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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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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夏姑娘。”霍尚壓低聲音,在帳外輕聲呼喚。

夏雲瀾擡起頭,清澈明亮的目光在藍皓臉上輕輕掠過。她輕啟紅唇,聲音堅定,目光澄澈明亮:“我走了。”

這一次,藍皓沒有再出言阻攔。

他靜靜地坐在床上,目送著夏雲瀾走出營帳,直至他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夜晚的甘隴,寒風刺骨,比封城更要寒冷幾分。

夏雲瀾身著一襲黑衣,身後緊跟著數名同樣裝束的蒙面人。他們腰間鼓鼓囊囊,塞滿了一顆又一顆的霹靂彈。

晚風輕輕吹過,阿契的營帳內的燈火搖曳生姿,投下斑駁的影子。

“舒塔特,之後我們怎麽安……”

最後一個“排”字還未落下,“轟”然一聲爆炸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敵襲……”

驚呼聲此起彼伏,阿契的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從營帳中沖出,卻只見前方火焰熊熊,一群黑衣人手持長劍,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赫利木沒等舒塔特反應,也趕緊沖出了營帳,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士兵們奮不顧身地沖向那群黑衣人,卻如同螳臂當車,紛紛倒在了劍下。

立斬當場。

舒塔特見他站在帳簾處一動不動,有些疑惑,也跟著走了出去。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被眼前的慘狀震驚了。

他急忙大喊:“赫利木,你在幹什麽?快整隊迎敵啊!”

赫利木這才如夢初醒,慌忙組織士兵進行反擊。

然而,夏雲瀾和她的隊伍如同鬼魅一般,在火光與刀劍中穿梭,所到之處,敵人紛紛倒下。

爆炸聲、刀劍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夏雲瀾雖然也受了傷,但她卻毫不畏懼,越戰越勇。

她的目的很明確,要將這些人給一網打盡!

舒塔特握在手中的彎刀不斷顫抖,說話的聲音中也帶著恐懼和不甘:“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夏雲瀾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如同寒冰一般:“帶著你剩下的人滾回去吧,甘隴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此話一出,舒塔特心中的恐懼也閑散了,甚至被憤怒所取代,他怒吼道:“你別得意!告訴你,等我們將軍來了,你們全都要死!”

死嗎?

夏雲瀾冷哼一聲:“我會為他選一個好位置,方便你們祭拜的。”

“你!”舒塔特憤怒地一甩衣袖,帶著殘餘的士兵轉身離去。

夏雲瀾沒有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

“夏姑娘,真就這麽放任他們離開嗎?”霍尚有些不解,“放虎歸山,可是會留下後患的啊!”

夏雲瀾收回目光,沈聲說道:“不過是一只魚餌,又如何能成虎?”

霍尚聞言一楞,再看向夏雲瀾時,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

眼前的這個女子,仿佛已經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夏姑娘,而是變得如同藍皓一般深不可測。

此戰結束後,甘隴似乎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然而,在這平靜的表面下,卻隱藏著更為深層的暗流湧動。

夏雲瀾在戰後也終於有機會從藍皓口中聽說了他們在甘隴的所見所聞所做,特別是關於那個被抓的阿契奸細的事情。

考慮一二後,她便拉著霍尚去了關押那人的地方。

巨大的牢籠內,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被兩根粗大的鐵鏈緊緊拴住,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從他淩亂的發絲間窺見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

夏雲瀾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著這個男人,忍不住開口詢問:“放著好好的將軍不做,為何想不開要去做奸細?”

是的,經過藍皓等人的深入調查,他們發現與阿契國互通消息的,正是鎮守此地的副統領賀鳴煒賀將軍。

也因他身份特殊,藍皓才只能將他關押,無法進行懲處。

男人低垂著的身子輕微晃動了一下,便再次恢覆了那沈默無比的模樣。

“怎麽?敢做不敢認了?”夏雲瀾見狀,不禁輕勾唇角,目露寒光地嘲諷道:“曾經赫赫有名的賀氏一族如今竟然落入此等境地,若是讓賀老爺子知曉,怕是泉下不得安寧吧?”

賀鳴煒全身一震,他猛地擡起頭來,眼睛布滿了血紅。他憤怒地吼道:“不許提我爺爺!”

“不許?有什麽不許的。”夏雲瀾面容冷肅地回應道,“你敢做,還不敢讓我說嗎?!”

“我沒有!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賀鳴煒咬牙切齒地反駁,“再說了,就算我幫了阿契他們又如何?陛下他有真心對待過我們賀家嗎?!”

“他沒有!”

“他日日猜忌我賀家功高蓋主,不僅削弱我們的兵權,還縱容奸佞給我爺爺使絆子。”賀鳴煒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恨和不甘,“他害得爺爺和父親為了護住我和母親不得不以死自證清白。我姑姑跪下求他饒他們一命,他卻說姑姑後宮幹政,直接撤了她的皇後之位,貶入冷宮。”

“這樣的陛下,”賀鳴煒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尖銳,“有何資格坐於高堂!”

