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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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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送禮物

說到時候亮出禮物的是聞遙, 可是段思遠真的乖乖不問了,耐心等生日當天,聞遙反而不樂意, 又跳出來:“你都不好奇是什麽嗎?你怎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好賴全是段思遠。

聞遙癟癟嘴, 望著段思遠委屈道:“你就是不在乎,你一點兒都不在乎我給你送的禮物!”

她像個無理取鬧的女朋友。

段思遠啞口無言,淡色的眼眸幾許無助, 她細細看著聞遙。

聞遙抱怨:“我給你找了好久的!”

段思遠張了張嘴:“……”

她真的不行,她真的講不過聞遙,她不光講不過聞遙她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接下話。

倒也不需要段思遠過分擔憂, 聞遙自己把話題轉走了。

段思遠只聽方才還無理取鬧的小姑娘一秒正經:“話說, 你生日蛋糕定了嗎?”

話題被轉移那可就太好了。

段思遠說:“定了。”

聞遙放心的“哦”了一聲然後皺眉:“他給你訂的?”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段思遠倒是沒想過小姑娘這麽敏感, 輕笑一聲,然後擡手揉了揉聞遙的發頂:“想什麽呢,我自己訂的。”

她上網查了很多店, 挑了聞遙喜歡的水果和奶油,選了巧克力碎鋪面。

聞遙松口氣:“那就好。”

這可不是她小心眼, 實在是翁橋這個人本身對段思遠也居心不良。

聞遙得…防微杜漸。

病房裏翁橋百無聊賴。

他自從斷了腿之後的人生就很無聊,覆建、發呆、覆建、發呆、吃飯、睡覺。

可能最大的樂趣就是同段思遠聊天,最喜歡她的時候, 連人坐在自己身邊寫試卷都看的樂此不疲。

他喜歡段思遠寧靜、溫柔,也喜歡她淡漠、身邊的朋友少的可憐。

這總讓他覺得,自己可以成為段思遠生活的全部。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病房, 瞄到了輪椅,忽然記起段思遠提起聞遙時總溫煦的眼眸, 和恍恍惚惚的笑意。

段思遠說,她那時也不開心。

“坐在輪椅上的時候, 會有一點…想要自毀。”

反正都瘸了。

段思遠想,反正都…這樣了。

但是這種想法不太對,段思遠自幼早熟、心思沈,知道自毀毫無用處,反而會被孤兒院裏的大人叨叨。他們會覺得這樣不好、這樣不對,他們會把段思遠劃分到壞孩子那一塊。

於是她收斂起自毀的心態,只是格外喜歡下雨天,總喜歡把輪椅停在走廊前,看雨斜斜飄到眼前。

有時候雨大了,眼睫和劉海一同濕漉漉,滿面都是雨水。

段思遠覺得安靜愜意,覺得要是來一場潑天似的雨,悄無聲息淋死人也好。

有一次真下了暴雨,雨那樣大,密密麻麻像投落的石子,所有人都急匆匆回家,她剎了車的輪椅被人一寸一寸推出屋檐下。

驟雨打在發上臉頰上,段思遠一楞,忽然覺得被淋成落湯雞實在不是很好受的事情。

可她已經置身於滂沱大雨之中,有人在看她,有人在好奇她,沒人為她伸手。

段思遠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神落的遠遠的,翁橋察覺她語氣裏近乎淡漠。

她說:“那樣一場雨。”

有人被困檐下,指指點點,好奇她怎麽會在雨裏。

翁橋說:“是…聞遙?”

段思遠笑了,眼神驟然回暖,失落片刻像是一場夢,有人把她從淒風苦雨裏拽了出來。

“對。”

撐著一把小花傘的聞遙,用臉和肩膀歪歪卡著傘柄,然後努力往回拉扯那輛輪椅。

段思遠破罐子破摔似的存了壞心思,沒松剎車,一個那麽小又健全的女孩子哪裏知道輪椅還有剎車呢,她自顧自猛拉、拉的用力,水泥地粗糙,檐下大理石地面才濕滑,聞遙生生把人從雨下拉進了走廊下。

她累得喘氣,趴在椅背上呼了幾聲。

那把傘歪歪擋著臉。

段思遠偏頭只看到了下頜那顆淺棕帶粉的小痣,然後聽見雨裏有人叫她“阿聞!”

