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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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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端王其人,確有大謀。當年父皇北上征伐,他帶兵士兩萬做先鋒,連破七城,保父皇入主京都,直指王位,胥朝基業他功不可沒。因其卓越貢獻,父皇登基後,對他數次破格提拔、大加封賞,他在民間更是有口皆碑。”

韓聿這邊娓娓道來,武貞錦亦聽得認真,不過這番歌功頌德的話,說書先生說過幾百遍,她早就了如指掌,她想知道些秘辛:“這些傳聞胥朝百姓人盡皆知,就沒有些其他的趣聞嗎?例如,他為何自建國之後,就鮮少出現在人前。”

韓聿見武貞錦頗有興味,抓著他的手也不自覺用力,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戰場上刀劍無眼,端王在征戰時受過重傷,腿部留下了隱疾,自此便不良於行。端王高傲,也就鮮少在外行走。”

武貞錦聽了這話,十分訝然:“這麽嚴重嗎?那他還能否騎馬?”

韓聿不知武貞錦為何問的這般詳細,他回宮至今,也只在宮宴中與端王有過幾面之緣,自然無法了解的這些細節:“這就不知了,畢竟我也未曾與端王深交。你怎麽對端王如此上心?”

武貞錦將韓聿的手臂抱進懷中,借此分散他的註意力,見他果真耳朵紅了,便知他已分心,這才幽幽開口:“端王乃國之棟梁、一生為國為民,我身為醫者,見他受病痛折磨,自是想要盡一份綿薄之力。”

韓聿哪還顧得上分析武貞錦話中的真偽,他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早就讓他亂了陣腳,只支吾著回了句:“毓兒仁善,我不及萬一。”

自蜀地回京都的路上,許是因為他們一路都走的官道,倒也相安無事。只是途徑燕京,驛站中的官員盡數逃逸,徒留下被洗劫一空的驛館。

近年來匪患嚴重,匪患、流民襲擊驛站、府衙之事時有發生,想必這個驛站定是糟了毒手,這才人去樓空。

“今日委屈你用些幹糧,待明日白天我著人去附近的城鎮上買些好克化的食物。”

武貞錦沒有那麽嬌貴,當著韓聿的面將幹糧就著熱湯吃個幹凈:“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回京都再好好休整,也是一樣的。”

武貞錦夜半無眠,許是臨近京都,她的思緒愈發百轉千回。

韓聿最近日日親自將她哄睡之後,才會離開。可今日他收到急報,要在附近伏擊一夥流竄各地作案的匪徒,為百姓除害,自然分身乏術。沒了韓聿的陪伴,武貞錦難以入眠,只得睜著眼睛輾轉反側。

萬籟寂靜之時,一陣難聞的迷煙在屋內彌漫開來,赤玖在軟榻上毫無防備的昏睡過去。

武貞錦察覺異樣,直接咬緊牙關,將藏在牙齒裏解百毒的藥丸吞服下去,又自枕頭下抽出短刀藏進袖中,隨後裝作中招昏睡,靜觀其變。

不多時,屋門輕輕被推開,兩個小賊躡手躡腳的在屋內翻找起來:“二哥,你快看,是金子!”

“小點兒聲,別把守衛吵醒了。”

“怕什麽,我觀察過,咱們來時,屋外的守衛都死光了,死的可慘了,抹脖子、中暗器。”

二哥尚有些經驗,聽到這裏頓時汗毛豎起,守衛重重,卻還是一夜間突然橫死,定是因為雙方有大愁怨。他們只為求財,若是被當成了這夥人的同伴,只怕連命都要搭進去。

二哥一把拉起二毛子朝著門外跑去:“快撤!”

二毛子被拉著磕磕絆絆的緊走了兩步,埋怨還沒說出口,他們二人便被兩支自暗處而來的流矢擊中咽喉,一箭斃命。

他們手中藏著的金子散落一地,砸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武貞錦立時起身,飛快自枕頭下摸出袖筒,在袖筒中裝滿淬毒的銀針。穿好繡鞋走到赤玖睡的軟榻前,用針灸將她強制喚醒。

“小姐......”

赤玖剛想說話,武貞錦捂住她的嘴巴:“屋外有人,把袖筒戴好。”

赤玖回憶著小姐之前教過的方法,手忙腳亂的戴好袖筒,將被手臂擡起,對準門口,一低頭便發現兩個被一箭穿喉的陌生人,這才徹底清醒過來,下床擋在了小姐身前。

屋外寂靜無聲,被風吹亂的樹枝打在窗上,發出陣陣異響,讓武貞錦和赤玖不由得草木皆兵,越發繃緊手中的暗器,時刻準備射擊。

韓聿身邊的綠領衛都是經過數年精心培養,怎麽會這般輕易中招?

他們一行人今日主要吃的幹糧,並未攝入其他飲食。難道綠領衛中有奸細?他們見韓聿今夜有事外出,驛站守衛薄弱,這才選擇在隊伍裏動手腳。

可是她只是一介平民百姓,為何偏要處心積慮的奪她性命呢?

