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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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靠在裴洛的病床邊，向顏做了個夢。
夢裏，她兩腳懸空地置身於高樓大廈的頂層，地面上的車和人在她的視角看去都模糊成了一個點。
她想站起來，卻不料雙腳一滑，於高空墜落。
忽如其來的踩空感讓向顏心跳猛地加快，意識先身體一步醒來。
她整個人一顫，本想緩和一陣再擡起頭來，不料，下一秒，有只手從下方貼上了她的掌心，然後與她十指相扣。
隨後，溫柔磁沈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做噩夢了嗎？別怕。”
這是裴洛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時隔一天一夜，他終於醒了。
向顏驟然擡起頭，看見他睜著眼的瞬間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想起他那晚血淋淋的樣子，尤其是得知他是故意把自己搞成那樣的之後，她內心湧上一些後怕，她掙開手，故意沈著個臉，“裴洛，你知道你這次有多過分嗎？”
裴洛看著空空的手楞了楞，吐出一口濁氣，他心裏其實也犯怵。
當時他全身冒冷汗，慢慢喪失知覺的時候，他的確有瞬間以為自己要死了。
所以當他再次睜開眼還能看見這個世界，看見向顏的時候，他不禁感慨，活著真好。
“我錯了。”他又去拉向顏的手。
向顏轉過臉，不去看他，“錯哪了？”
“不該瞞著你。”
“你是錯在瞞著我嗎？”
她一時沒忍住，回過頭來，想要糾正裴洛，“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我知道你想用法律的手段解決付承起這個麻煩，你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故意傷害罪是嗎？”
裴洛沒說話，他知道向顏現在很生氣。
他不僅沒瞞住，還讓她親眼看見了，早知道該選個離a大遠點的地方。
他一點都不後悔這麽做，只是有些遺憾沒能做得再周全點，讓她知道了。
向顏繼續說著，“是，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的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你知道一般判十年的是什麽情況嗎？”
“受害人達到重傷一級，你知道……重傷一級是什麽程度嗎？”
她說不下去了，重傷一級的人非殘就是半死。
向顏的眼淚又不爭氣地開始往外掉。
“阿顏……”
見她不理自己，裴洛忽然又皺眉“嘶”地一聲，“好疼。”
“疼？哪裏疼？”
向顏一下子著急起來，下意識就把剛剛批評他的態度拋之腦後。
她站起來，想掀開他的衣服看是不是腹部的傷口有什麽問題。
不料下一秒，她的手被裴洛反握住。
裴洛握著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帶，然後按在那處。
“這疼。”
言外之意，他心疼。
看他還有心情和自己開玩笑，向顏一下子有點惱，“裴洛！”
裴洛就知道她還是不舍得對自己狠心，他笑著應聲答道：“我在。”
隨後，他另外一只手覆上她的臉，因為他手上還插著輸液管，所以只能動作緩慢地為她抹去眼淚，他擡眸認真地看向她，溫聲說：“錯了，不敢了。”
“阿顏，別哭了好嗎？”
“是真的心疼。”
……
裴洛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這期間警察又來過一次。
他來時，還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付承起抓到了。
在醫院錄口供的時候，他們還傳達了個信息，就是付承起有個請求，希望能見向顏一面。
聽完，向顏和裴洛都下意識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裴洛眼裏的警惕意味表現得很明顯。
“我拒絕。”
向顏沒有絲毫猶豫，“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
兩個警員沒再說什麽，點點頭，尊重她的意見。
*
蔣飛在錄取結果出來後，又去了洛叢家一次，這次依舊撲了個空，還被告知了裴洛在北城受傷了的消息。
得益於蔣飛的大嘴巴，裴洛受傷這件事在他們熟人的圈子裏傳得很快。
邵明傑和蔣飛約好了八月一號去北城看望裴洛。
