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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幻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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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幻境21

施布澤揉揉額頭,睜開眼——

視野裏是元葳蕤和受傷的魏淮竹。

他驚得說不出來話,魏淮竹滿臉通紅,嘴唇青紫,大抵是中了毒。

元葳蕤委托他帶魏淮竹回去,但轉念一想,施布澤也虛弱得很,只好告訴他:“你看著他,我去叫人。千萬別睡著了!”

施布澤哪裏會睡得著,見到魏淮竹的樣子,整個人清醒得不行。倒是魏淮竹,為了自己能精神一點,非要給施布澤講個故事。

故事裏的人都化了名,但施布澤能聽出來是魏淮竹怎麽跟著姜述進了猶兮堂膳食會,又被元葳蕤利用收了鮫人太子,而且隔三差五連唐禮杏也要使喚他。

魏淮竹說得口幹舌燥,可一旦停下,就要昏過去了。

他終於等來元葳蕤帶人過來,救他回蘇息院。

付銀朱和姜述第二天才聽到魏淮竹的消息,是在徐生堂內。

她們特地晚一點過去,躲在其他弟子後面。

姜述猜他們錯在鎖妖塔看丟了鮫人太子。

付銀朱覺得是太多人進鎖妖塔,使得弟子受傷。

她小心翼翼朝遠看去,企圖看清徐生堂堂主的表情。

徐生堂堂主雷霆大怒。

“鎖妖塔是茶宗重地,”他字字鏗鏘,“平日見你們也不敢在裏面多加逗留,昨日怎會如此莽撞。”

“瞧你們這個樣子,嚇得一個個低著頭,”堂主接著說,“這麽大的事,可別怪我管你們太嚴。等掌門過來,今天,他來決斷。”

徐生堂堂主也是無奈。

同塵院掌院先前同他談過,弟子們此行去鎖妖塔,他們自己做足準備,考慮十分周全,各方預案都有,是幾個舍堂共同合作出來的,如此團結在茶宗幾十年來都頗為罕見。

於是,堂主才準許弟子們前往。

“他們也是為了茶宗能更好一點,才如此考慮的呀。”那時候掌院對堂主說道,“不嘗試新的,怎麽舍去舊的。有點意外,就跟小孩子摔跤摔破皮,能治好,就是小事啊。”

掌院看著堂主一臉嚴肅的表情,接著說:“你管得那麽嚴,弟子們謹小慎微,擔驚受怕,到時候能天雷渡劫,也會擔心疼呀。”

“天雷渡劫,哪裏會疼。進了幻境,成了升仙,敗了魄散。”

掌院嘆氣離開。

“我說的有錯嗎?”堂主追上他,“小心行事才能度過幻境啊,我對弟子的培養,方方面面每一條都是有道理的。”

堂主站在徐生堂臺上,他回憶自己所言,望著下面的弟子一言不發。

掌門和師尊都過來了。

掌門和堂主小聲商量了一下,鎖妖塔一事,是守衛和巡邏辦事不利。

師尊在乎的是那些曠課也要去鎖妖塔判定收妖難度的弟子。他把那些人叫了出去。

徐生堂內空了不少位置,付銀朱無處躲藏,她不知所措,朝姜述望去,但既然她沒走,自己也沒法溜走。

掌門等灑掃弟子送來鎖妖塔守衛名錄,挨個翻閱。

“魏淮竹……”掌門一邊看檔案一邊念叨,“仙法比試用禁術,罰鎖妖塔巡邏兩個月……”

掌門擡頭望了一圈,見他沒來,問一旁的堂主:“他沒來啊……你怎麽看?”

“蘇息院郎中讓他在島北小院單獨靜養,等好了再說吧。”堂主小聲說道。

“宣判,得讓臺下弟子都聽見。”

堂主不得不從命:“茶宗四師兄魏淮竹,鎖妖塔內巡邏不利,未上報潛伏的鮫人太子,但因此次將其成功收服,加之考慮現今身負重傷,戴罪立功,前後懲罰一並消除。”

臺下弟子一陣騷動。

付銀朱聽見身旁有人“哼”了一聲。

掌門對大弟子們還是格外偏愛。

前面有弟子舉手提問,四師兄傷情如何,但掌門和堂主都不予回答。

“沒有異議?”堂主望向弟子們,他目光犀利,下面恢覆肅靜,“下一位。”

掌門翻了幾頁:“元……元。”

掌門走下去,問她:“鮫人太子,是你上報的?”

“是的,掌門。”

“還算及時,”掌門思慮道,“在鮫人太子和其他小妖謀竄出逃之前……堂主,你看著宣判吧。”

堂主緊張得倒吸一口氣:“元葳蕤,擅自逗留鎖妖塔,但念及及時匯報,免除懲罰。”

掌門接著看守衛名錄,連之前擅自交換值班的弟子也揪了出來。他翻到楚焰這一頁,目光停了很久。

混兮堂的新入弟子,怎麽選中當鎖妖塔守衛的。

掌門和堂主竊竊私語,他終於瞧見這個不尋常弟子的模樣。

毫發無損啊。

掌門聽說他也是鎖妖塔頂層對峙鮫人太子的一員,如此看來並不簡單。

掌門不喜歡這種弟子——

低舍堂、低排名、低成績,靠著攀炎附勢在茶宗越走越高。

他暗示堂主,拿楚焰殺雞儆猴。

堂主剛想宣判,掌門拉他到後邊。

他忽然覺得施布澤更合適。

堂主點頭認同,但他提了同塵院掌院的觀點,掌門決定讓堂主試探一下在場弟子的態度。

堂主重新回到臺上:“楚焰……”

二字一出,付銀朱聽著也緊張。

“守衛不利,放元葳蕤等人逗留鎖妖塔。昨日,擅離職守,罰卸職守衛,檢討書一封。”堂主一邊說一邊觀察弟子的小動作,“可否有異議?”

