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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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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武貞錦手握綠玉心中震蕩,這綠領衛是韓聿在風雲變幻的朝堂中安身立命的根基,他籌謀數年、隱忍不發,才換來這些一心追隨他的死士。可是他竟然如此信任她,將自己的全部交托於她,這是何等的冒險之舉。

將心比心,換做是她,她絕不會將所有底牌交托旁人。因為人心難測,若所托非人,只怕性命難保。

所以,這綠玉雖輕,卻重似千斤。

武貞錦握緊手中的綠玉,親自攙扶啟荀起身:“啟荀,我無甚才能,按理說是擔不起這重任的。可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只得臨危受命。領兵禦人之術我一竅不通,萬事皆仰賴你扶持。我們齊心協力,一起迎回他,可好?”

啟荀終是徹底接納了這位未來主母,鄭重承諾:“啟荀雖愚笨,卻願竭盡所能,助娘娘一臂之力!”

武貞錦此刻終是有了實感,她已經身處京都的權力場之中,再也無法輕而易舉的抽身撤退。但是她也有預感,她並非蠢笨之人,自會不斷進取、小心謀劃,終有一日,她會與韓聿攜手,報仇雪恨、共創未來。

宮門緊閉十日後,滿朝文武人心惶惶,市井之中更是流言紛紛。

迫於壓力,聖上終於親自上朝以破流言,還以反賊的名義處死了刺客,還韓聿清白。

武貞錦早早守在宮門之外,宮門初開,韓聿被兩個小太監攙扶著,他的長發淩亂的披散在身前,額間淌著汗水,臉頰和嘴唇煞白,一看就是受過重刑。

韓聿似是在暗處待的太久,雙眼有些不適應刺眼的陽光,瞇著雙眼看了半晌,才確認不遠處站的人是武貞錦,似是不想讓她擔心,他推開攙扶他的兩個小太監,站直身子,踉蹌著朝著武貞錦走去。

武貞錦雙眼通紅,用盡全力跑向韓聿,沖進他向她敞開的胸懷。武貞錦替踉蹌的韓聿穩住身形,也成了支撐他走下的去的動力。

韓聿聽見武貞錦在他懷中哭泣,憐愛的撫摸著她的長發:“別哭了,我沒事兒。”

武貞錦想過他會受傷,可是她沒料到,他頂著皇子身份,居然也會受此酷刑,他在宮中、在朝堂,究竟受過多少委屈,她不敢深究。

武貞錦親自替韓聿沐浴凈身,用刀除去他身上已經潰爛的腐肉,聽著韓聿咬著帕子還不斷傾瀉出的隱忍痛呼,武貞錦心中的恨便更深上幾分。

這是一個有尊嚴的人,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可是他名義上的父皇母妃,卻個個心狠手辣,對他傷害至深。

武貞錦凈手後,親自餵韓聿吃下止疼的藥粉,韓聿拉著她的手放在胸前,他的眼睛無力的閉著,呼吸因疼痛而緩慢深重:“皇帝對我起了殺心,我明日讓肅瀟送你回蜀地。”

武貞錦握著韓聿的手,溫柔的撫摸著他被汗水浸濕的長發:“他也不是第一天想殺你,我不怕。”

“你該怕,這十天你就不該等我。自刺殺那日起,你就看出了端倪,為何還偏要留下來?你就不怕受我牽連?”

武貞錦緩緩爬上床榻裏側,躺在韓聿身邊:“如果怕,我就不會讓你請旨娶我。我自踏上來京都的旅程,就沒想活著回去。死在覆仇的路上也好,死在你身邊也罷,我都不後悔。”

韓聿艱難轉過身,和武貞錦頭碰著頭,他被疼痛刺激的毫無氣力,這幾日在牢中受盡酷刑,他早已是強弩之末:“毓兒,你記住,若有一日,你被逼上絕境,拋棄我也無妨。能得你片刻真心,足夠了。”

武貞錦緊緊攬著韓聿的後頸,主動親吻著他幹裂的雙唇,她何德何能,得此真心。

韓聿本能的摟緊她的腰肢回應,一對兒苦命鴛鴦互訴衷腸,直到夜深方歇。

武貞錦命啟荀緊閉皇子府大門,在府中陪韓聿安心養病數日,直到韓聿身上的傷好了大半,武貞錦才徹底松了一口氣::“跟你說了不要太過激進,再將養些時日。”

武貞錦沒收了韓聿手中的長劍,隨手扔給和韓聿練劍的肅瀟:“你再陪他對練,我就把你趕出綠領衛。”

肅瀟深知現在自家主母手中握著綠玉,若是真心趕他,自家主子可不一定攔得住。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肅瀟可不傻:“回娘娘,屬下都是被逼的。屬下發誓,無論主子怎麽威逼利誘,屬下都不會再和主子對練!”

