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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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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回來啦!

“我掛電話, 不應該嗎?”聞遙神色莫名,她看著段思遠卻偏偏很有道理,“就算不掛, 你當時…也什麽都做不了, 不是嗎?”

她很認真講道理的口吻,歪歪頭,不太明白段思遠為什麽生氣:“如果我不掛斷, 你…要繼續聽嗎?”

聽手機裏也許會傳來莫名其妙的聲響?

段思遠眸光一閃,在昏暗中,目光執拗, 盯在聞遙身上。

她鮮少執拗, 目光總清淡平和, 卻偏偏在此刻如火如炬,仿佛要洞穿眼前人言笑晏晏的皮囊。

聞遙看著她晦澀的神情,一笑:“萬一你聽到了什麽不好的, 不會做噩夢嗎?”

這句話含著笑意,卻裹挾著刺骨的寒冷, 溫柔而冷漠,像柄利刃。

聞遙卻淡漠,她說這話沒帶壞心, 算陳述事實。

段思遠當時確實無能為力。

段思遠手心攢緊,薄薄的指甲扣緊掌心的軟肉裏。

她說:“…不會。”

聞遙一楞,眼梢茫然, 幾乎意識不到她在回答什麽問題。

“嗯?”

段思遠抿唇,學著聞遙的樣子笑了笑, 氣急了摁著性子,咬著牙, 重覆道:“不會。”

聞遙:“……”

前排的警察叔叔:“……”

唉,他聽不懂。

段思遠直到落了車,沒跟聞遙再說一句話。

聞遙隔著車玻璃窗,看段思遠走遠。

她背脊挺得直,瘦削的肩背隱在白T裏,線條幹凈利落,沾了血跡也幹凈的匪夷所思。

聞遙有點悶,默默摁下了車窗玻璃,借著風聲問前排剛剛提點了她的警察先生:“她氣沒消?”

可她分明都解釋了!

警察嘆口氣搖搖頭,很多事情沒法跟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解釋很多。

他看得出來,聞遙不懂人情、不通世故,在情感上堪稱遲鈍,也看得出那個叫段思遠的女生真的擔心。

那些話出口之後,他透過後視鏡都能看到那個女生一瞬間的眼紅,就…莫名心酸。

聞遙見警察也沒法回她,糾結不來,就沒再糾結,把窗摁闔,看著越來越鼴眼熟的環境,指了指靠左的樓棟,“警察先生,是那邊!”

車停了。

聞遙笑著招招手,甜甜說:“警察叔叔再見!”

她轉身上樓,背影湮在路燈昏黃的路燈下。

***

到底不是多輕松的經歷,聞遙匆匆洗漱完,點著小夜燈,燈火是昏昏暗暗暖暖的橙黃色,直直墜入溫柔夢鄉。

而另一片房間漆黑。

半夜噩夢叫醒,天際未亮。

段思遠倉皇地掉眼淚,眼淚掉在手掌上,簡易的包紮昨天被她解開了,細縫般深紅的傷口不出血了。

她眼淚砸在被褥上。

等了很久,眼淚幹在臉上,她疲倦的擡眼雙眼皮擡成三層皺褶,剔透的眼眸黯淡,看窗外透過疏漏的窗簾漏進來的光。

段思遠關掉了即將吵鬧的鬧鐘,準備上學。

她疲憊倦怠、奔潰未緩。

可最後只能靠一靠床背,稍作休息。

段思遠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微信置頂的聞遙。

聞遙頭像是一只戴大紅花的貓。

昨晚,段思遠只要一閉眼,腦海裏全是車上她淡漠如晦的解釋。

“我掛電話,不應該嗎?”

“就算不掛,你當時…也什麽都做不了,不是嗎?”

“如果我不掛斷,你…要繼續聽嗎?”

“萬一你聽到了什麽不好的,不會做噩夢嗎?”

