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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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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人真好

小祖宗的心情被完全破壞, 回寢室的時候簡直要氣死了,撩起衣擺,露出嫩白的小肚皮, 用濕毛巾沾酒精擦那個禿瓢隔著衣服接觸到的地方, 使了狠勁兒。

嚴佳佳“喲”了一聲,“你怎麽了?”

聞遙惡心地想哭。

一瞬間來的沖動 ,她年幼時一樁樁一件件她連眼眶都沒紅過一分, 這個人反倒叫她有些委屈。

聞遙想了想那張臉。

聞遙搖搖頭:“……”

不行,她不能想,越想越委屈。

嚴佳佳才意識到人情緒不對, 手上整理書桌的活兒停了一停, 走到寢室隔間的洗漱區, “我去,你什麽情況?”

已經紅的刺眼了。

嚴佳佳攔了攔,沒攔住。

寢室現在就剩她一個人, 別的室友都去食堂吃早飯了,昨晚小賣鋪有買一送一的面包, 她買了一份,留了一個當今天的早飯,節省了去食堂的時間。

聞遙擦了好半天才罷手。

她本就被養的白白凈凈、細皮嫩肉, 酒精又刺激,她還用毛巾使勁蹭。

嚴佳佳估計要不是真太疼了,聞遙都要把那層皮整個兒磨掉。

看上去怪心疼的。

聞遙套頭脫掉身上的黑短袖, 徑直丟進了垃圾桶,穿了條新的短袖, 坐在椅子上。

段思遠給她紮的辮子有些松散,碎發自額邊垂下, 她順了一把自己的馬尾。

聞遙耷著腦袋,說:“好煩啊。”

她還是沒緩過來。

嚴佳佳有心想問,看聞遙又好像不想說的樣子。

嚴佳佳只好問:“你要我陪一陪你嗎?”

聞遙想,她問我,要不要陪我?那應該就是不想陪。

她這時候又堅強得沒道理:“不用了,你先去教室吧。我換好衣服就來了。”

誠然,嚴佳佳看出來聞遙不開心,可是聞遙說不用,那這件事情應該不嚴重。

嚴佳佳心裏,聞遙難過總是很明顯。

“行吧,那我先去教室了,”嚴佳佳走到門口轉身又問,“哦,對了,你早飯吃了嗎?”

聞遙悶聲道:“吃了。”

段思遠哪裏會讓她餓著,送她出醫院的時候,在門口的早餐攤上請她吃了個烤肉飯團和豆漿。

那頓早飯不便宜,豆漿是手磨的、飯團是現做加了料的,加了荷包蛋和脆油條,還有肉和沙拉。

比段思遠的包子貴了六七倍。

她習慣別人對她好,直到現在才有點意識,可那是——段思遠!

分明自己生存就已經很辛苦的段思遠。

嚴佳佳哪裏知道聞遙雜七雜八想了這許多,她寬了心,“那你早點來啊,不要遲到了。”

聞遙嗯了一聲。

她轉身就走了,然後寢室空空蕩蕩,嚴佳佳門都沒給聞遙關。

聞遙突然心酸死了,氣呼呼去把寢室門踹上了。

“砰”地巨響一聲。

聞遙眼尾垂著,她被惡心地不輕。

好在…現在緩過來了一點兒。

她蔫噠噠的坐在書桌前,還有半袋喝不下的豆漿在眼前。

豆漿剛拿出來的時候是滾燙的,她第一口燙紅了嘴唇,無意對上段思遠的眼神,心裏一悸。

聞遙現在又記不得當時心悸啥了。

只記得段思遠那一眼…深刻到她不出情愫的眼神。

她用手指探了探溫度,豆漿現在早都涼透了。

聞遙挑食有點嚴重,不光蔥姜蒜挑,喝了一半放了一會兒的豆漿牛奶也挑。

她小時候見過小孩的惡作劇,把泥沙蝸牛放到別的小孩喝了一半敞口的杯子裏,如果杯壁不透明,或者液體不透明,根本很難被發現。

那小孩倒是傻的,把東西放別人灌溫開水的玻璃杯裏,惡作劇自然落空。

聞遙卻落下了很深的陰影。

從此對喝一半這件事情深惡痛絕。

哪怕這半杯豆漿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聞遙也生理上厭惡。

可她眼眸一斂,有點妥協似的揭開了豆漿的蓋子,低頭用鼻尖嗅了嗅。

冷了之後的豆漿帶了點腥味,聞遙把匪夷所思的想法丟了,不適的皺皺鼻子,又把剩下的小半份丟進了垃圾桶。

她居然想喝完?

這想法真荒唐。

聞遙多少年來都這樣了,偏偏活到今天才冒出了那麽一點兒珍惜糧食的心理。

聞遙搖搖頭,決定不為難自己。

也不是說珍惜糧食。

只是忽然…想珍惜一下段思遠。

從醫院出發時,她坐在陳正泛電瓶車後座,沒特意轉頭,從後視鏡裏看段思遠越來越遠。

清晨的醫院也不冷清,大門口車來車往,窄小的非機動車道也被堵得很熱鬧,陳正泛載著聞遙格外小心,開得很慢。

聞遙便清楚看到,段思遠沒轉身走,她留在原地,眼眸溫和,直到聞遙看不見為止。

是直到聞遙從後視鏡裏看不見段思遠為止。

段思遠沈默安靜。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好像無論你走多遠,身後都有個人停步張望等待,莫名有種情深似海、抵死不悔的執著。

奇怪到甚至克服了聞遙內心的作嘔感。

聞遙想,段思遠對誰都這樣嗎?

