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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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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

經過這些時日的修整,雲虎寨眾人在封城也逐漸紮下了根基。在藍皓的推波助瀾下,雲虎寨的眾人也紛紛找到了適合他們的活計,開始了新的生活。

在正式上工的前一天,夏東豪特意為村子制作並掛上了一塊新的牌匾——“雲虎村”。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的更疊,更象征著他們這個群體在封城的新開始,寄托了大家對未來的期望。

夏雲瀾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她信守著對藍皓的承諾,加入了軍營,成為了一名實實在在的新兵。與她一同入伍的,還有虎子和其他幾個雲虎寨的孩子。

用他們的話來說,“我們想學本領,想做一個保家衛國的人,我們想著護著雲虎寨、護著雲虎村,護著大家,護著雲姐姐。”

那一刻,夏雲瀾形容不出來自己的情緒,心口起伏地厲害。

因為不是戰時,軍營裏的生活比戰時輕松許多。但也因此,夏雲瀾總是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異樣目光。

若不是前段時間自己研發出來了霹靂彈,相比這些人早就當著她的面嘲笑起來了。

在這個時代,女性參軍仍然被視為不尋常,甚至有人對她們的能力表示懷疑。

然而,夏雲瀾並不畏懼這些質疑,畢竟自己的能力和價值可不是靠著旁人說兩句嘴就能消除的。

不過...讓他們閉嘴確實可以的。

過幾日就是藍皓提過的新兵實戰對抗時間。那時,她不介意讓他們享受一下被女人捶打的感覺。

就在她沈思之際,軍營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夏雲瀾擡頭望去,只見霍尚領著幾人正朝中央營帳走去。那裏,是軍營中商議軍機要事的重地,平時只有軍官才能進入。

她註意到,為首的那人身穿藍色官府,中年模樣,神態倨傲,對周圍的將士不屑一顧。夏雲瀾猜測,這可能是從都城來的某位達官顯貴。

雖然對這位達官顯貴的到來感到好奇,但夏雲瀾很快收回了目光,專註於自己的訓練。今日的訓練課程是射箭,由營中箭法第二的田七千夫長負責教授。

“行了,以上就是射箭的一些基礎知識。現在,你們開始排成隊列練習拉弓吧。”田七掃視了眾人一圈後,放下了手上的弓箭,隨後便走下高臺指導新兵們練習拉弓。

然而,當他走到夏雲瀾身邊時,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盡管這一瞬間的情感流露被夏雲瀾捕捉到,但她並未聲張,只是默默地拉著手中的弓弦。

拉了半天,弓弦卻依舊沒有徹底拉開。

“女人,果然不行。”田七的冷嘲熱諷像一根刺紮進了夏雲瀾的耳中。她動作一頓,目光鎖定在田七的背影上。

這還是第一個當著她面嘲諷她的人,這種直面的輕蔑讓她感到一絲不悅。

“別在意田夫長,他家最近出了點兒事兒,心情不好。”風行在一旁察覺到了夏雲瀾的情緒,急忙安慰道。

夏雲瀾轉過頭,瞥了一眼風行手中的弓箭,提醒他:“再不拉的話,之後可不順手了哦。”

新到手的弓箭,一般需要開弓,即多次拉弓。一方面是為了熟悉弓箭的彈力和手感,另一方面則是讓後續射擊變得輕松些。

風行盯著她的面容又看了看,見她卻是沒放在心上,這才重新低下頭來開始拉齊了弓。

然而,夏雲瀾攤開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此時,白皙嬌嫩的手上已經留下了數道紅色印記,血珠隱約可見。

可真是淒慘。

她扯了扯唇角,重新拉起弓箭,用盡全力將弓拉得彎曲如月。弓繩劃破了掌心,點點血絲從其中冒出,疼得她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啪!”一聲教鞭揮下,重重地打在夏雲瀾的手背上。這突然而至的力道讓她的左手瞬間脫力,彎弓隨之落在了地上。

“拉個弓而已,有必要這副表情嗎?!你是對我的教學有什麽不滿嗎?”田七怒斥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夏雲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弓箭,準備再次嘗試。然而,“啪!”又一聲鞭打聲傳來,這一次打在了她的手臂上。

夏雲瀾看著再次掉在地上的弓箭,臉色終於有些陰沈。她擡起頭來,冰冷的眼神直視著田七:“你沒事兒找事兒,是嗎?”

