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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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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二合一

段思遠搖搖手:“不用了, 夠了。”

嗆得她氣都順不上。

傍晚有清風過,她眼尾的洇紅才一點點消退,殘留的水痕也幹了, 鼻尖有點汗, 劉海濕成一綹一綹,烏黑濃稠地往兩側開,露出細窄偏棕的眉梢。

側照的夕陽, 餘暉散開。

濃墨下,一雙眼瞳如琉璃剔透。

淡色的、單純的、冷漠的。

無所謂可以對所有人溫柔款款,又在某一刻叫人覺得難以捉摸。

聞遙忽然覺得悶。

又覺得夕陽無限好。

陳正泛說了點什麽, 聞遙一點都沒聽見。她視線凝在段思遠那張沾了濕意, 明顯氤氳的眉眼上。

真奇怪。

聞遙想。

***

打好球之後, 聞遙打發走了看上去非常想要繼續跟她們話家常的陳正泛,並且誠懇的微信轉了水錢。

和段思遠晚飯吃了食堂的陽春面,拌了點食堂新引進的重慶辣醬, 段思遠吃辣不太行,沾了一小筷子, 嘴唇就被燙紅了。

聞遙還取笑她,笑她是個吃辣的小菜雞,可她分明自己都被辣的嗓子發毛。

段思遠不服氣, 沒吭聲。

到底吃辣是個適應過程,再倔強幾口,她狀明顯態好了很多, 只是嘴唇仍然殷紅,被辣腫了。

段思遠算好了時間, 回寢室休整時間還綽綽有餘。

聞遙時間觀念單薄,往常意識到該吃晚飯的時候, 晚自修都快開始了,今天被段思遠帶著,效率挺快。

她們在樓梯口分別。

聞遙沖她抿唇,目光在她通紅不褪的唇上閃爍。

唇紅,本就叫人覺得容資煥發。

別提是段思遠這樣平時就好看的人。

聞遙看了一會兒,怔了下神,才挪開眼,不知道出於怎樣的心情,笑了一笑,說:“晚會兒見。”

笑得心不在焉,還有點外帶生硬。

段思遠一楞。

聞遙沒等她的回覆,先走了。

長長直直的女生寢室走廊,換洗的深藍色衣服掛在頂上的晾衣桿上晃蕩,走廊外的背景是偏深的湛藍色天空。

聞遙越走越遠,馬尾辮兒一晃一晃,頭也沒回地拐進了最後一間寢室門。

“砰”的一聲像落幕。

聞遙靠在門板後,心臟猛地跳了跳。

寢室裏齊刷刷的目光探來,聞遙沒在意,只是自顧自垂著眼簾,掰著手指,數著心跳。

三十秒五十下。

她…好像…不對勁?

聞遙眨了眨眼。

不對不對。

聞遙緩了緩,素來漂亮的面孔有幾許茫然。

難道說…是因為段思遠的長相很準確地踩在她這只顏狗的審美點上?

加上環境、加上氛圍、再加上陳正泛那個二百五的襯托?

聞遙仔細思索,覺得…十有八九。

她畢竟…是個顏控。

為色所迷,好像…蠻正常的。

聞遙緩解得快,心思又輕松了,跟學的苦哈哈的嚴佳佳和若幹室友打了招呼,去浴室洗漱。

走廊另一端的段思遠垂了垂眼眸,在人影徹底消失之後,才推開了身旁的寢室門。

聞遙忽冷忽熱。

聞遙沒心沒肺。

沒變過,她知道。

寢室裏昏昏暗暗的燈光,素來鬧騰話癆的秦葉趴在桌子上,神情懨懨的,跟段思遠打招呼:“思遠,你回來了!”

聲音有氣無力,語帶沙啞。

段思遠心裏訝異一下,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探溫覺得不太熱,可鼻音又實在重。

“感冒了?”

“我覺得是。”

被秦葉胡亂塞在書桌角落裏有一個被壓扁盒子的感冒靈,看上去藥空了。

段思遠問她:“你吃藥了嗎?”

