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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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晚照瞪了陶陶一眼,陶陶摸摸鼻子連忙坐得老遠。

魏晚照將小陶然抱在懷裏,摸著他軟軟的發絲心疼道:“小然別哭啊,一會兒給你買糖糕吃,你長姐這是在胡說嚇你呢!”

小正太聽到“糖糕”兩個字,哭聲漸小……

陶陶想了想,嚇唬道:“別哭了,你再哭拐小孩就來了。”

然而小正太顯然沒接受過什麽人販子的教育,還小臉兒一楞一楞地哭,她不由補充:“拐小孩兒的最喜歡偷哭聲響的男娃,到時候把你賣進山寨裏!別說騎小馬駒,你一輩子都回不了家見不到我們了!”

話音剛落,小陶然瞬間瞪圓了眼睛,嚇得眼淚一下就止住了。

她——就是這麽被嚇唬長大的。

諸如:你吃生東西會發芽刺破肚皮長出來,玩火尿床,剩飯長癩子……

不甚枚舉,可以說,她是在水深火熱中艱難長大的!

陶陶正暗暗慶幸,耳邊卻迎來一聲怒斥:“你這丫頭簡直太不聽話了!”

魏晚照擰眉:“你再胡說八道,給我滾去後邊兒坐著!”

忽地被魏晚照指責,陶陶眼睛不由睜大……

她看對面的婦人臉上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時有些慌,她生氣了。

這時小陶然打了個清脆的哭嗝兒,擦擦臉蛋上的眼淚花,撲進魏晚照懷裏,“娘,你不要趕長姐走,小然想和長姐玩兒呢!”

說著又抱著陶陶胳膊,“長姐!我偷偷和你講……”

魏晚照抿唇不再多說。

陶陶大眼眨了眨,默默地聽著身邊小不點兒的悄悄話,在小陶然的叨叨之下,目的地到了,馬車停下。

母女倆被丫鬟扶下馬車。

小正太則皮實地直接從馬車上蹦了下來。

吧唧~

意料之外地摔倒~

馬車裏她一句話讓小陶然哭得不能自己,在陶陶以為馬上又要聽到震耳欲聾的哭聲時,小陶然竟然連聲痛都沒喊,自己爬了起來!

小正太像模像樣地拍拍肚皮上不存在的灰塵,便拽著魏晚照的手指要跑圈兒。

陶陶心裏悶悶卻也不由暗想:這小正太跟頭小牛似的,摔倒都不怕,怎麽害怕她輕飄飄幾句話?

可是也真是小不點兒的一句童言,讓她免於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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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巍峨莊嚴,入了富麗秀美的宮宇大門。

一行人進了太後所在鐘萃宮。

朱瓦高墻,階高而門闊,殿內裝飾清雅。

得到通稟,幾人很快在宮人的引領下入殿。

陶陶這才見到大魏太後,她的這位姨母端坐在正位,身著華服,雍容華貴,面容和魏晚照有五分相似。

眉間和唇邊的皺紋明顯,明明比魏晚照大七八歲,看起來卻比魏晚照大了十歲有餘。

陶陶跟隨魏晚照向太後行禮。

待她們行到一半,太後這才親熱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了!”

陶陶跟著魏晚照把未畢的禮節行完。

魏晚音起身拉過魏晚照的手:“妹妹還是這麽漂亮,可是哀家卻老了。”

魏晚照笑笑:“太後娘娘洪福齊天……”

魏晚音打斷她的話,“可別,妹妹也學宮人那一套了!”

魏晚音許久不見魏晚照,可是看到魏晚照還是如往日那般美麗,這讓她不由暗暗嫉妒。

她被深宮磋磨多年,無休無止的算計,讓她年華老去太快。

端雅清靜的花廳,魏晚音坐在主位,魏晚照和陶陶依次靠下,小陶然則依偎在魏晚照懷裏。

魏晚音瞧著活潑好動的小家夥,笑著伸出塗了丹蔻的長指,摸了摸白嫩嫩的小陶然:“喲,這小子長得可真和小白面團子似的!”

小正太一點兒不怕,嘟著小嘴道:“太後娘娘,那是因為我從小就愛吃白面!”

魏晚音覺得小家夥是真有趣,樂道:“喲!小然叫哀家姨母便可以了。”

小陶然乖乖叫了聲“姨母!”

“小陶然可還記得姨母,你三歲時哀家還抱過你呢!”

小正太鼓著肉嘟嘟的小臉,擠著小粗眉想了一會兒,認真道:“我那時候還沒長大,不記得了!”

喲,小正太你現在難道就長大了?陶陶躲在後邊兒偷偷笑。

魏晚音也一早就註意到坐在魏晚照身旁的陶陶。

女孩兒穿著嫩黃煙紗金絲長裙,長發如墨,輕巧地別著玉簪花白玉簪,別有一種清媚的少女嬌態。

若說一年前的陶陶還是沒張開的花骨朵,現在的她已然是含羞欲放的蘭花。

長得是真的好,皮膚白得賽雪,眼神清澈澄凈,雖然稚嫩了一點,但是氣度上倒是有幾分先皇後的風采。

魏晚音不由對魏晚照道:“妹妹,我們不過一年沒見,沒想到陶陶居然出落得這麽美了!”