聞遙披了校服外套,及時踩點到教室。

***

聞遙心情一直很不好,直到中午之前,段思遠悄悄溜進了她們班。

段思遠蹲在聞遙座位邊上,手裏拎著溫熱的奶茶,還有甜品。

聞遙都忘了,她還曾拜托過段思遠給她捎杯奶茶。

段思遠拎著的紙袋子包裝精致,她怕裏面裝的奶油會翻,一路端到教室裏。

校服無比大的口袋裏還塞滿了真空包裝的小雞腿和小鴨腿。

聞遙靠得近,奶油的清香撲鼻而來。她低頭有些好奇。

她只要了一杯奶茶,可段思遠像個哆啦A夢,源源不斷從口袋裏掏零食塞到聞遙放到聞遙桌洞裏。

零食種類不少,鹹的、甜的都有。

她這樣貪吃,她這樣歡喜。

段思遠早註意到了,聞遙已經好久沒再去傳達室旁的圍欄處領沈中陽的零食了。

她知道聞遙跟她哥在鬧不愉快。

可這姑娘是只小饞貓。

連喝不到奶茶都要念叨好久的小饞貓。

段思遠難得有機會為她做件事情,自然上了十二萬分的心。

聞遙嘴叼。

可這家甜品店是她鐘愛的。

甜品袋子上的logo,她看一眼就高興。

聞遙饞了。

段思遠確實是買給她的,遞給她的時候擡眼看著小饞貓笑。

聞遙毫不誇張地覺得,段思遠像從童話世界飛出來解救她一腔難受的小精靈。

段思遠站起身的時候手裏空了、口袋也空了。

聞遙收好了全部的小零食覺得段思遠真好。

而且越想越好!

她喜得抱住了段思遠,側臉貼在她腰腹上蹭了蹭,手環著腰,在段思遠背後牽緊。

她靠她靠得緊。

她確實很歡喜。

段思遠顫了顫,沒敢動,連呼吸起伏都不敢明顯。

她要是動了,聞遙松手怎麽辦?

“遠遠,你真好 ,”聞遙仰著脖子,下巴支在段思遠肚子上,昂面看段思遠,她眼睛又圓又亮,聲音又軟又甜,有點啞,“你都不知道,我本來可難過了,現在一看到你,我就一點都不難過了。”

她像討巧像賣乖,哄得段思遠一顆心軟成了一灘,溫柔順了順聞遙耳際的碎發,“嗯,為什麽難過?”

後面像在哄小孩。

嚴佳佳在前面聽著覺得簡直可怕。

雖然聞遙是個長得嬌滴滴的漂亮女生,可她打起籃球來酷的一批,菜點的男生都能喊她一句“哥”。

嚴佳佳皺皺眉,她想不通,聞遙怎麽每次跟段思遠說話都是這種黏了吧唧的語調。

偏偏段思遠還受著!

其實是她不記得了。

聞遙從前…也這樣跟她、跟沈中陽、跟陳斯鳴說話撒嬌使性子。

誰寵她、縱她,她越對誰黏黏糊糊、嬌縱任性。

嚴佳佳全不記得了。

或者已經太久太久沒被這樣對待過了,早忘了…初始形態的聞遙就是個愛撒嬌的黏人精。

聞遙眨了眨眼,松開了手,哼兩聲,提起不開心的事情,語氣兇了不少,“不說不說,提起來就好生氣啊!”

她情緒切換自如,又好像渾然不在意。

聞遙覺得沒道理把這種事情告訴身邊的人。

覆述一遍,她要回憶一遍,然後自己惡心一遍。

別人聽著也不好受。

又惡心、又糟心、還…毫無卵用。

見聞遙真的氣得狠了,段思遠只好溫聲附和、哄哄她,叫她“不氣不氣”。

她想讓聞遙開心,巴不得所有討她厭煩的事情都消失。

很可惜…

她做不到。

***

聞遙下午心情好極了,托著腮像看風景似的看講臺上老師走來走去,上課也上得心花怒放。

她算是好哄的女生。

聞遙指間轉著筆,視線錯開老師,看了眼PPT右下角顯示的日期,忽然記起了她哥的生日快到了。

浸在奶油香氣裏的聞遙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手機,日期確實近了,如果按照她平時給這人送手工禮物的習慣,大概要開始上手了。

可她這次不甘心。

她和沈中陽一起長大,在人情淡薄的生活裏相依為命。

一個早早沒了父母,一個父母總是不在身邊。

他陪她長大、餵她養她,做她靠譜的哥哥,她就回他全部的真心與用心,認真做他的妹妹。

她那樣用心認真,所以圖的回報也必須真摯深刻到沒有一點點的不好。

她這樣心高氣傲,別人隨隨便便一句折辱都要讓她想把這人揍一頓,偏偏那人是她…哥哥?

這可怎麽辦?

氣了很久很久,聞遙也知道自己過了。

可她本性涼薄又自私,哪怕跟在她爺爺奶奶那樣溫和寬厚的人身邊,她照樣長成了現在這幅不好看的模樣。

聞遙捏捏拳頭。

聞遙想,她才不管!

她又不是才自私冷漠的!

聞遙想著就心煩,低眼瞥到課桌裏的奶油小蛋糕,未拆封,透明的塑料盒,奶油堆疊成漂亮舒展的花瓣模樣,很幹凈的顏色、很清甜的香氣,撲在鼻尖都叫人心裏一軟。

如果…

聞遙想,如果段思遠是她,她會怎麽做?

不過想想也知道,段思肯定會很溫柔的包容的啦!

畢竟她的人設就是那樣。

聞遙沒見段思遠黑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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