這才是段思遠徹宿難眠的噩夢。

她該用怎麽樣的態度來對待聞遙,段思遠已經不會了。

段思遠撫額,絕望的闔了闔眼。

她生來笨拙,學著全身心對一個喜歡的女生溫柔,卻跌跌撞撞到這樣的地步。

***

段思遠半路上遇見了於妙。

於妙還是那個眼白過多、看她時眼神陰翳的女生。

沒人能改變她,就像光從她身上拂過,僅此而已。

她站在樓梯角,攔住了段思遠。

樓梯間安靜。

段思遠聽見她滿懷惡意的問:“看不出來嘛,年紀第一,漂亮又溫柔的段思遠,是個孤兒。”

這件事情不難調查。

查查她初中的學校論壇和社會新聞,受害者家屬一模一樣的面孔和手牌紅布條,整個事件線索清晰、脈絡分明。

段思遠冷靜擡眼,和她對視。

於妙又好奇問:“聽說,你父親還是個殺人兇手?”

於妙嘴角弧度咧得開,心裏笑死了這個同她簡直天上地下的老師眼中的寶居然有著這種不能直言的悲慘身世。

段思遠垂著眼。

“聽說,你全家只有你一個活著了?”

段思遠沒回答。

於妙有個職教混的女生朋友,前段時間隨口一提的段思遠,那女生喜歡沈中陽,偏偏沈中陽是個妹控,話題到了聞遙身上,自然而然扯上了段思遠。

於妙說段思遠最近和聞遙關系很近。

那女生說:“哦,段思遠啊。”她有印象。

職教女生嘴裏嚼著泡泡糖,口帶譏諷:“一個只知道學習的可憐蟲而已。”

她初中時就見過,跪在人群裏的…段思遠。

於妙好奇打聽,知道了全部信息。長久自卑的陰暗心理在心底發酵抽枝,她想,憑什麽段思遠這樣的人…都可以得到眷顧?

她暗藏的嫉妒洶湧。

於妙說了好長一通話,笑得猙獰醜陋,踩著她的身世罵,將她踩得幾乎要進入泥地裏。

最後笑得很得逞。

她好像對段思遠有怎麽樣強烈而又不知緣由的誤解和傷害。

於妙說:“你猜,聞遙知道了你的全部,會怎麽樣呢?”

長久垂眼沈默的段思遠好像忽然被開啟了機關,她擡眼,一字一頓:“聞遙知道。”

隱忍的挑釁,看不出的得意。

於妙一張臉一楞,好像聽錯了似的:“什麽?!”

誰、誰知道?

段思遠心裏難受,覺得五臟六腑都疼。她的狼狽不堪被一次次拉出來鞭屍橫踩。

可她偏偏彎唇一笑、鐘靈毓秀,重覆說:“聞遙她什麽都知道。”

知道她塵埃裏的過去,知道她背負的全部。

她每一條每一條都跟聞遙交代過。

她沒什麽怕的了。

於妙走的時候慌張地踩住了帆布鞋鞋帶,滾下樓梯,幸好才幾階。

她原先以為段思遠會來扶的。

可是沒有。

她印象裏乖乖的考好人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眼神輕蔑,唇角垂斂,看著她,像盯著一潭死水。

***

九月末運動會,班級要開始報名了。

段思遠剛進教室門,就被體委懟在門口,瘦的跟猴似的何毅說:“段思遠,運動會你報哪個項目?”

段思遠臉色還冷,淡漠拒絕了:“不好意思,何毅,我不想報名。”

何毅沒當回事。

其實她們班的男生才不管她說了啥,自顧自幫忙:“好的,段思遠報名一千五百米女子長跑啊,真厲害,不愧是小女神!”

