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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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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此刻正廳內靜得可怕,武貞錦理虧,只得服軟,用本不暖和的手輕輕撫了幾下韓聿暖融融的手,故作關切道:“這幾日都不見你,天寒露重,讓下面人給您備個手爐吧。”

韓聿反手將武貞錦的手拽進懷中捂著,她的手心隔著衣衫也能察覺到他胸口的堅硬,此刻正廳之中人多眼雜,她自是不依,廢了好大勁才抽回手:“殿下自重。”

韓聿今日能拉一拉心愛之人的手,聽到這一句關切,早就心滿意足,面具之下露出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安撫道:“李家的事情,不出三日,定有結論。莫要再日夜牽腸掛肚,傷了身子。”

武貞錦欣喜擡頭,焦急道:“當真?”

韓聿神情溫柔,眼眸中盡是濃情蜜意,鄭重道:“當真,我從不騙你。”

第三日一早,武貞錦有些睡不踏實,忍不住讓府中人去縣衙門外打聽,可是整整一日也沒得到回信,武貞錦心中越發不安。

“小姐,二皇子這邊是不是出了什麽岔子?”

“不會的,他既然說是三日,今日必能得個結果。”

不多時,仆從興沖沖地跑進院,喜笑顏開的跟武貞錦匯報了細節。

“小的聽說,府衙在兩縣交界處逮住了一個偷金器的窮書生。說來也巧,在這書生的包袱裏找到了兩本禁書,與從李夫子一家查抄出來的那本一模一樣。眼見事情從偷盜升級成了藏匿禁書,知州大人即刻將夫子與這窮書生一同提審。”

赤玖一聽事情有了轉機,忙追問道:“然後呢?”

“李夫子一上堂,就認出了這是前些天來家中打秋風的遠房親戚。起初李夫子心善,收留過他一段時日,不成想這人不僅好吃懶做,竟然還打上李小姐的主意,李夫子自是不肯,就拒絕了這書生的求親。可是這小子懷恨在心、恩將仇報,從黑市買了本禁書,謄抄了幾本,留在夫子的書房中,又轉頭去府衙匿名檢舉,這才讓夫子一家糟了禍。”

武貞錦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對韓聿又多了幾分感激,眼見這仆從口齒伶俐,她示意赤玖多給了兩塊銀子做賞賜:“今日你辛苦了。”

這仆從沒想到能有如此收獲,發自真心的開懷,又補充道:“謝小姐恩賞。說來也奇,這小子不是本地人,聽說幹了壞事後早早跑去了臨縣,不知為何今日又跑了回來,讓府衙的人逮了個正著。又逢咱們這位新上任的裴知州斷案如神,才能想到將這兩個案子一並審理。不然若是這小子一直在外地逍遙,夫子一家不知何日才能沈冤得雪。”

這話倒是點醒了武貞錦,這書生只要一直逃亡在外,府衙便不能跨地域抓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如今書生忽然出現在此地,包袱中恰好背著證據,還正好遇到巡邏的衙役,這一切豈不是太湊巧了些。

若說沒有人在背後操縱,她自是不信。

此刻武貞錦才領略到了韓聿的謀算是何等恐怖,他短短幾日便查清了事情的原委,又名正言順的將犯人和證據送到府衙眼前,借裴朗斷案時的心細如發,順水推舟助李夫子一家翻案。

雖然一切都如他謀劃的一般順理成章,卻如他所願的避免以皇子身份直接插手地方政務,觸碰文字獄這種敏感問題,免去了引朝臣非議、聖上忌憚的苦惱。

韓聿行事直指命門,卻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實在是令人嘆服。若非他早與她通過氣,只怕她還天真的認為,是李夫子一家運氣好,才會天降正義,讓真相水落石出。

可越是如此,武貞錦便對韓聿多了幾分忌憚,這般心思縝密、手腕高超之人,若是作為對手,是何等的恐怖如斯。

待仆從退下,赤玖按照武貞錦的吩咐準備接李姣出獄的物件,感嘆:“小姐,這裴知州實在是斷案如神,若非他發現兩個案子之間的聯系,想必李小姐一家還得在牢獄裏受苦。他倒是守信,時時把您得托付放在心上。”

武貞錦不以為然,安靜的繡著荷包,不時將荷包拿起來端詳:“我這手藝不及你萬一,你說我這梅花,該怎麽改改?”

赤玖見小姐故意打岔,便知曉小姐不想和她談裴知州的事情,只得不再繼續,上前為小姐幫忙,指導她如何將紅梅繡的更生動些。

武貞錦滿意的看著赤玖繪出的新花樣,果真更添幾分生機,誇讚道:“難怪連外祖母都說,闔府上下沒有比你手更巧的了。不過單繡這紅梅似乎單調了些,你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赤玖思忖片刻,輕聲問道:“小姐想送給誰呢?老夫人還是表少爺?”