出發的前一天，邵明傑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他又來到了付樂嫣家的烤串店，約了付樂嫣見面。
這其實並不是他們高考結束後第一次見。
他原本覺得高考結束會讓他少一層束縛，但不曾想他顧慮的更多了，他不確定，不確定付樂嫣心裏是不是還喜歡裴洛。
萬一表白失敗了，他辛辛苦苦建立了這麽久的“友誼”也維持不住了。
所以他至今也沒敢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紙。
邵明傑想，不如就借這個機會當斷則斷吧。
他不再像從前，對有關裴洛的消息藏著掖著，這次，他坦率地告訴付樂嫣，“裴洛他在北城受傷住院了，你要去看他嗎？”
付樂嫣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另起話頭，“邵明傑，你喜歡我嗎？”
邵明傑被這個問題打得措手不及，一下子支支吾吾地承認，“我，喜歡。”
付樂嫣攪著手指，“我知道裴洛受傷住院了，我還認識打他的人。”
她頓了一下，鼓起勇氣看向邵明傑的眼睛，“因為付承起，是我的哥哥，而且——”
“他是我舉報的。”
出事後，南城當地的警方來過付家。
告知了他們付承起被通緝了的情況，並讓他們如果有和付承起取得聯系，一定要及時上報。
付家媽媽原本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覺得天塌了一樣，不吃不喝。
但又在第二天後跟個沒事人一樣，然後她發現，她爸爸那個未被銷號的手機號多了好幾通信息歸屬地是北城的通話記錄。
第三天，她撞破了她媽媽匆匆忙忙掛斷電話的心虛模樣。
她上前奪過她媽媽的手機，看到了還沒來得及刪除的轉賬記錄。
“媽！”付樂嫣幾近崩潰。
“你知不知道哥他現在是逃犯啊，私藏逃犯是犯法的。”
“死丫頭，你小聲點，你要害死你哥哥是嗎？”
付母把手機搶回來，護在懷裏，“你哥都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我們不幫他，他就死定了。”
“他哪次不是這麽說？你還記得他拿走向家的賠款去北城的時候是怎麽保證的嗎？”
當初，付承起說要去北城發展，希望媽媽能把向家的賠款全給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一定會有所作為，靠花言巧語把付母唬得一楞一楞的。
可結果呢？兩年了，他不僅把向家的賠款敗光了，還需要靠家裏的接濟才能在北城生活下去。
從前每次他闖了禍，都是靠發誓絕對會“改過自新，從頭做人”這招讓家人心甘情願幫他收拾爛攤子。
付樂嫣想，她哥哥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多多少少有她媽媽的縱容在裏面。
她開始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媽，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哥他在哪吧？”
“哥再逃下去，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如果你再不說，你反而害了他。”
……
付母最終被說服了，把付承起的行蹤告訴了付樂嫣。
和邵明傑見面前的一個小時，她剛從警察局回來。
“之前，我騙了你，我哥哥的的確確就是八中的，那個臭名遠揚的付承起。”
“那天你問我，我不敢說，因為我怕，怕你也因此討厭我。”
她經歷過一次受他哥哥連累的霸淩，所以她不敢賭。
後來她發現，盡管她藏得再小心翼翼，不喜歡她的人依舊不會喜歡她，所以她放下了，放下了對裴洛的執念。
喜歡她的，若是因此也厭惡了自己，那……
那也很正常吧……
“邵明傑，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在她揭開她所認為的所有不堪之後，她又問了一遍。
只是她的話語一結束，空氣就陷入了沈默。
付樂嫣苦笑了下，她就知道。
不會有人喜歡擁有這樣家庭背景的她。
她忽地很想逃離，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沒關系，我理解，我先走了。”
付樂嫣本想走，不料，下一秒，撞進了一個堅實有力的懷抱裏，聽見了不知道是誰的狂亂心跳。
邵明傑告訴她，他才不在乎她是誰的妹妹，相反地，他很高興，自己終於不再被她隔絕在千裏之外。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終於願意走近我。”
“我喜歡你。”
聽見他的話，付樂嫣如釋重負笑了笑。
她擡起頭來，沒忘了邵明傑一開始的問題，“我想和你一起去北城，不過，我不是去見裴洛，而是去見另外一個人。”
