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AX年7月31日 星期二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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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AX年7月31日星期二雨
事實上，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麽人們總是把為了觀察某樣事物而寫下的報告合集叫做觀察日記？
日記，首先應該定義為每天都會記錄的文學作品。如果只是把當天發生什麽記下來也就算了，但作為實驗性質的觀察報告，真的能做到每天記錄嗎？或者說、真的能做到以穩定的時間規律記錄嗎？
如果當天什麽變化都沒有，是否也需要記錄？以上問題的答案，如果是肯定的話，應該怎麽寫？
假如內容是虛構的話，那也就不是實驗報告了，應該稱之為藝術作品才對。如果只是簡單地寫上一句“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那還不如什麽都不寫。
以上，皆是出自於本人嚴謹的思考。
絕對沒有為自己開脫的意思。
距離上一次記錄，已經過去了十八天。值得慶幸的是，我終於趕在七月的末尾迎來了事件的轉機。
說起來，13和31這兩個數字長得有點像呢。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無關緊要的話似乎太多了，也許這就是從事寫作之人的通病吧。
諸君還請稍安勿躁，我將立刻進入正題。
啊，話又說回來。事件的轉機還與寄住在我家的幽靈有關。
具體情況為何，請聽我細細道來。
.
十八天前的那場咖啡館會面，我在離開前問了佐藤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我的長相很好記，是什麽意思？”
佐藤像是沒有想到我會提這個問題，明顯卡殼了一下。
“要我說的話，好像也沒辦法準確描述……”
大概是因為失去了那段記憶，他這句話沒有像一開始那麽肯定。
“大概就是，很特別的感覺？”
“可以描述得再具體一點嗎？”
“氣場和別人不一樣……吧。”
佐藤說。
“包括現在，您看起來也和咖啡廳裏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拜他所賜，我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細檢查自己的衣著和發型。也許是我的觀察不夠仔細，總之我一點也沒看出自己的長相哪裏有問題。
這家夥是在暗中指責我的個性太過古怪嗎？
真是個狡猾的小孩。所謂人不可貌相啊。
諸位，請不要生氣。以上只是我開的玩笑。
事後，我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許因為那種場合裏長得不像普通人類的妖怪太多，所以佐藤才會把我的長相深深刻入腦海吧。
假如他沒有說謊的話。
我沒有把高中生語焉不詳的評價放在心上，而是開啟了我的調查。
首先，當然要從列車入手。
我登上官方網站，查閱了電車的時刻表。
以上面記載的時間來看，這條線路的末班車的確如同佐藤所說，是在十一點左右發車。
我一邊思考，一邊慢慢地把界面往下滑。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一條官方刊登的公告。
公告發布的時間是6月20日，一個對你我而言都很熟悉的日期。
至於內容，大概是說由於人身事故，當天末班車將會提早到晚上十點。接下來的時間，車站都將停止運營，對於給乘客們造成困惑感到非常抱歉雲雲。
人身事故啊。
我停下手頭的工作，雙手合掌，認真地為逝者祈禱。
默哀過後，我以當天的日期與地點作為關鍵詞，在網上搜索。
果然得到了不少結果。
略過一連串“好可怕”“討厭”“自殺者沒有考慮過這個時候下班的人嗎”的文字後，我找到了一條視頻。
視頻本身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對著列車拍攝而已。它只有個位數的瀏覽量，而且沒有任何標題或是簡介。
感謝網絡推送的機制。
言歸正傳。
我對這條視頻感興趣的原因很簡單。拍攝那天事故的視頻並不在少數，但只有這位的視頻角度如此奇特。
時長一共有半個小時，記錄了當時群眾被工作人員疏散離開的全過程。
這半個小時裏，拍攝者似乎一直站在同一個地方。鏡頭沒有移動過半點，一直對準列車靠站的方位。
我點開拍攝者的主頁，發現他上傳的視頻幾乎都是這樣的風格。共同特點可以總結為兩項：一是長時間，二是鏡頭沒有變換過角度。
瀏覽量都只有個位數。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於是，我隨便挑了一條視頻，在下方留言。
“如果不想被警察知道你做了什麽，主動來聯系我。”
.