何毅把沒女生的項目都給了段思遠,統共一個一千五、女子鉛球還有跳高跳遠,團體項目四乘一百接力和四乘四百接力。

他們班女生少,男生想,那群沒什麽用的女生總該為班級做點貢獻。

段思遠讓了他半個肩膀,側身進了教室。

她溫和不起來。

她想揍這個人。

班裏缺的席位都有段思遠補空之後,何毅看著填的滿滿的運動員報名表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何毅交運動會報名表的時候碰巧遇見了在辦公室裏苦兮兮做題的聞遙,聞遙雖然面色冷得一批,像一心專研學習的人,可何毅後腳剛走,聞遙就好奇翻了翻二班的運動會報名表。

運動會要籌備了,聞遙沒報名。

她就喜歡運動會的時候,坐在觀賞臺上,吃點零食喝點飲料、再順便看看風采。

誰願意上場被別人看。

跑的呼哧呼哧吐著舌頭、臉漲得通紅,為那麽點分量的所謂金牌和班級榮譽…聞遙覺得劃不來,她最愛自己了。

段思遠名字後的一列都是勾。

一千五!

跳高!

兩場接力?!

聞遙眉心越蹙越緊——段思遠瘋啦?

雖然那天段思遠氣沒消之後,對她的態度就一直非常奇怪,可聞遙對段思遠是上了心的。

她認定了的人,她能丟,人不能丟她。

聞遙想找人了解情況,剛走到二班後門口,準備貓著腰叫那位她根本不熟的秦葉同學的時候,段思遠從班主任那兒討到了運動員報名表。

她把深藍色的校服穿的很有質感,舉手投足都是落落大方。

段思遠把運動員報名表舉在何毅頭頂,撕成了兩半。

她說說:“體委同學不要假公濟私。”

她聲音冷淡,漠然不留情的樣子和平時差異很大。

聞遙偷偷看著,內心“哇”了一聲,覺得酷!

何毅仰頭呆滯了,站起來和她吵,段思遠眼眸冷淡,不屑的明顯。

她分明懶得跟這些人講話,直言:“把假的報名都劃掉。”

何毅根本不願意。

段思遠揮手打掉了他壘在桌角的一疊書,厚重的書本掉在地方發出沈重的聲響。

“你不願意,那就都別上了。”

她聲音沒變,溫和清淡,偏偏氣場拔高一米八,一米七三的何毅跳起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段思遠最近情緒爆炸,怎麽忍都不行,索性今天爆了。

聞遙聽懂了全過程。

段思遠那一列勾都是他們班體委私自加上去的!

聞遙想,靠了。

學校年級主任事多,她要求凡是報名了的同學必須參加相應的比賽,無故私自退出者要吃處分!

她那麽優秀的段思遠!

聞遙差點沖進二班揪起何毅的領子,就被嚴佳佳拎回了三班。

“你在二班後門口鬼鬼祟祟幹嘛?”

聞遙擺擺手,又像發現了驚喜似的:“我在看段思遠生氣。”

嚴佳佳:“嗯?”

聞遙眼睛亮亮的:“可稀罕了!”

她推開嚴佳佳,又縮回二班後門去看,恰好對上段思遠眼瞳裏的光。

一米八多的氣場瞬間坍塌。

段思遠:“……”

段思遠神色一楞,琉璃色的眼珠子一滯,頓在貓腰的聞遙身上,怔怔忘記挪開。

她像被捉到了,在一塌糊塗的時候。頃刻之間頭腦空白。

聞遙漆黑的眼眸流光閃爍,唇角彎彎在門口看熱鬧。

段思遠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把裂開的報名表往身後藏,藏了一半,又意識到太過突兀,抿抿唇,只好很為難的把紙疊在何毅桌面上。

兩半碎紙、亂七八糟的字跡。

烏烏糟糟的…像她此刻的處境。

段思遠捏捏指頭,不敢看聞遙,沒說話,也沒再理何毅,轉身走了。

圍觀眾人:“……”

體委本人怒氣未消:“她什麽意思?”他問周圍的男男女女:“段思遠她什麽意思!”

女同學懶得理他。

就剩幾人言語。

聞遙還沒看過癮,方才冷淡銳利的段思遠又溫和的像一抹月光。

她的輪廓氣質全都冷淡清麗,聞遙沒見過段思遠發過什麽火…

如果除開那天晚上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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