“好。”邵明傑果斷答應了。
*
洛叢是前幾天來的北城，來了幾天，他就對裴洛臭了幾天的臉。
但每次來醫院，他都會提著飯菜冷臉督促裴洛吃。
向顏笑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只和單位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昨天開始就恢覆了上班。
白天的時間，洛叢都會在。
裴洛每天躺在病床上望眼欲穿地等向顏回來。
今天，他終於忍不住發問，“外公，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洛叢不太樂意聽這話，沈聲道：“怎麽，嫌棄我啊？”
“沒有，您在這吧，就是……”
他低聲噥咕了句，“影響我們二人世界了知道吧？”
他和向顏在一起，洛叢是知道且支持的。
洛叢聽見了他那句抱怨，嗤了聲，“臭小子。”
他頓了下，然後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姓裴的，沒給你發過信息？”
洛叢問的是裴景峰。
裴洛無聊地拿著一顆蘋果在手裏拋來拋去，沒什麽情緒地應了句。
“有，但我沒回。”他早就不需要裴景峰的關心了。
“我知道外公你想說什麽，我支持你，別讓那個女人玷汙我媽的心血。”
裴景峰是倚靠洛家的人脈和資源發家的，自從洛靈去世，裴景峰出軌，洛叢早些年總想對付裴景峰。
但他遲遲沒出手，一方面是因為裴家現在的資產有洛靈的付出，另外一方面，是為了裴洛，洛叢想著，裴洛在裴家一天，裴家就得是他的依靠，而不能是他的累贅。
所以他一忍再忍。
現在得到了裴洛的準許，洛叢終於可以不用繼續忍了。
“想通了就好。”
裴洛又將手中的蘋果用力往空中一拋，“早該想通的。”
蘋果在空中做了自由落體運動，卻很遺憾沒被他接住，“咕咚”一聲落在了病床上。
他的手上的傷口早就不怎麽疼了，基本的抓握動作勉強能做，但他張了張幾根手指，感覺怎麽都不得勁。
傷口處的繃帶足足纏了有五厘米寬，裴洛看著，忽地在想，這麽長，得留疤吧？
雖說疤痕是男人的勳章，但這麽長一道，也挺醜的，向顏會嫌棄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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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其來的踩空感讓向顏心跳猛地加快，意識先身體一步醒來。
她整個人一顫，本想緩和一陣再擡起頭來，不料，下一秒，有只手從下方貼上了她的掌心，然後與她十指相扣。
隨後，溫柔磁沈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做噩夢了嗎？別怕。”
這是裴洛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時隔一天一夜，他終於醒了。
向顏驟然擡起頭，看見他睜著眼的瞬間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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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看著空空的手楞了楞，吐出一口濁氣，他心裏其實也犯怵。
當時他全身冒冷汗，慢慢喪失知覺的時候，他的確有瞬間以為自己要死了。
所以當他再次睜開眼還能看見這個世界，看見向顏的時候，他不禁感慨，活著真好。
“我錯了。”他又去拉向顏的手。
向顏轉過臉，不去看他，“錯哪了？”
“不該瞞著你。”
“你是錯在瞞著我嗎？”
她一時沒忍住，回過頭來，想要糾正裴洛，“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我知道你想用法律的手段解決付承起這個麻煩，你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故意傷害罪是嗎？”
裴洛沒說話，他知道向顏現在很生氣。
他不僅沒瞞住，還讓她親眼看見了，早知道該選個離a大遠點的地方。
他一點都不後悔這麽做，只是有些遺憾沒能做得再周全點，讓她知道了。
向顏繼續說著，“是，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的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你知道一般判十年的是什麽情況嗎？”
“受害人達到重傷一級，你知道……重傷一級是什麽程度嗎？”
