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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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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的話,原本的壞心情來不及整理,陶陶只是睜大眼睛,他是在說她愛哭?還是在說她跟小萌娃一樣能做出冒鼻涕泡的事?

陶陶要哭了。

對面的人起身:“去讓人打水進來。”

應了聲,她噔噔噔翻身下了大床!叫外面值夜的丫鬟送了水進來。

她擦了擦臉,又把水盆端去床邊,給坐起身的男人洗手!

陶陶垂著腦袋拿出軟布擦拭,剛好看到對方手指十指沒有指紋,她湊近一看,幾個手指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吧!她不禁上手摸了一下:“殿下手上怎麽沒有紋路?”

辭琰啟唇:“家貧無以為繼,幼時母親疾病臥床,無錢買藥,曾去鐵匠鋪學徒以抵藥錢,這不過是離開鐵匠鋪時留下的。”

陶陶眼裏瞬間浮現一個清瘦少年,走投無路下在逼仄破舊的鐵匠鋪做著繁覆沈重的臟活累活,可是——他大魏尊貴的皇子啊!

陶陶看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被磨滅了的指紋,“會不會很痛啊?”

男人搖頭:“睡吧。”

“哦。”陶陶把放好,吹了燈爬上床,她仰躺在床上看著雕花的床欄,眨眨眼,這番折騰下來,夢裏真實可怖的情景也離她越來越遠。

感受到身旁沈靜的氣息,她慢慢翻身,朦朧月光下,男人側臉峰巒起伏,明暗漸變中,將膚色暗了一層,倒是升起她平日沒有覺察到的肅穆冷峻。

對面的人這幾日一直頹唐地縮在王府,一年來不出府門經歷風霜,將養仿佛沒經歷過世事的世家貴公子,她都忘了他曾是在邊塞叱咤風雲,刀尖舔血的將軍了。

辭琰說過他曾經被惡狼追?她今晚就夢到小陶然被惡狗追?這麽一想,肯定是她白天聽了辭琰說的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才做的這個噩夢……

看著看著,她慢慢偏題,默默數起了他有哪些好看的地方。

一、二、三、四……

這樣深邃倜儻的一張臉,難怪當年能引得一條街擁堵不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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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閑來無事,將漠林院慢慢打理修整,漠林院比清水苑大了不止一點半點兒,而且也沒魏晚照盯著。

所以她操持起來十分得心應手!院內空曠,她就院裏架了一個搖床,夜晚涼爽,她縮在搖床上等辭琰也好,一個人在搖床上悠閑納涼看看星星,吃吃涼冰果粒,實在是米蟲必不可少的一項活動!

至於房內,原本的陳設對她來說太過厚重冰冷,而且仆役不時送水送物,她也想再調整一下布局,更私密一點兒就再好不過。

所以她給譚扇子知會一聲,就領著丫鬟仆役換了些小巧可愛軟飾,又給陳設來了個乾坤大挪移。

換了家什,增了隔斷,加了紗簾,這樣一來,白天她可以松懈下來,反正仆役也看不見,辭琰更看不見!

除了床,其他也都挑了更簡潔漂亮的式樣,顏色清雅和色系。

她還置了許多軟裝,漂亮的門簾,遮光的軟緞,清新的綠植,柔軟的靠枕……

到了晚上,辭琰回漠林院,手杖一直沒松。

第二天,陶陶瞧著屋子還有可以再變動一下,於是又挪了挪櫃子桌角,深夜不知什麽時辰,她臨睡前喝了不少水,預備起夜,可是她才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子在房內緩步慢行。

大晚上的,房間裏突然出現一個人!

她屏息就見男人擡步來到軟榻,轉而又經過屏風,小幾……

其間間斷發出磕碰的聲音。

難怪,昨天他能輕松走過所有障礙物,原來他這兩天晚上都專門起來,甄別位置。

但是昨天下午,她又心血來潮將器具調換了位置,所以現在他不得不再次起來摸索。

她不由咬唇:突然失明,他肯定有過所有人都會有的惶恐不安,但是他在努力適應。

要是她沒有醒,她可能永遠不知道,他白天看起來淡然,可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獨自練習。

其實他可以主動和她說,他記性那麽好,就算在他手上簡單畫一次所有物什的位置,他肯定能記得清清楚楚!

事實是,他沒有。他寧願一個人大半夜爬起來,磕磕絆絆地試探屋子裏的變動,也沒想過找她問出新布局的位置。

心裏澀澀發軟,她放平呼吸,假裝沒有醒來過。

第二日,聽蕓給陶陶盤發,看著外面的日光不由道:“王妃,您不是說梳妝的位置光線不大好,聽茗也覺得是這個理兒!不如奴婢待會兒叫仆役進來換換位置。”

陶陶搖頭:“算了,就這樣吧,以後再說。”

也就是這日,陶陶讓聽茗開了小廚房做起飯來,陶陶是個大方的姑娘!

人家這麽別扭的一個人都能和她道歉了!她當然願意做點兒力所能及的和緩兩人關系了。

於是兩個人難得每日午時坐在一起吃飯,辭琰禮儀很好,細嚼慢咽,不說話,碗裏的食物會吃幹凈,而且即使在什麽都看不到的情況下,他仍然做到不發出乒乓脆響,筷著餐盤都是輕輕的。

那濃黑的劍眉,高挺的鼻子,白皙修長的十指,還有那紅潤的薄唇,簡直引人犯罪!