田七被她眼中的兇悍所震懾,不自覺地後退半步。但隨即,他便又回想起了遠在老家的媳婦兒與自家親弟弟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又忍不住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你亂說什麽!”他怒吼道,“你姿勢不標準,我好好教你,你不認真學就算了,還敢反抗?你...你這屬於擾亂軍隊紀律!”

夏雲瀾冷嗤一聲,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自己生活不愉快,莫要遷怒別人。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得罪了別人,說不定哪天就會屍骨無存。”

她的話讓田七一楞,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他忽然想起了她與藍將軍的關系,以及她那令人畏懼的霹靂彈,手中的教鞭不自覺地微微抖動。

他心中懊悔,怎麽會突然腦子不清醒地得罪了她呢?

但田七並非是那種知錯就改的性格,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別處,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

夏雲瀾這才彎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弓箭,重新開始拉弓練習。剛才的小插曲,並未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你可真厲害。”風行忍不住誇讚道,“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因為長得好看才被藍將軍看中的呢。如今看來,傳聞不可信。”他由衷地感嘆,就沖這口才、這氣勢,夏雲瀾也絕非普通女子。

夏雲瀾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誇獎,臉上並無得意之色。

風行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他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靠近夏雲瀾,開始聊起他聽到的八卦:“我跟你說,田夫長的媳婦兒與他弟弟通奸了,還被田夫長回家時撞了個正著。田夫長本來想將人給沈塘的,結果那女人懷孕了,孩子是他弟弟的。”

“啊?”夏雲瀾有些驚訝,隨即她才疑惑地轉過頭問道,“你怎麽知道?”

“嘿嘿,我和田夫長是一個村子來的,自然清楚。”風行嘿嘿一笑,繼續道:“當時鬧得可兇了!田夫長的娘都給他跪下來,說那肚子裏的孩子是田家的子孫,非要留下。田夫長是有氣也沒處發。這不,一回來就遇到你個女子入營,可不就正好撞到槍口上了?”

夏雲瀾恍然,但又感到有些無語,“這連坐可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風行一楞,隨即連連附和:“你說得對,你跟他媳婦兒都不認識,這連坐可真是八竿子打不著,夠牽強的!”

兩人正聊得起勁呢,田七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傳來:“什麽八竿子打不著?!”

兩人全身一震,立刻挺直脊背,拉弓的頻率也加快了不少,仿佛要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剛才的閑聊。

田七掃了一眼夏雲瀾,隨後才轉向風行,質問道:“說!什麽八竿子打不著?!”語氣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悅。

風行吞咽了口唾沫,腦子飛快轉動:“我是說城內的肉饃饃和老家的餅子很像,雖然都好吃,但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他胡謅了一個理由,試圖蒙混過關。

這個蹩腳的借口讓夏雲瀾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更別提本就心中壓著火氣的田七了。

他狠狠地擡起教鞭,毫不客氣地揮了下去:“讓你不認真訓練!讓你不認真訓練!”

每一鞭都仿佛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心驚膽戰。

夏雲瀾忍不住想起了這個故事裏的另一個主角,田七的弟弟。與其說田七恨妻子出軌,不如說他更恨與弟弟出軌的妻子。

他在外靠軍功養活一家老小,為家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然而卻不曾想,自己的弟弟竟然會和妻子一起背叛他。更令他心痛的是,他的父母不但沒有給予他應有的支持,反而要求留下那個野種,甚至用他賺的錢來養那個孩子。

他恨,恨父母的無情,恨兄弟的背叛,恨妻子的不忠,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這種恨意在他心中不斷積聚,終會將他吞噬。

然而,就算如此,夏雲瀾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田七將這股恨意發洩在無辜的人身上。

當田七的教鞭再次揮起時,夏雲瀾迅速擡起手來,一把抓住了田七握著教鞭的手,聲音冷冽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夠了!再打下去,出了人命,你就別想在軍營裏混了!”

田七被夏雲瀾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去,只見眼前的風行已經全身跪倒在了地上,唇角已經有淡淡的血跡流了出來。

這一幕讓田七心中一驚,他忍不住退後了一步,手中的教鞭也掉在了地上。

夏雲瀾沒有理會田七的反應,她迅速招呼著其他人過來幫忙。在眾人的協助下,帶著受傷的風行朝著軍醫營帳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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