武貞錦眼見屋外有人影急速跑過,手中的利刃在紙窗上清晰可見,只怕他們這樣專業的殺手,奪門而入,取她和赤玖性命,不過探囊取物。

武貞錦裝著袖筒的手臂緊緊追隨著人影挪動,她的心臟逐漸提到了嗓子眼:“赤玖,藏到床下去。”

“小姐,您說什麽呢!您更重要,讓赤玖掩護您逃跑!”

武貞錦神情肅穆,門外的人影也越聚越多:“赤玖,他們為我而來,別平白跟著我一起搭上性命。你活著,才能讓韓聿為我報仇!”

赤玖還想說話,卻被武貞錦推著藏進軟榻之下,赤玖手腳並用往外爬。

武貞錦將懷中的香囊遞到赤玖手中:“你不藏,你我都會白死。香囊轉交給他,我不想到死都欠他的。”

黑衣人魚貫而入,武貞錦利落起身,走到正廳門桌前落座:“諸位深夜到訪,所謂何事?”

黑衣人沒想到她還醒著,一時有些怔楞,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舉起長刀,準備送武貞錦上路:“你礙了別人的路。”

“既是如此,為何不讓我做個明白鬼?”

殺手們沒想到她會這般淡定,可終是受過專業訓練,絕不肯浪費口舌,既然主上有令,必須除掉武貞錦,他們便只會照章辦事。

黑衣人緩緩逼近,武貞錦一個閃身對著離她最近的殺手的眼睛發動攻擊,那人右眼中了毒針,頓時流出了黑血。

他身邊的殺手沒想到武貞錦會反抗,頓時被激怒,長刀頓時被註入力量,朝著武貞錦的方向砍去。

武貞錦則趁著他們失神的片刻,躲進了桌子底下,偷偷對著其他殺手發動攻擊。她自小力氣不足,又急需防身的本事,便一直苦練袖筒發毒針的本事,經年累月,也算小有所成,準頭極高。

一連放倒三個殺手,其他殺手頓時謹慎起來,自身後拿出短箭,準備讓武貞錦受萬箭穿心之苦。

眾人發箭之時,有兩人先後被暗算,赤玖見小姐危在旦夕,不願茍且偷生,一連發出三支銀針,分別射中了兩個殺手,現在屋內只剩三個殺手仍舉著短箭。

剩餘三人不管不顧,一個轉身對著赤玖方向射出一支短箭,卻被軟榻前的腳踏擋住,沒能傷到軟榻下的赤玖。

武貞錦則沒那麽幸運,兩人箭矢齊發,她雖盡力用椅面抵擋,可是那殺手狡猾,果斷跑到她的背後,趁她不尚來不及反應,一箭射中她的肩胛骨。

武貞錦頓時口吐鮮血,感嘆自己小命休矣!

好在韓聿等人及時趕到,肅瀟與啟荀兩人迅速解決了這三個殺手。

韓聿顧不上其他,忙踢倒椅子,一把將武貞錦撈了出來,眼見她背後短箭入骨,頓時紅了眼眶:“找大夫!快請大夫!”

韓聿不敢擅動武貞錦,只得將短箭多餘的部分用劍刃砍掉,又自懷中掏出止血丸藥,給臉色蒼白的武貞錦餵下,見她的血漸漸止住,這才鎮定幾分:“毓兒,是我對不住你,你千萬別睡,求你!”

武貞錦本就虛弱,如今失血過多,周身冷得打顫:“好冷......”

赤玖狼狽的鉆出軟榻,哭得泣不成聲:“奴婢給您搬被子,小姐,您別嚇我!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就陪您一同去了。”

眼見赤玖哭得讓人心煩,只會讓屋內的氣氛更加緊張,啟荀一把將她拉出門去,警告道:“不許再哭。你是奴婢,讓你家主子身先士卒本就是死罪,如今還在這裏說這些喪氣話,若是觸了我家主子逆鱗,你只怕立時就成了刀下亡魂!”

赤玖也知道今日她並不勇敢,今日若不是小姐,她只怕早就魂歸西天。她自小為奴為婢,自知身份低微,雖然小姐一直善待於她,她也只當遇到善主,從不敢僭越半分,卻不知小姐如此恩義,今日竟會選擇以命相護。

赤玖心中暗下決心,自今日起,她的命,就是小姐的了,她此生會以性命相托,守在小姐身側,護小姐周全。

韓聿見武貞錦顫抖不已,將她打橫抱起,朝著床榻走去。霎時間,一枚流矢自屋外的楊樹間射出,韓聿萬分警覺,察覺不對,唯恐武貞錦再受傷害,一個轉身,生生用後背承受住這致命一擊。

武貞錦本昏昏沈沈,可是韓聿被流矢撞擊,沒能控制住身形,向前一撲,唯恐摔到武貞錦,生生抱著她跪倒在地,一口鮮血噴濺在她的胸腹前,零星有幾滴血沫濺在她的臉頰與額頭。

武貞錦嚇壞了,不知他為何會選擇用命相護,喉頭發緊,半晌才問出那句:“韓聿,何至於此?”

韓聿垂頭笑道:“誰也不能在我面前,傷害你......”

箭矢之上淬了劇毒,韓聿雙膝跪地,緊緊攬著武貞錦,垂下頭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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