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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幻境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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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幻境17

緣仙鎮戲樓人潮湧動,龍雪花站在陸星熾的桌前,欲言又止。

她左顧右盼,生怕哪個一時停下來的客人把話偷聽了去。遠處通往後臺的門,有客人堵在那裏找演員談話,而剛剛下臺來不及脫下戲份的旦角捧著點翠頭面一直朝龍雪花的方向張望。

陸星熾以為她為了身後被帶走的客人而來,可他轉念一想,龍雪花一向服務樓上的貴客席,對一層的散座從不關心。

陸星熾淡漠地笑道:“今日戲首演就挺有趣啊。我們這邊也沒什麽不方便的,不知……”

“我們樓上有客人,給邊上這位公子捎了一封信。”龍雪花拿出信來,遞給白熒,“說是為了答謝之前的恩情。”

白熒伸手去拿信,龍雪花卻抓得很緊。

白熒心想算了,手一松,尷尬地回絕:“有什麽可答謝的?免了,心意領了。”

龍雪花過意不去,把信按在桌上:“這信交給我時太急,上面也沒封口……但我可沒拆開來看啊,您千萬得收好。”

信封上沒有題字,裏面也沒有署名。

信裏說幾日之後,緣仙鎮有游船巡訪畫舫,名額有限,特地給白熒留了兩張請柬。

請柬並未付在信封裏,而是讓他們去找戲樓老板那裏商談。

“還以為是付銀朱她們三個識大體呢,”白熒看完一臉不屑,“敢情是來自戲樓老板的答謝。”

陸星熾搶過信來一看:“我天天來這坐,他不謝謝我,倒是單獨給你送啊。”

“你和老板討價還價,”白熒起身說道,“我可是從不多嘴。”

陸星熾拉他重新坐下:“有詐。”

白熒一楞,陸星熾揮手拉他走側門離開戲樓。

他們來到無人的巷陌,陸星熾不服氣:“你跟戲樓老板不對付,見面一聲不吭,倒是成優點了。”

“跟你在京兆學的嘛,不爭不搶,”白熒說笑完畢,討論正事,“哪兒有問題?”

他們來戲樓時,就想見老板談些事情,可小二說老板不在。小二並非什麽實誠的人,可今日首演的戲碼,演員按部就班的樣子,的確不像是愛指手畫腳的老板來排過的樣子。

另外,緣仙鎮罕有人知陸星熾的本名,但是他在戲樓叫“齊簡依”的事情,老板演員和小二都清楚。

“我料你也不會嫉妒,”白熒沒想到陸星熾竟然從信上稱呼來作推斷,“那信上所提的請柬,是誰送的?”

“我不在乎,”陸星熾拍了拍他的肩膀,“屆時你一人去,不過有幾件事要註意……”

白熒聽後,對陸星熾的謹慎連連稱讚:“同時魔界底層人,你可看得真高啊。你呢?不來看個拆穿對方的樂子?”

“畫舫游船沒幾日了,”陸星熾一臉嚴肅,“我得抓緊找到喜帖的線索。”

“但願事能如願吧,”白熒拿他沒辦法,“你若離開戲樓片刻,付銀朱找不見人,你們就得游船上並排坐了。”

陸星熾皺眉。

而後他才反應過來,付銀朱一路尋藥材,正是能解畫舫石化的藥。

陸星熾變得十分緊張。畫舫之上,十分危險,他搞不明白為何忙於簽售會的寡宗弟子,還能抽空出來去畫舫一探。

他囑咐白熒讓戲樓老板盯住付銀朱。

白熒對付銀朱是敵是友而感到困惑,但也只好順從陸星熾:“好、好、好。”

說罷,便去會見假扮的戲樓老板。

假戲樓老板對游船請柬的搶手情況喋喋不休。

白熒直來直去,他一臉冷漠,根本不願演出興奮感激的模樣。

——畫舫游船請柬,他和陸星熾早就拿到手了。

白熒嫌他聒噪,失去耐心:“說吧,什麽條件?”

假戲樓老板說,這個月之後都是新排的戲,擔心口碑不好,所以想每場之前加一點能穩住客流的活動——

和寡宗合作搞話本簽售會。

白熒二話不說答應下來。陸星熾一直給戲樓老板提供新劇作的素材,排成什麽樣他都願意坐在底下看,從未擔心過是否叫好叫座。

白熒大抵能猜出他用這些橋段來試探臺下外鄉游客的反應,若是加之寡宗話本簽售會吸引來的人,他們肯定能找到小妖傳信的關鍵人——

戒備仙門,又關心妖界,還能出沒魔界而不被發現的神秘人。

談判愉快,假戲樓老板恭送白熒。

白熒抑制不住自己的性子:“茶裏下藥,門框抹毒……老板啊,最近可有心事?您對我們的情誼之深,您直說,我們定會幫的……”

“日常謹慎罷了。”假戲樓老板尷尬一笑,招呼小二送走白熒。

龍雪花見白熒踏出戲樓正門,拼力跑來,問假老板的情況:“事談成了嗎?”