“沒有了,”秦葉說得困難,鼻音濃重,哼了兩聲,鼻涕要流不流的感覺很糟心,支起身上了床,拖腔拽調,癱倒在床上之前留了最後一句請求,“室友一場,煩請各位幫忙請個假。”

她不行了。

她要和她的江山一起亡了。

段思遠無奈,和寢室裏的室友們面面相覷,“行吧。”

請假制度管得嚴。

誰也不知道沒有請假條行不行。

學校要求病假必須本人持有校醫室開的證明,到班主任那兒簽請假條,眼下秦葉確實困難。

秦葉病得懨懨,床上咳嗽聲音不斷,混著劇烈的咯痰聲。

段思遠看了眼時間,想了想,趁校醫室還沒關門,去給她買點藥。

一路小跑,攔住了準備提早下班的校醫。

校醫挺好說話,也認識段思遠,國旗下講話,全校都要參與,校醫也不例外。

他二話不說連憑證都開好了,看著段思遠笑吟吟:“你看看,還缺點什麽不?”

袋子裏一盒消炎藥,一盒感冒靈,一盒潤喉糖。

段思遠說:“不缺了,謝謝老師。”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內心平靜,還記得跟宿管阿姨借個熱水瓶,拎了點熱水。

直到進了寢室樓,碰見和嚴佳佳並肩下來的聞遙,段思遠心臟緩跳,目光滯澀,看著人一步一步下樓。

段思遠靠墻,頓在臺階。

聞遙早想通了,心情還不錯,和嚴佳佳不知道說什麽話題,聊得眉開眼笑,乍一見狹路相逢的段思遠,還驚了驚:“段思遠?!”

這人不是十幾分鐘前,才和她一起走回寢室樓嗎?

段思遠眼眸輕擡。

這個角度看聞遙,她有點…高不可攀,更像觸之不可及的存在。

聞遙低頭看她,趨於地理位置,一眼看清她手裏提溜著一塑料袋藥:“你感冒啦?”

分明…這個人剛和她打完籃球呀!

那會兒…氣色還蠻不錯的。

聞遙目光細細掠過她的臉頰和眉眼,確定她現在氣色也不錯。

段思遠搖搖頭,垂眼道:“沒有,我室友感冒了,我捎點藥給她,再晚一點兒,校醫室要關門了。”

校醫室晚自修開始就要關門了。

聞遙若有所思地盯盯她的藥,又瞄瞄她另一只手上的熱水壺,“哦”了一聲,“行,那你動作快點哦,要上課啦。”

段思遠點頭 ,輕聲“嗯”了一聲,往墻考,看聞遙和嚴佳佳手挽著手,感情很好的錯開了她。

她回頭,看著人拐進大路,一路走一路笑,馬尾辮兒晃晃悠悠,才止住了亂起伏的心潮。

臥榻不起的秦葉看著去而覆返的段思遠,有被感動到,抱著段思遠遞上來的水杯和膠囊,感動得快“嚶嚶嚶”抱著人大腿哭了。

秦葉團被厚厚的被褥下,悶出了一身汗,還要柔若無骨似的往上了臺階坐在她床邊的段思遠身上靠。

段思遠往後避開:“吃了藥好好睡一覺。”

然後麻溜下了床。

段思遠想,別被她汗津津的蹄子碰到!

“我去上晚自修了。”

“嗯嗯。”

秦葉忙不疊點頭應了。

頭疼,點頭點的歡之後更疼了。

但是水杯裏的水是燙的,段思遠也已經關了燈出了門,秦葉只好讓水溫自己努力降下來。

然後想,段思遠人真好!

走遠了的段思遠把潤喉糖揣在兜裏,趕在晚自習鈴聲響起前,踩點到了教室。

班上哄亂的鬧聲倏忽靜了,在見到來者是段思遠後,齊齊變成了“切”。

原來是段思遠啊。

既不是班主任,也不是年級主任,還不是班長,只是段思遠而已。

男生七嘴八舌又聊起天來。

段思遠前桌的男生回頭,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再問她:“你和隔壁班聞遙好像很熟的樣子?

吊兒郎當的少年覺得段思遠這樣文靜沈悶的女生,不該是聞遙那樣鮮活熱烈的女生的朋友。

單就性子來說,差太遠了。

聞遙也不像會和書呆子做朋友的人。

段思遠確實覺得那眼神叫她不太舒服,卻也只好隨他去,還想了想男生口中的問題,私心覺得她們確實相熟,也能算是朋友。

可到底…聞遙從沒說過。

她單方面承認,未免太過於擡高自己,有幾分自作多情的嫌疑。

段思遠說:“還好,有事嗎?”