她說不下去了，重傷一級的人非殘就是半死。
向顏的眼淚又不爭氣地開始往外掉。
“阿顏……”
見她不理自己，裴洛忽然又皺眉“嘶”地一聲，“好疼。”
“疼？哪裏疼？”
向顏一下子著急起來，下意識就把剛剛批評他的態度拋之腦後。
她站起來，想掀開他的衣服看是不是腹部的傷口有什麽問題。
不料下一秒，她的手被裴洛反握住。
裴洛握著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帶，然後按在那處。
“這疼。”
言外之意，他心疼。
看他還有心情和自己開玩笑，向顏一下子有點惱，“裴洛！”
裴洛就知道她還是不舍得對自己狠心，他笑著應聲答道：“我在。”
隨後，他另外一只手覆上她的臉，因為他手上還插著輸液管，所以只能動作緩慢地為她抹去眼淚，他擡眸認真地看向她，溫聲說：“錯了，不敢了。”
“阿顏，別哭了好嗎？”
“是真的心疼。”
……
裴洛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這期間警察又來過一次。
他來時，還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付承起抓到了。
在醫院錄口供的時候，他們還傳達了個信息，就是付承起有個請求，希望能見向顏一面。
聽完，向顏和裴洛都下意識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裴洛眼裏的警惕意味表現得很明顯。
“我拒絕。”
向顏沒有絲毫猶豫，“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
兩個警員沒再說什麽，點點頭，尊重她的意見。
*
蔣飛在錄取結果出來後，又去了洛叢家一次，這次依舊撲了個空，還被告知了裴洛在北城受傷了的消息。
得益於蔣飛的大嘴巴，裴洛受傷這件事在他們熟人的圈子裏傳得很快。
邵明傑和蔣飛約好了八月一號去北城看望裴洛。
出發的前一天，邵明傑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他又來到了付樂嫣家的烤串店，約了付樂嫣見面。
這其實並不是他們高考結束後第一次見。
他原本覺得高考結束會讓他少一層束縛，但不曾想他顧慮的更多了，他不確定，不確定付樂嫣心裏是不是還喜歡裴洛。
萬一表白失敗了，他辛辛苦苦建立了這麽久的“友誼”也維持不住了。
所以他至今也沒敢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紙。
邵明傑想，不如就借這個機會當斷則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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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樂嫣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另起話頭，“邵明傑，你喜歡我嗎？”
邵明傑被這個問題打得措手不及，一下子支支吾吾地承認，“我，喜歡。”
付樂嫣攪著手指，“我知道裴洛受傷住院了，我還認識打他的人。”
她頓了一下，鼓起勇氣看向邵明傑的眼睛，“因為付承起，是我的哥哥，而且——”
“他是我舉報的。”
出事後，南城當地的警方來過付家。
告知了他們付承起被通緝了的情況，並讓他們如果有和付承起取得聯系，一定要及時上報。
付家媽媽原本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覺得天塌了一樣，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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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奪過她媽媽的手機，看到了還沒來得及刪除的轉賬記錄。
“媽！”付樂嫣幾近崩潰。
“你知不知道哥他現在是逃犯啊，私藏逃犯是犯法的。”
“死丫頭，你小聲點，你要害死你哥哥是嗎？”
付母把手機搶回來，護在懷裏，“你哥都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我們不幫他，他就死定了。”
“他哪次不是這麽說？你還記得他拿走向家的賠款去北城的時候是怎麽保證的嗎？”
當初，付承起說要去北城發展，希望媽媽能把向家的賠款全給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一定會有所作為，靠花言巧語把付母唬得一楞一楞的。
