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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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篇

“呂四叔爺,憶之怎麽樣了?”幾天之後的一個上午,墨謙沖終於等不下去了,他給呂仙蹤打去了一通電話,不求得到調查的進展,哪怕就只是問問呂憶之的近況也好。

“我不知道。”呂館長隔著網線直截了當就甩來一句,接著又細心地補充道:“不過陳老板在醫院那裏陪著她呢,不怕哈。”

正當謙沖心裏的失望情緒湧起,準備掛斷通話的時候,那呂仙蹤忽然想起了什麽,嘴裏滑出一句:“欸,謙沖別掛,叔爺請你吃桌唄,就今天中午,聊一聊,好久沒見面了。”

謙沖又像之前那樣臉上帶著愁容,嘴上卻又爽快地應允了。

“憶之,你醒啦?”與此同時,在醫院裏,呂憶之聽著這話,緩緩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單手揉了揉眼睛,眼前是一位俊美的中年男人,臉龐和五官的輪廓溫潤柔和,眉目間閃著溫情的亮光。

“嗯,兔兔哥。”憶之看向那個男的說道:“要不你先去照照鏡子?”

美男子聞言先是楞了一下,過了片刻似乎會了意,微微笑著從自己的上衣口袋摸出一面小小的圓形化妝鏡,只瞄上一眼,就驚喜到幾乎無法再與憶之言語。

“我回來了,回來了,不是兔啦……”他繼續笑著嘆道:“憶之啊,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你的聲音啊。”憶之被陳蟾宮的笑聲所感染,也跟著笑道:“實在是有辨識度,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聲音,我還以為是那個誰……對,張國榮,覆活在我身邊了,或者,還有一種可能,是我死了呢。”

“欸,憶之,你現在不要亂講話,你看你的肩膀。”陳蟾宮見她又驚又喜,怕她激動傷口會又開始疼,就提醒她說:“上回在江邊啊,嚇死我了!”

陳蟾宮這話瞬間點醒了呂憶之,於是只見她用不太在意似的眼神略微瞧了一瞧右肩上的傷口,隨後又對坐在床邊神情擔憂的陳蟾宮說道:“沒事,這麽小小的一點傷。對了,上次江上的那個撐船佬是跟你酒館對面的相聲園子蘭老爺他一起的,他和蘭容渃兩個作完案分頭跑了,戴勝姐姐恐怕抓不到蘭老爺,那個姓蘭的都跑沒影了。”

“哦,那你先休息吧。”陳蟾宮點頭說道,站起身來在憶之身旁踱步。呂憶之那天受傷後昏厥了過去,他等她醒來這段時間實在是有些久,等得他的雙腳都麻了:“我有空會告訴戴勝警官的。”

“羅桑啊,還好你沒那麽快回邊關,我就不客氣啦。”再說呂仙蹤,他這時候正在酒桌旁對賦霖淵說著客套話:“哦,這位是墨謙沖,記者,也是我未來的侄孫女婿。”

“好啊,墨先生,老僧羅桑。”賦霖淵也介紹自己道:“大口吃肉啊,我呢,不用擔心,我也不戒葷腥的。”

墨謙沖看著賦霖淵從自家冰櫃端到桌上的牛腱子、羊脊骨、奶皮子還有酥油茶,還有這怪和尚特意為了調和他跟呂館長的口味偏好煮的海鮮、生燙、拌面、扁肉以及生煎、熏鵝,整個人一時楞神,無從下口,不是想著這桌佳肴得多美味,而是在揣摩這怪和尚是多豪橫,為什麽會對呂仙蹤這麽好,是不是和案情有關,是不是別有所圖,不過他心裏還有另一個聲音,那聲音在斥責自己的多疑。

在席間,滴酒不沾的呂仙蹤被羅桑摁著嘴灌白米酒,終於醉了之後慢吞吞地說出一段舊事來:

“我呂仙蹤,十七八左右歲在……對……謙沖的老家那邊念書,看上一位學妹,兩三年之後回家探親時帶她去見家長,沒想到被我那個屑爹……許給了比我大幾歲的侄子……我不願意,後來爹就一直想找機會把我趕了……到我畢業……要去學音樂,他就二話不說把我扔到隔壁區,就隔了一個區啊……不讓我回去,說我在外面浪習慣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你為什麽灌醉他?”墨謙沖疑惑。

羅桑大笑道:“灌醉?便宜他了,他回來的路上說把館藏賣給我,後來我到這後被蘭容諾搶了,姓蘭的和我說他趁呂仙蹤不在把他資料偷了,叫我誣陷呂仙蹤,我沒有,我轉頭就告訴呂館長!他呂仙蹤倒好,把館藏那事忘了!我請他來讓他還錢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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