和我預料的一樣，山田是個三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看上去又瘦又小，但臉上有許多皺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肥大的褲腿顯然不合身。
“拜托了，我真的沒有做過分的事！”
他的臉幾乎要皺成一張抹布了。
“我只是……我只是喜歡電車而已！”
這個可憐的男人緊張地搓著手，額角有細密的汗水。
“——對，就是這樣！”
“喜歡電車可以去買模型，而不是犯罪。”
我喝了口茶。
“你在電車站裏偷偷設置了微型攝像頭，對吧？”
“可惡……”
他咬牙喃喃自語道。眼睛裏的最後一點希望，也像被雨淋濕的火柴一樣熄滅了。
“攝影的角度太高了。我們都知道，世界上、不，至少日本沒有身長三四米的巨人。”
我說。
“就算有，也會立刻被工作人員註意到。他們不會放任那樣的龐然巨物站在車站裏，一動不動拍上半小時視頻的。”
“我……我認罪。”
山田像只挨打的老鼠一樣，把身體在座位上蜷縮起來。這家夥看上去好像徹底絕望了，現在對他做什麽都可以吧。
對於這樣的情景，我很滿意。
於是，掌握主動權的我開始提問。
“山田先生，請你振作起來好好回答我的提問。首先，第一個問題。你把微型攝像頭放在哪裏？”
癱軟在座位上的男人掙紮了一會，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口了。
“車站牌的後面。”
“能拍到的範圍有多大？”
“我喜歡電車……所以基本上都是對著電車靠站的方向。”
我凝視著他疲憊的雙眼，得出結論：這不是謊言。
這家夥，之前說的居然是真話啊。
我只聽說過喜歡虛擬人物的禦宅族，但還是第一次見性取向不是人類的家夥。從各種意義上來看，山田先生都是個勇士。我不禁感到油然而生的敬佩。
讓諸君見笑了。
“能拍到站臺上的人嗎？”
“雖然我沒有特意調整過，但多多少少都能拍到一點吧。”
“好的。感謝你的回答。”
我一邊說，一邊低頭摸出手機。
“把6月20日的錄像發給我。”
“嗯、嗯？”
山田猛地擡起頭。
“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這個……”
看他還有些猶豫，我不耐煩地開口。
“把錄像給我。作為交換，我不會報警。當然，你也必須把攝像頭全部拆除。”
“……”
他擦了把汗。
“好的，好的。”
手握他人把柄，原來是這樣的感覺。我盯了他好一會，冷不丁再度開口。
“山田先生。把這頓飯錢付了吧。”
“好的，好的……”
.
和山田的碰面，就在這樣愉快的氛圍裏落下帷幕。
總而言之，我白吃白喝了一頓，還收獲了關鍵道具。這對於我來說，是個毋庸置疑的好消息。
對於山田來說，也許這是環游地獄般的一天吧。不過這和我沒有關系。
回到家以後，我打開郵箱，果然看見山田發送來的文件。
看了看郵件發送的時間，大概是我和他分別後的一兩個小時。
他大概是被我的威脅嚇壞了吧，我想。
我把那個文件下載並打開，看到的是一共二十四小時的長視頻。
這也太長了，就算用十六倍速的快進也要看好幾個小時吧。
所以，我幹脆直接把視頻拖到了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間點。
視頻裏的天空一片。站臺裏一個人都沒有，倒是還亮著燈。我猜測是因為平時這個點還沒關站，所以燈光程序設定了這個時候還亮著。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就看見有個穿著高中制服的男孩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站臺上。
因為是微型攝像頭，所以畫質相當差勁。我只能模糊看清那副土氣的黑框眼鏡，但這個特征已經足以確認這就是佐藤本人。
猜測變成了現實，我不禁眼前一亮，在心中暗自歡呼。
——太好了、作戰勝利！
果然，山田的微型攝像頭幫了我一個大忙。
佐藤看上去很困，一直在打哈欠。
看得我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可能這就是會傳染的哈欠吧。要小心呢，這可比感冒什麽的傳染病要可怕多了。
我想知道佐藤所說的那個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在科技手段的觀測下又以怎樣的情景呈現。
於是，我全神貫註地繼續觀看視頻。
少年在站臺上大概只站了五分鐘，就有了其餘的動作。
軌道上依舊空無一物，更別提電車了。然而佐藤卻像是看到了什麽似的，毫不猶豫地大跨步往前走。
一步、再一步。
我眼睜睜看著他一路往前，直到再走一步就要掉下車軌。
即便是事件發生以後、已經見過佐藤本人的我，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鏡頭裏的少年擡起腿。
然後，身體前傾——
嗞啦！
在我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視頻忽然變成了黑屏。
徹徹底底的黑屏，連車站和空蕩蕩的軌道都不見了。
是視頻壞掉了嗎？
我滿頭霧水地拉動進度條。
然而無論倒退到什麽時候，視頻都是在佐藤即將掉下軌道的那一幀，毫無預兆地變成黑屏。
之後一直到視頻結束，都是一片漆黑。
這麽看來，佐藤說的都是真話啊。
他的確是遇到了靈異事件。
既然如此，那麽在車上拯救他的那個長得很像我的家夥……到底是誰？
我一邊思考這件事，一邊百無聊賴地拖動進度條。
一不小心就拖過頭了。
看著眼前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的屏幕，我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
有人上車，有人下車，電車來來往往。似乎就是普通的場景。