聞遙笑笑,把手裏的小花傘塞到段思遠手裏,然後冒雨跑去撲進那個年長者懷裏。

她小小一團,又乖又柔軟,朝上伸伸手,她爺爺就主動蹲下/身,小姑娘坐在聞晉國臂彎上,撐著大人大大的傘,高高舉過頭頂。

聞遙說:“爺爺,你看我做的對不對?”亮晶晶的眼裏都是求表揚。

聞晉國果然不辜負:“我們阿聞最棒了!”

聞遙沒回頭看一眼她幫助的人。

段思遠卻盯著聞遙,直到那把灰色的大傘徹底消失在密密麻麻的雨點和人群裏。

翁橋:“可她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

那無足輕重、那是舉手之勞。

換做是他…他也可以,成為段思遠最無助時候的一把推力!

段思遠:“可我也只是陪了你那麽一段時間而已。”

翁橋剎那喉嚨一哽。

環境安靜,像在對峙。

半晌段思遠一笑,空氣裏凝滯驟消:“算了。”

她確實冷淡。

她不在意很多人的喜歡。

“說不清。”

看窗外漸黑的天,段思遠起身:“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去接她了。”

翁橋看段思遠分明沒等到聞遙的回信:“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段思遠不知道,可她想去等一等。

翁橋看她毫不眷戀的走,忽然後悔。早知道…早知道,在她說完抱歉之後,就不要反悔繼續問了。

知道真相沒什麽好的。

何況她們之間的故事竟然…如此一般。

夠不上他心裏,該一眼萬年…一見鐘情的美好程度。

***

聞遙走進病房,面對的又是一張煞神似的臉。

聞遙覷他一眼,然後做作“嚶”了一聲往段思遠身後躲。

段思遠:“…你別嚇她。”

翁橋:“…草。”

這就是個黑心眼的壞姑娘,人畜無害都只裝給段思遠看,偏偏段思遠受用得要死。

段思遠撥了個一次性紙杯給聞遙兌溫水喝。

聞遙乖乖接下。

翁橋看著段思遠為她忙前忙後,給她端水削蘋果。

聞遙就坐在病房裏的小沙發上,只需要彎一彎眼眸,甜甜笑一笑就好。

翁橋:“……”

聞遙問翁橋:“你有沒有跟遠遠說我的壞話?”

翁橋語氣不好的回她:“沒有!”

聞遙卻壞心眼的笑了起來:“你說了她也不信。”

翁橋覺得這個人有毒!

聞遙忽然愛上了看“雖然你看我不爽但就是幹不掉我”的樣子,而且翁橋確實好玩。

聞遙噠噠跑到翁橋床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氣他。

段思遠就看著聞遙亂七八糟挑釁,翁橋從一開始氣得要暴起揍人到後期的身心安靜,唯有鼻息劇烈了一點。

段思遠:“別總鬧他了。”

聞遙乖乖“哦”了一聲,竟然真的聽話不玩了。

翁橋更生氣了。

聞遙一鬧鬧到了近十二點,她擡眼看看鐘,準備做第一個跟段思遠說生日快樂的人。

翁橋沒打算讓她得逞。他被欺負了一晚上,準備一次報仇雪恨。

聞遙眼巴巴看著段思遠,忽然一眼瞄到了翁橋滿肚子壞水的樣子,她瞄著鐘,掐好時間。在翁橋準備開口的一瞬間伸手捂翁橋的嘴,在零點那一刻祝段思遠生日快樂。

她笑眼盈盈:“遠遠生日快樂!”

