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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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蕓一一將凈面的溫水,擦拭的面巾呈進屋內,靜靜站在一旁。

陶陶晨起被丫鬟們化了淡淡的妝,輕描淡寫地描唇擦粉,此時溫水一揚,便掉得差不多了。

陶陶讓曉蕓將洗漱一應物品帶出房門,也不用她們伺候,她徑直脫了外衣,摘了發飾,然後放下及臀的烏黑長發。

陶陶三兩下跳上床,習慣地拉伸四肢,意外的是,女配柔韌度良好,陶陶滿意地倒臥在楠木大床上。

待得曉茗整理完畢小庫房,兩個小丫頭聽見房內靜悄悄,便擠在屋外臺階開始嘀咕:

“曉茗,怎麽沒見曉書回府?”

說到這兒,曉茗也覺得奇怪,她老實道:“我也不知,方才彩雲叫我去夫人那裏,我剛好聽了一嘴。

聽彩雲姐姐說,小姐在宮中跌倒,便派曉書去尋轎攆,只是也不知出了什麽事,一直未歸,太後娘娘還派宮女去尋,不過,沒有絲毫消息。”

曉蕓睜大眼睛,滿不在意道:“她向來愛偷奸耍滑,指不定跑哪兒躲懶去了呢!”

曉茗咳了咳發癢的嗓子,“你這丫頭,那是皇宮,戒備深嚴,可不是……”

陶陶刷地睜開眼睛,這兩個吃瓜小妞不去歇著,反而聊得熱鬧,她坐起身來,打斷兩人的八卦,“曉茗,你進來。”

乍的聽到小姐出聲,兩個小丫頭嚇了一跳,曉蕓推推身邊的曉茗,“快去!快去!”

曉茗慌忙應“是!”,邁著小步推門進屋。

陶陶看著面前垂首乖順的小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比她還小三歲呢!

放到現代還是長在紅旗下不知憂愁讀書的小姑娘,可是眼裏已經有著為奴的早慧謹慎。

陶陶撐著小臉兒:“曉書已經有了新際遇,這個名字你們以後可不許再提了,至於她在清水苑的事情你們也要爛在肚子裏,更不要再議論了。”

“是。”曉茗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小姐既然說了她照辦便是!

陶陶想了想,又道:“對了,我把你們兩個的名字換換,曉字改成聽字好不好?”

小姐帶著詢問的口氣,曉茗暗暗驚訝,連忙行禮道:“謝小姐賜名。”

聽茗?既避諱了女主的名字也好聽!

“嗯嗯!我睡覺了!”

“是,小姐。”曉茗連忙捧著新名字退出房。

陶陶則一骨碌倒在床上。

暖玉苑。

魏晚照站在桌前,宣紙如雪,執筆潤墨,靜心臨摹。

一個青衣仆役入院,他擦擦額角的汗水,匆匆來到魏晚照面前:“夫人,宮裏傳來口信兒,沈公公前兒刻帶著聖旨去了禦王府,此時已經在來陶府的路上了。”

魏晚照連忙放下手中軟筆,“老爺可在前院?”

仆役道:“老爺尚未歸府。”

“這可怎麽辦?”魏晚照查看儀容,慌忙道:“即如此,你去給老爺遞個信兒,彩清,去請小姐和小少爺。”

彩雲適時提醒:“夫人,這茶點和打賞可要備好?”

魏晚照這才想起還有這要緊的,催促道:“當然了!還楞著幹嘛?快去準備!蓮媽媽回了鄉,你們就不知道幹什麽了,暖玉苑憑空多了這麽多幹瞪眼兒的了!”

“是,夫人。”

得了吩咐的幾人連忙退出屋。

彩清嘀咕道:“夫人總是這樣,明明是彩雲姐姐提醒了夫人,還倒沒討著好!”

彩雲瞪了一眼身旁的彩清:“別說了,夫人也是你多嘴胡謅的?”

賜婚聖旨即到,且這婚還是同禦王定下的,一時間整個陶府也炸開了鍋。

禦王殿下?這可是帝國傳奇,戰神轉世啊!

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二十三年前,先皇後意外死於皇宮大火,先帝涕淚橫流,將面目全非的愛妻葬於皇陵。

十幾年後,一個玉面少年在西北軍營用兵如神的消息不脛而走,傅曄聲名鵲起。

直到三年後的一場慶功宴上,先帝看到肖似自己的年輕將軍,血緣如紐帶,他淚眼認出這是他愛妻為他生育下的孩子。

父子相認的時候,先帝已經兩鬢斑白,早已過了叱咤如虎的年紀,他避而不談先皇後如何死而覆生,又是避於何處,生下他們共同孩子的慘烈往事。

只是愧然落淚,昭告天下,迎回失落民間的嫡子。

少年將軍原來是皇子,這可以算是當年舉國熱議的奇事了!