我有點困了，剛打算把視頻退出來，視頻裏的人流卻突然變得騷動起來。
微型攝像頭沒有收錄聲音。
我好奇地睜大眼，只能從人們的舉動猜測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匆匆趕來幾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一邊大喊著什麽，一邊往聚集在一起的人堆跑去。
我順著他們的方向望去，接著，立刻就看到了那一幕——
有個模糊的身影，從站臺邊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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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人們總是把為了觀察某樣事物而寫下的報告合集叫做觀察日記？
日記，首先應該定義為每天都會記錄的文學作品。如果只是把當天發生什麽記下來也就算了，但作為實驗性質的觀察報告，真的能做到每天記錄嗎？或者說、真的能做到以穩定的時間規律記錄嗎？
如果當天什麽變化都沒有，是否也需要記錄？以上問題的答案，如果是肯定的話，應該怎麽寫？
假如內容是虛構的話，那也就不是實驗報告了，應該稱之為藝術作品才對。如果只是簡單地寫上一句“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那還不如什麽都不寫。
以上，皆是出自於本人嚴謹的思考。
絕對沒有為自己開脫的意思。
距離上一次記錄，已經過去了十八天。值得慶幸的是，我終於趕在七月的末尾迎來了事件的轉機。
說起來，13和31這兩個數字長得有點像呢。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無關緊要的話似乎太多了，也許這就是從事寫作之人的通病吧。
諸君還請稍安勿躁，我將立刻進入正題。
啊，話又說回來。事件的轉機還與寄住在我家的幽靈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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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天前的那場咖啡館會面，我在離開前問了佐藤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我的長相很好記，是什麽意思？”
佐藤像是沒有想到我會提這個問題，明顯卡殼了一下。
“要我說的話，好像也沒辦法準確描述……”
大概是因為失去了那段記憶，他這句話沒有像一開始那麽肯定。
“大概就是，很特別的感覺？”
“可以描述得再具體一點嗎？”
“氣場和別人不一樣……吧。”
佐藤說。
“包括現在，您看起來也和咖啡廳裏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拜他所賜，我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細檢查自己的衣著和發型。也許是我的觀察不夠仔細，總之我一點也沒看出自己的長相哪裏有問題。
這家夥是在暗中指責我的個性太過古怪嗎？
真是個狡猾的小孩。所謂人不可貌相啊。
諸位，請不要生氣。以上只是我開的玩笑。
事後，我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許因為那種場合裏長得不像普通人類的妖怪太多，所以佐藤才會把我的長相深深刻入腦海吧。
假如他沒有說謊的話。
我沒有把高中生語焉不詳的評價放在心上，而是開啟了我的調查。
首先，當然要從列車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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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事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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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過後，我以當天的日期與地點作為關鍵詞，在網上搜索。
果然得到了不少結果。
略過一連串“好可怕”“討厭”“自殺者沒有考慮過這個時候下班的人嗎”的文字後，我找到了一條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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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條視頻感興趣的原因很簡單。拍攝那天事故的視頻並不在少數，但只有這位的視頻角度如此奇特。
時長一共有半個小時，記錄了當時群眾被工作人員疏散離開的全過程。
這半個小時裏，拍攝者似乎一直站在同一個地方。鏡頭沒有移動過半點，一直對準列車靠站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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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隨便挑了一條視頻，在下方留言。
“如果不想被警察知道你做了什麽，主動來聯系我。”
.
