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重幻境16

關燈
四重幻境16

“不需要擔心這種事情呀。”付銀朱安慰她。

谷禾禾卻仍為自己的身世來歷而萬分苦惱。付銀朱順著她的思路討論下去,也沒法把她從悲傷的情緒裏拉出來。

明明,谷禾禾之前是那麽勇敢的一個人啊。

無知者無畏嗎?

“書裏有你的名字嗎?”付銀朱突然想到,“在系統裏查一下好不好?”

“沒有,”谷禾禾冷靜下來,她還搜了一下谷家在原著裏的劇情占比,“連谷家都沒提過幾次……這麽算來,就是個小反派。”

谷禾禾自我安穩起來。

轉眼她又察覺自己才是真正的炮灰,陸星熾可是頂著化名暗暗地在劇情裏占了半本篇幅。

付銀朱不得不接著哄她。

“你的假設……我們的假設,其實都是基於我們對楚焰的印象上,不是嗎?”

谷禾禾一臉茫然地看著付銀朱:“陶中聲做了壞事,原著裏設下天羅地網結界要讓谷家滅口,是楚焰救了我家……因為……我之前救了他……怪不得啊怪不得……”

谷禾禾為自己和楚焰的真相而苦笑了一聲。

“可是……”付銀朱剛想開口,谷禾禾卻讓她打住。

“楚焰在寡宗對我那麽好,難不成是他心地善良?可他對別人都愛答不理的,只是偏向了我一點……除了救命之恩,還能有什麽呢?”

“原著裏,同人文裏,楚焰的人設一心撲在劍閣,對宗門事務置身度外,萬事漠不關心……而且在茶宗的時候,他和我說過……不要把他當朋友。”付銀朱說著自己的判斷。

“這不是挺一致的嗎?”

“我覺得……”付銀朱大膽假設,“他不是正義的那一方。楚焰去東海別有目的。和他關系好了,就會被卷進去。所以呢……”

谷禾禾見付銀朱半天也沒講出後半句:“彎彎繞繞的。”

“他怕牽累了別人,所以才與世隔絕……”付銀朱回憶原著,“楚焰飛升,不是在原著後期嗎?”

“嗯。”谷禾禾在系統裏查原著。

她們倆突然反應過來,海日宗也在東海結界內,卻有妖族勢力入侵過,而方式正是廢棄的仙妖橋。

“那修覆仙妖橋的人,會不會是……?”付銀朱思索道。

“楚焰咯。”谷禾禾想法單純,“這劇情線埋得也太深了。而你呀……寫同人文也不好好研究劇情。”

“不好意思,”付銀朱尷尬一笑,“這世界已經這樣了。下一篇《魔族炮灰》我一定把人設改對!”

“我還記得你說要改用情蠱那人的人設來著,”谷禾禾重新恢覆元氣,“說不定真的不是一見鐘情,而是後來才動了念……不過啊……魔族炮灰……他就是好人嗎?”

“問的是下一篇的人設啊,還是陸星熾啊?”

“兩者都問。”

付銀朱答不上來。

和陸星熾接觸下來……單是原著劇情裏用了一連串化名這件事,就知道他把自己隱藏得極深。

谷禾禾徹底振作起來。

她對自己抓到了取材對象非常滿意,讓付銀朱一定問個清楚。

也是無奈之舉。

朔月上仙救了他,陸星熾也沒再開口。

眼下能讓陸星熾如實交代的人,就指望付銀朱了。

這還得看谷家家主同不同意。

聽了谷禾禾關於付銀朱在寡島對她的照顧,谷家家主決定召見付銀朱和朔月上仙。

月光皎潔。

照在谷禾禾的偏院裏,陰森詭異的氛圍散了一些。

谷家家主並不容她們去審問陸星熾,畢竟她們倆可是撒了謊才進得谷家山莊。

更何況朔月上仙救了陸星熾,谷家家主可拿不準她是不是來幫忙的人。

谷禾禾替朔月上仙辯解:“她也救了其他護衛啊。”

“那正是掩飾之舉。”谷家家主義正詞嚴。

“嗯……”谷禾禾腦筋一轉,“當罰。”

“我的大寶貝啊,”谷家家主很是欣慰,“長進很快啊。”

谷禾禾看了眼付銀朱,苦苦示意自己只能用最末之策。

她和付銀朱討論過,谷家家主若是蠻不講理,就只能先離開密室,其他的地方並無結界,她們可以神行千裏趁早逃離。

付銀朱舍不得谷禾禾一個人在這兒,生怕出了意外。

近的是谷家家主之後不肯放人,遠的是白熒若回來救人自會傷及谷禾禾……還有谷家滅門的風險在不遠的未來。

只能險中求。

付銀朱做好了心裏準備。

“把她們關進暗牢,”谷禾禾大聲喊,“我親自審。”

朔月上仙翻了個白眼。

谷家的刑訊等級還真是多。

但她很快察覺到了付銀朱的清意咒。

“我可是最慘上仙了,”朔月上仙一進暗牢便感嘆,“如此下場就算了,我還救了以後的魔尊。你可得多和他說兩句我的好話,仙魔兩界的和平,我占了一半功勞。”