先皇後是部族王女,姿容極盛,禦王殿下相貌承襲先皇後,豐神俊朗,幾年熱血洗滌,是一種別樣的昂揚冷峻。

當年破釜沈舟三千騎士制敵兩萬,回京述職時意氣風發騎在馬背上,惹得滿城女子爭相圍看,一時間,想去街對面買個燒餅都擠不過去。

更別說入了京又擁有了無上尊貴的嫡皇子身份!

說真的,這人擠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然則日月光輝於一年前隕落無跡,自禦王殿下征戰西北雙目失明後,禦王殿下便神隱無跡,這實在叫人扼腕不已啊!

而更有傳言說,禦王殿下毒性難解,命數已定,已經如先皇後那般避世隱居……

有知道內情的卻更多的唏噓這段突如其來婚事:禦王雖則失明,但是天家身份猶在,何愁沒有好兒女嫁入禦王府?

可是愁就愁在禦王殿下兵權移交,式微言輕,龍游淺灘舉步若艱啊!這也是原本欲與禦王結親的大員按兵不動的原因。

其實,這姻緣若是放在一年前倒是極好的,可是放在眼下,可真是誰挨誰倒黴哦……

倒黴孩子陶陶可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事,午睡超養人,她一個人睡得正香,待得她被幾個丫鬟叫醒撈出被窩,這才知道賜婚的聖旨要到了!

陶陶瞪大眼睛,她實在沒想到,她穿書的第一天,便要做好待嫁準備了!

只是——她今日一直按著女配的腳印走,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她腦子昏昏,丫鬟們給她梳洗更衣,薄施脂粉,她剛回神,已經被倆丫頭推去了前院。

正廳裏一派熱鬧,丫鬟仆役忙得腳步生風。

陶陶一眼就看見了還穿著顏色鮮艷錦衣的小陶然,他捧著肚皮跟小雞仔兒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小團子面前蹲著一個灰衣小廝,也不知聽到什麽,小萌娃被逗得咯咯笑,眼睛都瞇起來了。

她剛跨進門,小孩兒就眼尖地發現了她,“長姐!”

陶然邁開小短腿兒飛撲過去,咧嘴一笑:“長姐!大河哥哥說姐夫是長姐的桃花,桃花是什麽哇?”

陶陶微笑:“小然,你把這兩個字給長姐寫出來!寫不出來,半個故事取消!”

“長姐!”小正太大眼望著親親長姐,不說寫,就只纏:“小然想聽你講故事,長姐從來沒給小然講過故事,小然想聽長姐說的!長姐不要說話不算話哇……”

這麽小的一小朋友,為什麽這麽纏人?陶陶暗道失策,一邊滿口答應,一邊側身就躲。

只是擡眼便見到一個身穿朝服的中年男人步入正廳,眉目端正,正氣昂揚。

這便是女配的父親陶知禮罷!

小說裏說他貪汙軍餉,累得陶府上下流放邊塞,她一直以為,這是一個面目可憎的貪官模樣。

可是看他腳步穩健,目光清明,也不像會幹出為一己私欲,不顧邊關士兵苦寒,中飽私囊之人啊?

而他身後則跟著一個身形勁瘦,步伐輕如踏雪的男子。

男子穿著宮制深紫色圓領寬袖袍,細長眉眼,眉目清淡,面上一直帶著笑意,脊背挺直,看他的舉止——倒不像電視裏逢迎媚上的太監模樣。

一連兩人顛覆了陶陶腦海中的貪官和太監模樣,陶陶心裏多了幾分疑惑。

兩人站定,陶知禮朝沈玉展微微頷首,“沈公公請。”

沈玉展回禮道:“不敢,陶尚書多禮了。”

聖旨到了,眾人齊刷刷跪下,沈玉展聖旨一展,高聲念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兵部尚書陶知禮之女陶陶,溫婉大方、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

朕之親弟禦王,為社稷奔波,勞苦功高,適婚娶之時,當擇佳妻相伴。值汝待字閨中,與長風郎才女貌,特賜婚二人,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陶陶嘆息:好拗口啊!

沈玉展最後道:“欽此!”

聖旨念完,陶知禮臉上帶著一絲的微笑,小正太高興以後能有姐夫陪他玩耍不由咧嘴露出小酒窩,魏晚照眼含警告地看著若有所思的女兒。

“禦王妃,接旨吧!”

眾人叩謝隆恩,陶陶看著明黃軟緞,她伸手接過聖旨。

沈玉展微瞇著一雙眼瞧了瞧準禦王妃,接過聖旨的手白玉無瑕,身穿一襲月白衣衫,再加上傾國之姿,乖乖!真有如洛神再世,那大眼一掃,眼波攝人心魄,莫說是旁人,他這清修之人心神都有些不穩!

“禦王妃,回了院子,這聖旨您可得再仔細看看。”

她尷尬一笑,會不會是女主的事啊!

沈玉展搖搖頭:皇帝色香迷眼,輕薄了表妹的婢女,這樣的艷聞確實不足為外人道也,還好如今國泰明安,不然這種為美色折腰的帝王若是放在春秋戰國,可算是昏庸禍國之君了!而如今更是留下話來,讓表妹給他的風流韻事擦屁股!他都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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