可結果呢？兩年了，他不僅把向家的賠款敗光了，還需要靠家裏的接濟才能在北城生活下去。
從前每次他闖了禍，都是靠發誓絕對會“改過自新，從頭做人”這招讓家人心甘情願幫他收拾爛攤子。
付樂嫣想，她哥哥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多多少少有她媽媽的縱容在裏面。
她開始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媽，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哥他在哪吧？”
“哥再逃下去，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如果你再不說，你反而害了他。”
……
付母最終被說服了，把付承起的行蹤告訴了付樂嫣。
和邵明傑見面前的一個小時，她剛從警察局回來。
“之前，我騙了你，我哥哥的的確確就是八中的，那個臭名遠揚的付承起。”
“那天你問我，我不敢說，因為我怕，怕你也因此討厭我。”
她經歷過一次受他哥哥連累的霸淩，所以她不敢賭。
後來她發現，盡管她藏得再小心翼翼，不喜歡她的人依舊不會喜歡她，所以她放下了，放下了對裴洛的執念。
喜歡她的，若是因此也厭惡了自己，那……
那也很正常吧……
“邵明傑，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在她揭開她所認為的所有不堪之後，她又問了一遍。
只是她的話語一結束，空氣就陷入了沈默。
付樂嫣苦笑了下，她就知道。
不會有人喜歡擁有這樣家庭背景的她。
她忽地很想逃離，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了。
“沒關系，我理解，我先走了。”
付樂嫣本想走，不料，下一秒，撞進了一個堅實有力的懷抱裏，聽見了不知道是誰的狂亂心跳。
邵明傑告訴她，他才不在乎她是誰的妹妹，相反地，他很高興，自己終於不再被她隔絕在千裏之外。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終於願意走近我。”
“我喜歡你。”
聽見他的話，付樂嫣如釋重負笑了笑。
她擡起頭來，沒忘了邵明傑一開始的問題，“我想和你一起去北城，不過，我不是去見裴洛，而是去見另外一個人。”
“好。”邵明傑果斷答應了。
*
洛叢是前幾天來的北城，來了幾天，他就對裴洛臭了幾天的臉。
但每次來醫院，他都會提著飯菜冷臉督促裴洛吃。
向顏笑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只和單位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昨天開始就恢覆了上班。
白天的時間，洛叢都會在。
裴洛每天躺在病床上望眼欲穿地等向顏回來。
今天，他終於忍不住發問，“外公，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洛叢不太樂意聽這話，沈聲道：“怎麽，嫌棄我啊？”
“沒有，您在這吧，就是……”
他低聲噥咕了句，“影響我們二人世界了知道吧？”
他和向顏在一起，洛叢是知道且支持的。
洛叢聽見了他那句抱怨，嗤了聲，“臭小子。”
他頓了下，然後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姓裴的，沒給你發過信息？”
洛叢問的是裴景峰。
裴洛無聊地拿著一顆蘋果在手裏拋來拋去，沒什麽情緒地應了句。
“有，但我沒回。”他早就不需要裴景峰的關心了。
“我知道外公你想說什麽，我支持你，別讓那個女人玷汙我媽的心血。”
裴景峰是倚靠洛家的人脈和資源發家的，自從洛靈去世，裴景峰出軌，洛叢早些年總想對付裴景峰。
但他遲遲沒出手，一方面是因為裴家現在的資產有洛靈的付出，另外一方面，是為了裴洛，洛叢想著，裴洛在裴家一天，裴家就得是他的依靠，而不能是他的累贅。
所以他一忍再忍。
現在得到了裴洛的準許，洛叢終於可以不用繼續忍了。
“想通了就好。”
裴洛又將手中的蘋果用力往空中一拋，“早該想通的。”
蘋果在空中做了自由落體運動，卻很遺憾沒被他接住，“咕咚”一聲落在了病床上。
他的手上的傷口早就不怎麽疼了，基本的抓握動作勉強能做，但他張了張幾根手指，感覺怎麽都不得勁。
傷口處的繃帶足足纏了有五厘米寬，裴洛看著，忽地在想，這麽長，得留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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