和我預料的一樣，山田是個三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看上去又瘦又小，但臉上有許多皺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肥大的褲腿顯然不合身。
“拜托了，我真的沒有做過分的事！”
他的臉幾乎要皺成一張抹布了。
“我只是……我只是喜歡電車而已！”
這個可憐的男人緊張地搓著手，額角有細密的汗水。
“——對，就是這樣！”
“喜歡電車可以去買模型，而不是犯罪。”
我喝了口茶。
“你在電車站裏偷偷設置了微型攝像頭，對吧？”
“可惡……”
他咬牙喃喃自語道。眼睛裏的最後一點希望，也像被雨淋濕的火柴一樣熄滅了。
“攝影的角度太高了。我們都知道，世界上、不，至少日本沒有身長三四米的巨人。”
我說。
“就算有，也會立刻被工作人員註意到。他們不會放任那樣的龐然巨物站在車站裏，一動不動拍上半小時視頻的。”
“我……我認罪。”
山田像只挨打的老鼠一樣，把身體在座位上蜷縮起來。這家夥看上去好像徹底絕望了，現在對他做什麽都可以吧。
對於這樣的情景，我很滿意。
於是，掌握主動權的我開始提問。
“山田先生，請你振作起來好好回答我的提問。首先，第一個問題。你把微型攝像頭放在哪裏？”
癱軟在座位上的男人掙紮了一會，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口了。
“車站牌的後面。”
“能拍到的範圍有多大？”
“我喜歡電車……所以基本上都是對著電車靠站的方向。”
我凝視著他疲憊的雙眼，得出結論：這不是謊言。
這家夥，之前說的居然是真話啊。
我只聽說過喜歡虛擬人物的禦宅族，但還是第一次見性取向不是人類的家夥。從各種意義上來看，山田先生都是個勇士。我不禁感到油然而生的敬佩。
讓諸君見笑了。
“能拍到站臺上的人嗎？”
“雖然我沒有特意調整過，但多多少少都能拍到一點吧。”
“好的。感謝你的回答。”
我一邊說，一邊低頭摸出手機。
“把6月20日的錄像發給我。”
“嗯、嗯？”
山田猛地擡起頭。
“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這個……”
看他還有些猶豫，我不耐煩地開口。
“把錄像給我。作為交換，我不會報警。當然，你也必須把攝像頭全部拆除。”
“……”
他擦了把汗。
“好的，好的。”
手握他人把柄，原來是這樣的感覺。我盯了他好一會，冷不丁再度開口。
“山田先生。把這頓飯錢付了吧。”
“好的，好的……”
.
和山田的碰面，就在這樣愉快的氛圍裏落下帷幕。
總而言之，我白吃白喝了一頓，還收獲了關鍵道具。這對於我來說，是個毋庸置疑的好消息。
對於山田來說，也許這是環游地獄般的一天吧。不過這和我沒有關系。
回到家以後，我打開郵箱，果然看見山田發送來的文件。
看了看郵件發送的時間，大概是我和他分別後的一兩個小時。
他大概是被我的威脅嚇壞了吧，我想。
我把那個文件下載並打開，看到的是一共二十四小時的長視頻。
這也太長了，就算用十六倍速的快進也要看好幾個小時吧。
所以，我幹脆直接把視頻拖到了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間點。
視頻裏的天空一片。站臺裏一個人都沒有，倒是還亮著燈。我猜測是因為平時這個點還沒關站，所以燈光程序設定了這個時候還亮著。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就看見有個穿著高中制服的男孩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站臺上。
因為是微型攝像頭，所以畫質相當差勁。我只能模糊看清那副土氣的黑框眼鏡，但這個特征已經足以確認這就是佐藤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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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作戰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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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看上去很困，一直在打哈欠。
看得我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可能這就是會傳染的哈欠吧。要小心呢，這可比感冒什麽的傳染病要可怕多了。
我想知道佐藤所說的那個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在科技手段的觀測下又以怎樣的情景呈現。
於是，我全神貫註地繼續觀看視頻。
少年在站臺上大概只站了五分鐘，就有了其餘的動作。
軌道上依舊空無一物，更別提電車了。然而佐藤卻像是看到了什麽似的，毫不猶豫地大跨步往前走。
一步、再一步。
我眼睜睜看著他一路往前，直到再走一步就要掉下車軌。
即便是事件發生以後、已經見過佐藤本人的我，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鏡頭裏的少年擡起腿。
然後，身體前傾——
嗞啦！
在我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視頻忽然變成了黑屏。
徹徹底底的黑屏，連車站和空蕩蕩的軌道都不見了。
是視頻壞掉了嗎？
我滿頭霧水地拉動進度條。
然而無論倒退到什麽時候，視頻都是在佐藤即將掉下軌道的那一幀，毫無預兆地變成黑屏。
之後一直到視頻結束，都是一片漆黑。
這麽看來，佐藤說的都是真話啊。
他的確是遇到了靈異事件。
既然如此，那麽在車上拯救他的那個長得很像我的家夥……到底是誰？
我一邊思考這件事，一邊百無聊賴地拖動進度條。
一不小心就拖過頭了。
看著眼前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的屏幕，我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
有人上車，有人下車，電車來來往往。似乎就是普通的場景。
我有點困了，剛打算把視頻退出來，視頻裏的人流卻突然變得騷動起來。
微型攝像頭沒有收錄聲音。
我好奇地睜大眼，只能從人們的舉動猜測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匆匆趕來幾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一邊大喊著什麽，一邊往聚集在一起的人堆跑去。
我順著他們的方向望去，接著，立刻就看到了那一幕——
有個模糊的身影，從站臺邊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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