韓聿喜歡被武貞錦管束,她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樣子,太溫柔,讓他不自覺想時常看見,想時刻擁有,這才不時犯些小錯,讓她費心。

韓聿一把將威嚴的武貞錦攬進懷中,赤玖等人識趣的轉身離開,徒留兩位主子恩愛。

“最近鞏城疫病鬧得厲害,估計他要將我派過去防疫。”

武貞錦聽過這事,也知曉既然皇帝起了殺心,自會讓他處處涉險:“我陪你去,我之前從叔父那裏學習過如何防治疫病,我能幫你。”

韓聿窩在武貞錦胸前,聽著她的心跳聲:“此次疫病兇險,鞏城基本已經淪陷。你本就體弱,我怎能讓你冒險。況且,他知我喜歡你,為防止我趁亂逃跑,他定會將你扣在宮中為質。”

武貞錦知曉,若這次韓聿沒能如皇帝期待那樣染上疫病死去,他肯定不會罷休。屆時皇帝定要繼續折磨他們二人,直到徹底除掉他們,為皇孫登基鋪平登基之路。

武貞錦神情嚴肅,眼中盡是恨意:“若是我能尋機會殺了他,你可有把握穩住宮中局勢?”

韓聿也盤算過這個問題,他對皇位並無貪念,可是老皇帝是胥朝的天,他的喜怒決定著他們的生死,他不得不小心應對。

尤其是老皇帝年歲漸長,身子逐漸虛空,他自然會憂慮身後事。他身為二皇子,正值壯年,對八歲的皇孫自是天大的威脅。皇帝本就對他的身份心存疑慮,自是要在能掌控全局時,對他除之而後快。

可是他之前受皇貴妃控制太久,尚且來不及在宮中建立自己的勢力,僅憑他現在擁有的死士數量,要想宮中近衛以及城郊駐守的皇家衛軍抗衡,實在是天方夜譚,所以他只能按照老皇帝的要求,身先士卒、時刻涉險、步步為營。

“殺他容易,穩住各方勢力,全身而退太難。”韓聿握著武貞錦的手,“國不可一日無君,若引得群雄逐鹿,只怕受苦的是天下萬民。”

武貞錦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她擅用毒,若能尋機會接近老皇帝,讓他死,輕而易舉。她雖死不足惜,卻只怕會連累舅舅舅母一家,害了韓聿。所以沒有萬全之策,她不敢輕舉妄動。

武貞錦自懷中掏出綠玉,交到韓聿手中:“你收回去吧,此去鞏城,萬事留心。”

韓聿卻自懷中掏出另一半綠玉:“你收著,這綠玉本就一分為二。若我出意外,你以綠玉為詔,綠領衛起碼能護著你全身而退。”

宮中傳旨的太監果然如他們所料如約而至,一封聖旨遣韓聿到鞏城抗疫,一封懿旨宣武貞錦入宮為皇貴妃娘娘侍疾。

武貞錦本想送韓聿離開後再入宮,可是宮中的傳旨太監說皇貴妃病重,不肯讓她耽擱時間:“武姑娘,娘娘此次病情兇險,還請姑娘隨雜家即刻入宮覲見。”

武貞錦自知擰不過大太監,只得央求他停留片刻,大太監終是看在武貞錦孝敬的錢銀的面子上通融一下:“武姑娘掐準時間,莫要讓老奴為難。”

“多謝公公。”武貞錦轉身撲進韓聿懷中,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肆意親吻,臨走前,武貞錦抓著韓聿的手,一遍遍叮囑,“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大太監從未見過這般孟浪的女子,被兩人的濃情蜜意鬧了個大紅臉。

韓聿緊緊攬著武貞錦的腰肢,在她耳邊承諾:“我會的,我會活著回來,接你回家。”

武貞錦再次踏入流華宮,早沒了之前的敬畏和欣喜,如今的她只想知道,當年的紅爐寨遭難之事,姑母知道幾分真相,她又在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她的姑母,到底是受害者,還是和她的夫君一樣,是個又蠢又壞的加害者。

武貞錦剛一踏進流華宮,就被宮中濃重的藥味刺激,這殿內中殘留的藥味又濃又雜,完全沒有章法。她之前看過的太醫院脈案用藥還算合理,絕不會造成這般滑稽的場面。

皇貴妃短短半個月,便枯瘦了一大圈,懋寧身為公主,早已守在榻前哭個不停,眼見武貞錦提著藥箱前來,她頓時找到了主心骨,拉著武貞錦來到床榻前:“姐姐,母妃她今日突然昏厥過去,太醫都束手無策,你快想想辦法呀!”

懋寧會著急也在情理之中,她母妃原是宮女,偶然被寵幸生下懋寧,因為母妃出身不高,連帶懋寧也一直不太受寵,還是皇貴妃回宮後覺得孤單,將她討到身邊陪著,才讓懋寧進入皇帝的視線,成了備受寵愛的公主。

如今照料自己的母妃出事,懋寧自然心急如焚,一方面是有過幾年母女情份,她自是不舍;另一方面是她身後的靠山一倒,她只怕又要被父皇忽視。

武貞錦還有很多問題要問姑母,自然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死去,她剛要替姑母診脈,就聽見跪在一旁的一位老太醫出聲阻攔:“太醫院已開方抓藥,請娘娘服下,姑娘還是莫要逞強,以免兩方相沖,害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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