付銀朱答應她,但臨行前,付銀朱又和朔月上仙確認了一下:“他真的沒事?那可是蝕骨結界……”

朔月上仙其實也覺得奇怪。

“沒點運氣,他在魔界也混不到如此地位,”朔月上仙讓付銀朱離近一點,“此次能免於一難,靠的是情蠱。”

付銀朱一怔。

“真情敵萬難啊……”朔月上仙讓她用清意咒,“情蠱……其實是沒什麽用的玩意,但你莫與他人講啊,信的人可不少呢。這魔殿侍者啊……他體內有一對情蠱,才得以無事。”

付銀朱再多問,朔月上仙也不知來龍去脈。

她如約配合谷禾禾,拿好暗牢的鑰匙,趁著谷禾禾裝病的空當,跑到關著陸星熾的那一間……

豪華得出人意料。

付銀朱一邊挨個試鑰匙,一邊打量牢房的擺設。

墻面都掛著綢緞,在燭光的照耀下,隱隱透出金絲。近處的櫃子上擺著托盤,上面大大小小好幾味藥材……更惹眼的是邊上的一盆盆花。花上掛了紙條,軟塌塌的紙條匯在一起,落在一個小小杯盞當中。

也許是一味藥材?

付銀朱進了牢房,很想細看一眼,但她還是朝牢房深處去。

她掀起層層玄黑的幔帳,終於見到陸星熾。

迷迷瞪瞪從床上坐起來。

“趁現在,我帶你逃出去。”

陸星熾和付銀朱相視一對。

“我不走。”

“來不及了。”付銀朱補充道,“白熒在外面等你。”

陸星熾神色茫然:“這裏……是何處?”

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付銀朱呼吸一滯。

她不敢多言,見陸星熾站起來繞著牢房轉了一大圈。

他停在了那一排花盆面前。

“潯水花露……”他小聲嘀咕,“朔月……正是《潯圖》畫上之人?”

“我不告訴你。”

陸星熾聽出付銀朱突然生氣。

他轉過身望著她。

“這個地方神行千裏隨時可以離去。”陸星熾聲音很是溫柔,“你……特意過來救我?”

是。

付銀朱卻未能說出口。

陸星熾另做猜測:“谷禾禾叫你來的?”

付銀朱輕輕搖頭。

“哦。”陸星熾仍然十分虛弱,他朝床榻走去,一只手伸出去扶著墻,摸過去卻軟乎乎地凹了下去,“你知道陶中聲會來此處?幻境裏可能發生的事,你也在乎這個啊……”

付銀朱跟著他走到床邊。

但是床榻之上,沒有枕頭,沒有被子。她輕碰床沿,冰冰涼涼。

這是什麽做的床呀?

付銀朱轉身調頭去拽掛著的幔帳。

烏黑的幔帳,再不好看,至少能保暖。

“關心你我才來的。”付銀朱抱著幔帳,轉身見陸星熾縮成一團。

她把幔帳折了折,成為一小塊厚厚的毯子。

“嘩——”地一下蓋陸星熾的身上。

陸星熾晃晃腦袋,從糊在臉上的幔帳裏露出眼睛。

“謝謝。”

“我不是為了聽這兩字來的,”付銀朱想了一下,又轉身過去拽了一塊幔帳,“活著離開幻境,我們一開始約定好的,不是嗎?”

陸星熾沒有回答,反而問她:“什麽時候來的?”

付銀朱想把幔帳疊成小方塊坐墊,但卻怎麽也找不到幔帳的邊緣。

陸星熾一揮手臂,甩向床的一角:“坐。”

付銀朱拽著拖地的幔帳,朝角落走去,那個角落還真的溫暖。

她細細觀察,似乎是由魔焰維持的。

她盯著位子小心坐下,再一擡眼,陸星熾似乎比剛才更虛弱了一些。

付銀朱把手中的幔帳扔向陸星熾。

剛坐起身的陸星熾甩不開這碩大的幔帳,整個人被罩在裏面。

他撥了撥幔帳,想扯開都找不到頭。

付銀朱被逗笑了。

緊接著,她感覺一片漆黑,眼前的幔帳騰上屋頂,又落了下來。

這回連她也被罩在裏面了。

暖烘烘的。

付銀朱手抓頭頂,想把幔帳弄下去,結果……

“發釵勾上了。”

陸星熾點燃小小的魔焰。

暖呼呼的。

付銀朱朝後一躲,幔帳勾得更混亂了。她一手撐著幔帳,一手摸著發釵上的線頭。

陸星熾隔著魔焰看見,光暈模模糊糊,映著付銀朱朝側上方看去的努力表情。

“看不到,”付銀朱從懷裏一掏,沒抓到鏡柄,反而帶出來一個玉連環,“玉連環碎時,我便趕過來……”

她接著去搜隨身的小銅鏡,結果摸了個空:“你給我玉連環時,意圖在此吧?你為何來此?幽谷苑的蠱蟲,究竟何用之有?”

“先從幔帳裏出去再說。”

“能不能幫我把幔帳撐高一點呀?”付銀朱堅持不懈自己解著套在銀花上的幔帳,她巴不得把釵子拔了,卻又介意這樣發型會散亂無比,“……我找到套著的線圈了。”

“求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