段思遠目光落在她幾乎要捂死人的手背上,不明意味,低低笑了笑:“嗯,生日快樂。”

聞遙說出了口才松手,然後滿臉嫌棄的甩甩手,翁橋見狀很暴躁,聞遙拿濕紙巾給自己擦手。

段思遠輕輕接過濕紙巾,慢慢替她擦,低眉斂睫,眼底暗的人看不清,沈默而溫柔。

從指尖到掌根,從手心到手背。

她一雙手又白又嫩,段思遠擦得很輕,才只是稍稍紅了一點點。

聞遙察覺到了點什麽,眼睫翹著看她,一雙漆黑的眼眸又亮又純粹。她不太懂眼下撲面而來的直覺是怎麽回事。

翁橋看著盯著,忽然不氣了,反而咂摸出點別的有趣的事情。

段思遠細細撚著她的手指給她擦拭,擦完了把紙巾丟掉。

聞遙雙手呈上紮著誇張蝴蝶結的禮物:“給你的!”

這個蝴蝶結太大太花哨了,段思遠微微笑起來,接過禮物,敞口袋子裏面可以看見是一條圍巾,米白色的…和聞遙那款十分相像。

聞遙拿出圍巾給她繞上,米白色果然襯得段思遠素凈,聞遙想,小事情!然後她摸出了兩只兔子,在段思遠眼前:“你要哪個?”

顯然聞遙更喜歡wink出星星眼的兔子,段思遠說:“啃蘿蔔的這個吧。”

聞遙歡歡喜喜自己收好沒被選中的兔子,然後掏出針線包,給她在圍巾的末端把兔子縫上去。

她靠的很近,縫的很仔細小心,長長烏黑的眼睫在段思遠眼前垂散得根根分明。

很乖。

聞遙乖乖在她眼前。

段思遠想,看上去…這麽乖的聞遙。

聞遙笑起來:“這可是我親手畫的兔子!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哦!”

她無憂無慮又沒心沒肺,“你一只,我一只,而且我們的圍巾是同款!”

段思遠彎眼看縫好兔子起身、目光帶欣賞的聞遙。她真心做這件事情,她真心喜歡這只兔子。

段思遠眸光認真、淺淡專一:“很好看,我很喜歡,特別、特別、特別喜歡。”

得到了肯定的聞遙眼眸彎彎。

段思遠把圍巾收好,她會珍惜。

夜太深了,段思遠催聞遙睡覺。

直到洗漱完,聞遙早就忘了她有一瞬間撲面而來的直覺,她心挺大,段思遠又內斂,聞遙本來想睡沙發的,結果因為只有一條被子所以和段思遠湊合擠了擠。

兩個人的被窩就很暖和。

聞遙睡得還很香。

就是…被抱得有點緊。

聞遙仰仰脖頸,呼吸噴在段思遠頸間,她往後退了退,退不動。

算了。

聞遙適應良好地想,也還行吧。

身邊呼吸逐漸綿長均勻,段思遠在漆黑一片中睜眼,她指尖搭在聞遙手背上,指腹觸碰到柔軟。

她想,要學會喜歡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阿聞。”

聞遙迷迷糊糊:“嗯?”

她翻了個身,往段思遠懷裏貼。

段思遠聲音溫和而低弱,響在耳邊,像怕驚擾聞遙的好夢,循循善誘:“要和男孩子保持距離,知道嗎?”

聞遙:“嗯。”

她鼻音淺淺的,似醒非醒應了,朦朦朧朧覺得她也沒有沒和男孩子保持距離呀!

“我…保持了呀?”

她聲音困頓,帶稚氣迷茫。

段思遠無聲一笑,撫了撫她的肩背,不自覺在哄:“那可要繼續保持哦。”

“…好。”

她又一頭紮進段思遠懷裏,乖巧柔軟的一團。

周圍又寂靜下來。

段思遠卻聽了好久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安靜而有力。

天邊灰白的月,窗簾半闔。

滿屋昏暗。

段思遠想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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