這讓陶陶不得不感嘆:夢想還是要有的!下棋那個時候,她不是心裏暗道,拐走他,用他下飯。

沒想到還真實現了!如此秀色可餐,還真下飯!她都感覺她的臉圓了哩!

陶陶咽下一口蘑菇鮮湯,商量道:“殿下,我早上起不來,可不可以不起啊!”

得到兩個字:“不行。”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可是她遇到一個,一邊吃她辛苦做的飯一邊嘴硬,陶陶鼓鼓嘴,給他夾了一塊口感怪異的青椒皮蛋。

辭琰從善如流夾起,陶陶抱著湯碗大眼圍觀,不過自從那次臭豆腐事件以後,她再次做飯,她夾進他碗裏的,他都來者不拒。

而皮蛋,她做飯的第一天心血來潮做過一次,辭琰吃過一塊兒,不過吃完對方表情就更平整了,顯然接受不了這個味道!

此時,男人依然抿唇咀嚼,眉頭微微皺起,慢慢咽下去,接著,吃了好幾口米飯……

見對方吃了,陶陶偷笑,又偷偷夾了一塊他不喜歡的青菜放進他碗裏。

男人默默無言將碗裏的青菜吃掉。

好吧,比她弟弟乖多了,她到底夾了一塊他喜歡的鴨肉煲進碗碟。

這樣搭夥吃了半個月,辭琰膚色倒是紅潤了不少,然而和辭琰吃飯的惡果很快出了效果,她!居然長胖了!

“我長胖了!”

陶陶看著肥肥的小肚腩,又看了眼圓了一圈的臉,無語凝噎。

聽蕓道:“王妃,您真的不胖,您看,您的小衣都小了呢!您這是在長身體呢!”

陶陶顛了顛胸上的肉,分量真的不輕,但是她又顛了顛肚子上的肉和臉上的肉,“可是我是橫著長啊!”

聽茗:“王妃,您臉圓一點,這樣更好看了!”

“!”老實人聽茗的一句話讓陶陶意識到,她是真的長胖了!減肥刻不容緩!

陶陶開始制定減肥兩部曲:管住嘴,邁開腿!

於是她今日送辭琰出了房門,並沒有倒回床鋪睡回頭覺,而是繞著院子跑了五六圈兒!

可是到了去小廚房做完飯,陶陶看著自己面前的白水青菜,又看了對面色香濃郁的各色好菜,她哢嗞哢嗞咬著青菜。

辭琰靜靜吃著,突然感受到對面的怨念,他抿唇道:“王妃有什麽事想說?”

陶陶啃著索然無味的菜葉子點點頭:“殿下,妾身不能給殿下做飯了。”

辭琰放下筷著。

聽茗壯著膽子解釋:“王妃近日隱隱有些……”

不行,和他說這個太奇怪了,陶陶解釋:“殿下,我們不日就要去往蜀中,我見譚管事籌備所需,王府裏緊緊巴巴。

所以打算以身作則食素一月,減少用度。所以,不如殿下的飯食交由廚房來做,我就在小廚房湊活一下,也免得影響了殿下的胃口。”

“辛苦王妃了。”

陶陶笑笑:“不辛苦的!”

直到第二天:陶陶出了房門,就看到負荊請罪的譚扇子,她心頭一跳,“譚總管你這是做什麽?”

譚扇子肥碩的身軀穿著松散精幹的淺灰短褂,幾條血印子直楞楞地出現在他後背上!

陶陶疑惑地眨眨眼。

譚扇子則雙手舉著藤條,主動認罪:“王妃,小人有罪,王府短缺銀兩,與王妃無關,怎麽能在王妃面前多嘴,惹王妃平添煩惱。小人負荊請罪,請王妃恕罪。”

她楞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譚總管……有心了。”

陶陶讓人將譚扇子扶起來。

譚扇子顫顫悠悠站起來:“王妃,是小人的錯!”

陶陶擺擺手:“我沒怪你!你回去吧。”

他走了,她也好繼續跑圈兒……

又道:“譚總管不必擔心殿下怪罪,殿下那裏我去說吧!”

譚扇子原本將這位王妃沒當回事,可是如今才發現,這王妃實在太好說話了!譚扇子臉立馬笑出褶子,恭恭敬敬退出了漠林院。

陶陶去小廚房做了一碗冰涼的水果羹,糖度特地做得不高,冰沙細碎,十分宜人。

做完這一切,她提著小食盒去了書房,此時正是盛夏,陶陶是怕熱的,漠林院又不缺什麽,她就只是趁著天氣陰涼逛過幾處地方罷了。

當然書房算一處,閑來無事,她會溜去書房翻幾本閑書出來看,一來二去,陶陶把那條小徑走得風生水起。

而她也撞見過一次辭琰在內,文南在書房口述書冊上的內容,辭琰隨口說上兩句。

十分和諧。

不過等她敲門而入,辭琰靜靜喝茶,文南對她微笑,仿佛剛才聽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真是奇怪!於是這一次,她悄悄來到門前,就蹲下貼著門,她也有一點好奇,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陶陶心裏嘀嘀咕咕完,這才發現,文南念書的聲音一點兒沒有,沒人嗎?

她準備起身,結果卻聽到一個陌生古怪的聲音:

“殿下餘毒未清,雖然人血有效,但是不能根治眼疾,小人得知禦王妃是陰時生人,殿下若是用她的血煎服一段時日,必然有奇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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