“並不是,有人幫了我個大忙,我想親手繡個香囊,聊表寸心。”

“您是想繡給裴知州吧,既是表謝意,不如繡個喜鵲登梅圖,喜鵲寓意吉祥,最合適不過。”

武貞錦沒吱聲,只是敦促赤玖將荷包文樣繪制出來,自己比量著圖樣認真繡到半夜,赤玖擔心小姐夜深熬壞了眼睛,數次催促,武貞錦才將手中的繡棚擱置下來。

懋寧白日在皇兄這邊受了挫,氣的連晚膳也沒進,一個人躲在屋裏生悶氣。

啟荀親自將晚膳送進去三次,都被懋寧公主連菜帶盤子一同甩了出去。

畢竟是唯一的皇妹,自是不能讓她在自己府中出差池,韓聿不得不親自登門。

“狗奴才,滾開!再敲門,我就拿刀劈了你!”

半年不見,韓聿沒想到懋寧竟愈發刁蠻,原本想哄一哄她的心思自然就淡了:“胡鬧!誰準你在這裏喊打喊殺。”

懋寧沒想到門外的人居然是皇兄,頓時嚇得連哭聲都停了一瞬,隨後便越發委屈的哭喊道:“你來幹什麽?你不是一門心思的偏袒那狐媚子,何必還來尋我。”

“開門。”

“我不開,明日我就回京都跟父皇稟報,說你在蜀地愛上了個水性楊花的女子,甚至為了她苛待我。”

韓聿面色鐵青,耐心也漸漸耗盡,一腳踹開了房門。

伏在軟榻上嚎啕的懋寧頓時嚇得止住哭聲,擡頭望向門口,縱使皇兄依舊戴著面具,可是她卻從他緊抿的雙唇中察覺出了皇兄的滔天怒意,皇兄向來和善,從未如此動怒,因此她下意識噤聲,惶恐的望著皇兄。

啟荀示意屋內的婢女們退下,又輕手輕腳的關上了房門,韓聿靜靜坐在正廳的桌旁,平靜地倒了杯茶,放在唇邊啜了一口後,輕聲道:“跪下。”

懋寧驚恐的深吸了兩口氣,想要辯駁,卻見皇兄手中的杯子在她眼前碎裂,皇兄不耐煩的輕輕拍了拍手掌,將碎片抖落個幹凈。她畢竟年紀小,不經嚇唬,雖不情願,卻還是跪在了皇兄面前。

“我要用戒尺罰你,你服不服?”

懋寧一聽自己要挨打,趕忙替自己辯駁:“我不服,懋寧沒做錯,皇兄為何要罰我?”

“你當真仍覺得自己沒錯?”見懋寧不回話,韓聿繼續說道,“好,那我問你,為何讓侍衛當街縱馬?你不知朝廷有禁令,不許任何人無故當街縱馬嗎?”

“我......我那是看見那狐媚子和狗男人卿卿我我,我為你生氣,才想著教訓她一下。”

“啪”的一聲,戒尺重重抽在懋寧的後背,她頓時吃痛驚呼,險些栽倒在地。

懋寧的聲音淒厲且無助:“皇兄!你當真是變了,竟然為了那狐媚子打我!”

“啪”,戒尺又一次重重抽在懋寧的後背,韓聿冷冷道:“你再這樣稱呼她,我定不饒你。”

懋寧不服,下意識還想稱武貞錦為狐媚子,可是眼見自己剛想張嘴,兄長的戒尺便已經高高舉起,隱隱作痛的後背終究是讓身驕肉貴的公主閉了嘴,眼淚吧嗒吧嗒落個不停,格外惹人垂憐。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公主,便可以隨意教訓任何人?你可知若今天綠領衛沒能及時拉住馬車,會有多少無辜的生命葬生馬蹄之下?懋寧,你是一國公主,自當對臣民有憐愛之心。可是你今日所作所為,實在讓皇兄心寒。”

懋寧今日也是一時怒火竄心,才會這般不計後果,如今經皇兄提點,下午眾人在街道中的疾呼和慌張,才漸漸浮現在她腦海之中,原本還自覺有理的懋寧羞愧不已,緩緩垂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再說你在陳府鬧事的問題,堂堂金枝玉葉似個潑皮無賴一般將死馬搬到人家府門口,吵吵嚷嚷逼迫無辜的人出來相見。若不是她聰慧,率先識破了你的身份,你讓她一個女子如何應對這等困局?”

眼見皇兄心疼武貞錦,懋寧吃味道:“她倒是摘的一幹二凈,皇兄慣會偏心。”

眼見懋寧只敢小聲嘟囔,韓聿便知向來肆意張揚的她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處,卻又拉不下面子道歉:“懋寧,皇兄喜歡她,皇兄希望你也能接納她。她是個心善之人,待日後你與她相處,便知她是何等菩薩心腸。”

韓聿眼見懋寧眼珠輕轉,便知她正在權衡,補充道:“兄長沒有忘記你的生辰,生辰禮我早就備好。只是父皇不喜我回京都......我不便與京都過多接觸。”

眼見皇兄都用兄長這種稱呼,又想起父皇往昔對皇兄的忌憚,懋寧不忍兄長為難,許久釋懷道:“皇兄,懋寧知錯了,懋寧不該這般肆意妄為。以後懋寧會學著約束自己,學著與武姐姐和平相處,絕不讓兄長為難。”

韓聿輕輕撫著懋寧有些淩亂的長發,溫聲哄道:“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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