一聲一聲宛如從地獄爬起來的惡鬼:“我就是要讓他寢食不安,我就是要讓他從那個位置上下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雲瀾是第一次見識這樣到這樣的情形,她看著瘋狂的賀鳴煒,終究是無法開口再開口詢問。

事情仿佛又陷入了一陣謎團。

......

“怎麽了?”藍皓已經恢覆了大半,此時已經可以輕微走動了,見她顫抖著身影走進來,有些疑惑:“可是在賀鳴煒那裏吃虧了?”

“嗯。”夏雲瀾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道,“聽他的意思,他似乎不是細作。”

“我知道不是他。”藍皓輕輕拿夏她的手,自己接過了任務,主動替她揉起了眉心,試圖緩解她的疲憊。

“嗯?”夏雲瀾一把摁住了他的手,疑惑地轉頭看向他,“那你怎麽把人家抓起來了?還要我用那番話激他。”

“因為我說沒用。”藍皓將她的手拿開,繼續輕柔地替她揉著眉心,“他確實有透露給阿契消息,但我覺得更多的是因為他想打入阿契內部,找出真正的細作是誰。”

夏雲瀾撇嘴,有些不滿地說道:“所以你就是讓我去炸他的唄?”

“算是吧。”藍皓坦然。

夏雲瀾有些不愉,一時之間,兩人之間竟有些微妙的別扭感。

藍皓察覺出她的不開心,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正煩悶著,耳邊便聽到夏雲瀾飄忽的聲音:“藍皓,當今陛下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藍皓揉著她眉間的手一頓,最終徹底放了下來

夏雲瀾疑惑轉頭,只見藍皓站在那裏,滿臉覆雜。許久後,她才看到他輕齒唇角,緩緩說出幾個字:“不配為王,不配為父,不配為夫。”

說完,他轉身躺回了床上,再也沒說過任何一句話。

......

時光荏苒,回憶如潮水般湧入夢境。

“母妃,你為何日日盯著一株鈴蘭呢?”三歲的藍皓抱著一捆幹柴從外面走進來,稚嫩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靜。

然而無人回答。

霍青兒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呆呆地,仿佛一根木頭。

“母妃,吃飯了。”藍皓拉過霍青兒的手,讓她坐在小馬紮上。

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端著米飯,從中咬了一勺飯菜遞到了霍青兒面前。

霍青兒卻沒有張嘴,眼睛依舊盯著那株鈴蘭。

藍皓急了,小小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才將那一勺飯菜塞了進去。可是霍青兒卻沒有吞咽,就這麽一直含著。

藍皓只能一直塞、一直塞,直至霍青兒嘴巴塞滿。

可是就算是塞滿了,她也沒吞咽,就這麽張著嘴讓飯菜直接順著嘴角掉了下來。

藍皓急得哭了出來。

小小的人兒抱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母妃,母妃,你就吃一點兒吧。太醫說、太醫說你要是在不吃飯,就、就沒啦!嗚嗚嗚嗚嗚嗚......”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聲音裏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可惜他的哭聲並沒有喚醒霍青兒,反倒驚到了守在門口的侍衛。

“閉嘴!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侍衛不耐煩地一甩手上的牌,忍不住指著裏面破口大罵,“一個瘋瘋癲癲的瘋婆子,死了就死了唄。天天要死要活的非得餵她,自己飯都吃不飽了。真特麽閑的!再哭,信不信老子打死你啊?!”

藍皓全身一僵,哭泣的聲音漸漸小了一些。

他不敢再哭出聲,只能默默地抿著唇,看著母妃空洞的眼神和呆滯的表情,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助。

他從一旁拿起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灌進了霍青兒的嘴裏。

水帶著之前餵進去的食物直直地灌下去,終是讓霍青兒恢覆了一絲理智。

“藍...藍...”

她跌跌撞撞地朝著那株鈴蘭撲了過去,眼中帶著濃濃的赤誠,仿佛那就是她最心愛的人一般。

藍皓趕忙沖了過去想要將她扶起,卻被她一把給推開了。

“金...海...哥...哥...”

女人抱著鈴蘭的花盆,動作輕柔地撫摸著上面的片片枝葉,口中呢喃著,仿佛在呼喚最親密的愛人。

而在另一側,小小的少年手臂上留下鮮紅的血液,一次一次地沖擊著心靈。

......

“母妃......”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夏雲瀾從桌案上擡起頭來,就見床上的藍皓此刻正滿臉汗水地哭泣著,仿佛陷入了無間的夢魘之中。

她心中一緊,快步走到床邊,正欲喚他。卻發現他眼底的淚水停止,面容也恢覆正常了。

他,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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