“談成了,”假老板笑容稍縱即逝,“可我是不是太小心了,他口幹舌燥卻一口茶沒喝。”

“誰不怕迷藥呀?”龍雪花安慰他,“別太在意。”

“我這是強身健體的補藥,”假老板揮揮手,“算了,算了,我堅持不了多久了,先撤了,下次給你帶好吃的。”

白熒算著是寡宗的人參與進來了,他告知陸星熾,陸星熾卻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

“行事怪了一點,”陸星熾沈思道,“但寡宗,來此就是為了賣話本,你不用太過擔心。”

白熒不信:“可是……紙鋪、傳送陣、兩儀之外……”

“巧合罷了,”陸星熾十分冷靜,“防止付銀朱登上畫舫,一切如常。”

白熒答應下來。

盡管陸星熾也不懂付銀朱眼下欲意何為。

付銀朱和谷禾禾到客棧的廚房,把其他人都請出去,悶頭在裏面熬藥。

“火太大了吧,”付銀朱縮在廚房墻邊,望著不停往裏面加柴火的谷禾禾,擔心地問道,“我們等淩素霜回來再弄吧?”

谷禾禾不聽勸:“我跟著系統做,肯定沒問題的。”

“藥是沒問題,”付銀朱仍然不放心,“把你累著了可怎麽辦呀。淩素霜醫藥世家出身,等她來熬藥,好不好啊?”

谷禾禾站起身子,起得太猛了,頭暈乎乎,單手扶墻。

付銀朱趕緊過去攙扶她。

但谷禾禾態度堅決:“我得給自己留一點,她來了,就不好說了。”

“好,體諒你,”付銀朱抿嘴犯愁,“給你來點紅糖水?”

谷禾禾滿眼期待。

付銀朱也沒料到淩素霜回來如此之遲,她和谷禾禾把藥熬成膏,滾成丸,端給掌門獨孤午時,她們也沒見到淩素霜歸來的身影。

掌門見到藥丸十分欣喜,非要明日再搭配一個上好瓷制的藥瓶,才願意去送禮。

“再備一點別的吧,掌門。”谷禾禾嘴甜,“我今日聽聞展家二莊主多發夢魘,不知可否再給他配些補藥?”

谷禾禾給付銀朱使眼色。

她們方才在廚房裏商量好了這一出。

付銀朱清了清嗓子,問掌門:“我也聽說了,展家二莊主愛幹凈,我們帶了一些無塵緞,要不要也送給他一點呀?”

“為了個面館場地,不至於。”獨孤午咂舌,“我還想拿來自己用呢。不過……”

獨孤午感嘆她們描述的都是當年的展家二莊主,他這次見過的二莊主,早就變了一個人。

但人的性格,怎麽可能一成不變呢?

獨孤午時常哀嘆自己,當年意氣風發心存善念,現在也變得汲汲營營惦記場地租金和紙的差價。

他有時,也能回到當年的心態,只要做成事情,不計較眼下吃點小虧。

但夕陽落下,夜色如水,他的眼眶便會泛淚光,恨自己在時間和金錢上的浪費。

付銀朱見獨孤午這般神色,也不敢再多追問。

她們打算就此作罷,正要離去,獨孤午叫住她們:“性格是性格,習慣是習慣……他,習慣變得太多了……”

“您也覺得不對勁?”谷禾禾抓住機會問,“他一直在家裏,我打聽過,緣仙鎮上的人都沒聽說展家有什麽興衰之變,一直穩穩妥妥,除了封家無人能及……他生活習慣變了,很奇怪吧?”

付銀朱附和地點點頭。

獨孤午問她們從何得知展家二莊主的變化,她們便簡單說了疊生塔內的事情。

掌門獨孤午找客棧小二要了壺酒。

付銀朱和谷禾禾就坐在他邊上,靜靜等著。

獨孤午微醺,卻對過去的事歷歷在目一般清醒。

緣仙鎮兩大世家,展家擅長土地租賃,偷偷抓妖獸訓練,封家擅長演藝娛樂,暗地裏研制藥膏。

獨孤午曾聽展家二莊主抱怨過,封家偷了淩家的絕密藥方,反倒反咬淩家一口,害得淩家落魄到如今的地步。

封家在絕密藥膏上,無人能敵,剛一售賣,就賺得盆滿體缽。

畢竟搞演藝的,戲好戲壞,由不得封家的判斷。藥膏嘛,在展家眼裏,也是一次性的玩意,病人還不如聽戲的多呢。

可封家有了絕密藥膏,很快就和展家不相上下。

展家收租子雖然量小,但貴在細水長流,積累多了,便是滔滔江水。封家的新藥膏也是如此,暢銷不止,幾經漲價,銷量都沒減少。

付銀朱和谷禾禾很是好奇,什麽藥膏能如此經久不衰一直賣下去呢。

“易容藥膏。”獨孤午回答道。

付銀朱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令人神經性成癮的東西。

客棧的門“嘎吱”一聲,淩素霜回來了。

“掌門,我有個好消息!”淩素霜滿面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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