魏晚照笑道:“太後娘娘謬讚了。”

然而魏晚音卻很快進入主題:“陶陶還未定親吧!”

魏晚照道:“未曾。”

魏晚音笑笑:“那正好,哀家這裏有一個好人選,軍威深厚,貌似潘安,府裏也幹幹凈凈的。”

魏晚音見魏晚照恭順的目光,不由勾唇,她這個妹妹在閨閣時便慣愛裝模作樣,仗著美貌橫行霸道,卻不知有一天她也可肆無忌憚地將她最重要的東西隨意處置……

魏晚照如今美麗依舊,但是她身為太後,站在權力的頂峰,她自然可以給魏晚照臉上添上皺紋!

魏晚照嫁對了!可若是魏晚照的女兒嫁給一個毫無出頭之日的男人呢?

魏晚音微微勾唇:“哀家說的,便是禦王殿下,禦王殿下機敏過人,文韜武略,胸懷天下實在是難得佳婿。”

小說前半部分,陶陶是有看過的:

女主的父親洛嘯天在一年前叛國,所引起的多米諾骨牌效應,讓大魏北境搖搖欲墜。

那個時候,常駐西北的禦王帶兵前去抗敵,然而得勝的消息傳來的同時也帶來了禦王身中奇毒的噩耗。

小說裏只說了他身中奇毒,雙目失明,反正直到女配死去,也沒有他只言片語。

突然失明,任何一個天之驕子都接受不了吧。

她的一位導師就是這樣,家裏有車有房,可是遇到一場車禍雙腿被截肢,原本樂觀幽默的性子慢慢變了。

她只聽說那位導師出事後不久就離了職,總是喝得醉醺醺,因為沈迷賭博更是將房產輸掉許多……

魏晚音紅唇微啟:“妹妹的嫁妝鋪子近日鬧出不少風波,不如哀家讓巧嬤嬤下去打點一二?”

陶陶眨眨眼,女配母親的鋪子,小說是沒有只字片語的,不過魏晚音想要用一個鋪子的順遂換什麽?

陶陶心有所感,心裏一沈,她大眼一下也不敢眨地盯著魏晚照,而魏晚照恍若未覺,面露欣喜:“臣婦謝過太後娘娘……”

“嗯,妹妹也不必妄自菲薄,陶陶被你教養得很好。”魏晚音轉轉手指上的扳指道:“哀家同皇帝說說,事情便這麽定了!”

魏晚照便帶著陶陶謝恩了。

謝了恩,陶陶垂眸良久,她知道:小說裏女配臨死都沒有和人定過親,她應該不會嫁人,不過此時,她是感傷母女之間情分淺薄罷了。

坐了一會兒,待得兩人氣氛融洽,共敘舊年往事,陶陶借口更衣。

她帶走候在殿門的女主,暗暗想:女配會出殿,也許是親眼看到魏晚照用鋪子和女兒終身大事做交易,有些心悶吧!

宮內風景如畫,日頭漸大,她走到湖邊,看到湖中央的觀景亭,雕梁畫棟,翼角騰飛,上面寫著望江亭。

她是有些好奇的,於是她哎喲~一聲,應聲而倒,順便誇張道:“腳疼,曉書,你去找頂軟轎送我回鐘萃宮吧!”

“是,小姐。”曉書點點頭便跑了。

陶陶捂著腳,看了眼漸遠的女主衷心祝願:只希望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幹。

她順著曲折的小橋靠近湖心亭。

雕梁畫柱的長橋下生了許多睡蓮,睡蓮輕輕舒展著花瓣,姿態各異。

花朵旁邊,生著碧綠的葉片,圓圓的葉片上還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根莖邊不時有幾尾調皮的錦鯉穿梭其間。

陶陶抱著欄桿出神地看魚兒吹泡泡,她也跟著吹著泡泡:“不露不露不露……”

突然,亭裏傳來一個冷聲:“什麽人?”

這裏有人的嗎?陶陶剛一偏頭一顆棋子卻啪地一聲打在她臉上,陶陶嚇得辮子差點兒翹起,她低頭看著棋子在地上打著轉兒,又氣又怕!

陶陶噔噔噔跑進亭子,“你為什麽亂扔東西!”不知道會傷害到花花草草的嗎!

“啪”一顆棋子落下。

男人側臉清雋,鼻梁挺立,眉飛入鬢。

他長發濃黑,披散身後,並未束冠,而是隨意地一條玄色玉帶綁縛額前,襯得淡漠不羈。

身穿玄色錦服,黑衣黑發,亭外的陽光透過,鼻梁高挺,鼻翼透白,長睫垂斂。

陽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湖面,反射瑩瑩光輝落在男人臉上,一靜一動,讓原本白皙的皮膚有一種蒼白脆弱的美感。

可是說出的話就很討厭了!

“你哭起來太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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