，卻沒有少一個母親該對孩子的關愛，盡力在節假日裏挑出閑暇回來，給葉藍楹一個家的溫度。

可是餘洄呢？有一個完整的家，但是不和睦。

葉藍楹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她和方瀟卻是互相照顧。

餘洄看著窗外，冬天了，天已經暗沈了下來，路邊一盞盞的黃暖路燈照著這個冬天，有些刺骨的寒風吹過她的臉。

她不覺得冷，反而這種刺骨的風讓她覺得爽，刺得清醒。

看著熟悉的房子出現在眼前。

餘洄:“……”

她打開家門，一樓的廚房裏有兩個身影，楊戚和張姨還在忙碌。

而餘正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新聞聯播，身邊放了報紙。

古董的人。

換了鞋子後，餘洄準備先回臥室，可卻被餘正渝叫住，煩悶的坐在餐桌的椅子上，離他遠遠的。

“寒假給你準備了個冬令營，已經報好了，在北京，裏面的老師出身世界頂尖大學，知道你擅長數學，好好在裏面培訓，如果你在3月的數學競賽拿到全國前三，可以獲得世界前100大學的offer。其中的益處你可以想想。”

“哦，羅老師也這樣說的。”餘洄隨意說道。

羅青揚確實這樣給餘洄說過，看來餘正渝是聽了他的話，若不然還有其他安排的。

“本來給你準備的是去英國借讀半月，不過你應該也不感興趣。”餘正渝道。

“嗯。”果然。

楊戚這時候把湯端了過來，“快去洗手。”

一家三口坐在家裏，好不溫馨。

楊戚問她，“最近如何？沒有不順心的地方吧？”

“挺好。”

餘正渝:“天黑得早，早點回家，註意安全。”

餘洄聽見，心裏突然被刺了一般，垂眸而神色不明。

一家人默默吃完了晚飯，心裏都藏著話，誰都不說。誰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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