元葳蕤的視線緊緊盯著地面。

付銀朱目光掃向一旁的姜述,姜述雙手背在身後,還沒等看清她的動作,姜述舉手。

她承認自己邀請楚焰上去的,不應算擅離職守。

元葳蕤隨後舉手聲稱楚焰當時帶大家疏散,十分稱職。

掌門聽懂了楚焰為何能在鎖妖塔做守衛。

他和堂主相視一笑。

堂主宣布:“楚焰稍後再定奪。”

接下來討論起跟著施布澤進去判定妖魔圖鑒難度的弟子。他們之前經同塵院掌院的推薦,高舍堂的弟子和低舍堂的弟子組隊進入,此次意外,實屬無辜。

然而,出事逃難只顧自己,該罰還是得罰。

施布澤站出來舉手:“當日,付銀朱師姐被水卷入,她不該受牽連。”

掌門一怔,他沒想到混兮堂不一般的弟子不止楚焰一個。

付銀朱正在走神,她心裏惦記還是剛才楚焰的判決,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註意其他人的反應。

有不少人為施布澤說話。

施布澤也受了不少苦嘛。

但堂主問大家他跟隨魏淮竹去收妖的證據時,沒一個人能說得出來。

掌門插話:“只能等魏淮竹醒來再議。”

堂主領了掌門的意思:“那麽,楚焰之事,還有人可有異議?”

付銀朱舉起手來:“報告,堂主。元葳蕤初次逗留鎖妖塔時,楚焰並未成為鎖妖塔守衛,此事不能算作他守衛失利。”

楚焰和姜述都回頭看她,但付銀朱緊緊盯著元葳蕤的一舉一動。

“可有證據?”

“有!”付銀朱喊得洪亮,可自己也知道並不充分,“《東海傳信》曾刊鮫人太子離開東海遲遲未歸,遠遠早於楚焰加入鎖妖塔。另外……剛才師尊點了,元葳蕤師姐缺課已久,時日也多於楚焰守衛鎖妖塔的日子……”

堂主思考了一下:“改判,楚焰暫停鎖妖塔守衛六個月,寫檢討書一封。”

他接著說:“其他人,同樣,寫檢討書一封。另外,掌門有事要說。”

聽過掌門的話,姜述拉著付銀朱急匆匆朝遠處走:“你說都說了,別難過了。楚焰卸任守衛,也是可以六個月後再當的,你補了那一句,除了讓元元不樂意,對楚焰也沒好處啊。”

“我當時真的沒想那麽多。”

“一會兒來猶兮堂學習,我們註意一點小師弟吧。”姜述的嘴拉成一條線,“明明說我們實屬無辜,沒想到掌門把謝罪的責任推給施布澤。這麽大的事,怕他承受不了。”

付銀朱點頭:“可是為了四師兄嘛,本來也得幫忙啊。”

掌門在徐生堂另說的話,是讓大家出海幫魏淮竹尋找藥材。

至少兩人一組出行,找到藥材就可以免除重罰。

找東西,付銀朱知道誰最擅長。

正好今日是與陸星熾在島北半山腰見面的日子。

付銀朱把單子給他一看,他說除了東海裏的他不熟悉,其他都沒問題。

陸星熾沒有提任何額外的交換條件,只是催促她在藏書閣再多努力一下。

“一定要造個妖魔橋試試看嗎?”

陸星熾看她裹著披風,眼神可憐,問:“你對幻境裏的人又心疼了?幻境裏的都是假的。你要的藥,我只能給你一小部分,其他的,看其他膳食會的情況,我和他們做交換。”

付銀朱答應下來,約好下次交易時再相見。

她帶著陸星熾本次帶來的小妖到同塵院一看,很多弟子告假。

付銀朱問了才知,尋找藥材的事情,對於茶宗弟子並不簡單,師尊可從沒講過,而且有幾個罕見的藥材,問過蘇息院的郎中,也說陸國買不來。

他們便前去藏書閣查地圖和藥典。

付銀朱只好和同塵院掌院打聲招呼,之後再參照真實妖魔重繪圖鑒卷軸。

掌院很是欣慰:“有新的小妖是吧?我會和其他人上報的合在一塊,去對照卷軸照看的。也讓你多費心了,這次尋找藥材,也是對你們的歷練,我去幫你們說情,本次月例考試免於淘汰。”

“謝過掌院。”付銀朱預感自己來不及見其他膳食會畫錯妖魔的鬧劇,就得出海尋藥。

她趕去藏書閣一看,姜述在一層小桌前,陪唐禮杏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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