生人勿近的氣場,眼神偏向冷淡。

男生自討了個沒趣,這回答和沒回答性質差不多,訕訕道:“沒事沒事,問問而已。”

臺上今天是阮念督班。

阮念一如既往壓不住臺下躁動的男孩子們,倒沒被氣哭,只是略帶尷尬地做自己的事情。

她看上去才剛畢業沒多久,生的又娃娃臉,天生軟,好欺負。

段思遠上講臺,跟阮念解釋,把校醫室開的憑證給她看,老師很快就簽了名。

難搞的請假條就這樣被批了下來。

段思遠把這件事情捂下,班上的男孩子知道阮念老師這邊請假那麽容易,是會給老師惹麻煩的。

一並瞞下了校醫室的情形。

三班就安靜多了。

她們班的英語老師是班主任,笑面虎,憨厚老實的一張臉。

不過三班本就女生多,安靜。

最鬧騰的聞遙今天也出人意料的沈默。

嚴佳佳椅子往後靠,轉身看沈默不語的聞遙,有點疑惑:“你今天怎麽那麽安靜,不正常啊?”

看著那麽安靜的聞遙…就像見了鬼一樣。

不正常個鬼啊!

聞遙了然,白她一眼:“嗓子不舒服。”

吃辣一時爽。

枉她還有臉嘲笑段思遠。

果然是嗓子不舒服,今天連懟都沒法懟嚴佳佳了。

沒被懟的嚴佳佳忽然覺得心裏舒坦,又悠哉悠哉轉回身去刷題目。

聞遙想起了給人送藥的段思遠,分明才回寢室沒多久,就又急哄哄地跑出去。

她是自願的?

還是不好意思拒絕?

直到第一節晚自習下課,聞遙也沒想通,百無聊賴趴在桌子上轉筆,手法流暢,筆翻得跟花一樣。

她除了學習不喜歡,別的旁門左道,都沾了一點。

段思遠請門口坐著的人幫忙叫一下聞遙,於是橫跨整個教室的聲音響起。

門口的小個子聲音還挺響。

“聞遙,有人找你!”小個子往後探,見最後排的聞遙沒回應,又粗著嗓子吼了一聲,“聞遙!”

教室門外的段思遠聽著聲響,忽然臉熱,覺得尷尬。

“知道啦!”聞遙把寫了一半的題目翻頁蓋上,筆都沒脫手,邊轉著筆,邊走到門口,對上前不久才見過的段思遠。

聞遙把筆按上,塞進校服口袋裏:“嗯,有事嗎?”

平時該蹦著跳著,歡歡喜喜叫她“遠遠”了。

段思遠想,這個時候又不這樣親昵了。

前幾天,還分明像不能離口似的。

段思遠到底知道聞遙喜新厭舊的速度快得驚人,心裏長長的嘆口氣,認命似的把口袋裏的潤喉糖掏出來,一整盒全塞給聞遙,然後剔透的眼眸半斂,看了她一眼,又不做聲走開了。

段思遠有點生悶氣。

可她生來溫和,悶氣也悶不出個花樣來。

反而聞遙被看的一臉懵,她低頭看看手心的潤喉糖,又看看明顯走得偏向孤單的少女。

她脊背仍然直,肩平腰直,端的沈穩。

段思遠瞬間轉進了班級後門,心想,還好,沒被聞遙叫住還糖,不然…也太尷尬了。

而且…她會很受傷。

段思遠指尖殘留著紙盒的觸感。她低頭撚撚指尖。

還好。

除了有點累,別的什麽感覺都沒有。

***

聞遙沒說過她嗓子疼,甚至連她都沒察覺到她發聲不同。

可她握著手裏那盒尚未開封的潤喉糖,忽然那個問題就通了。

段思遠樂於助人,於是主動幫室友買藥。

按她的性格來講,說得通。

聞遙覺得自己得出了正解。

聞遙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零星的星光和慘淡的月色。

然後有點郁悶。

這次可沒有夕陽無限好。

雖然覺得郁悶還是把糖吃掉了的聞遙舌尖抵著冰薄荷和雪梨川貝的味道,戳戳前桌的後肩上的肉。

前邊人沒理她,聞遙又戳戳。

她本來就自私固執…不講理得可怕。

前段時間收斂自己…她還覺得委屈呢,也沒人哄她。

沈中陽兇了她,叫她不開心了,她講道理一般的也要讓他不開心。

嚴佳佳脊骨上一疼。

吧唧!

思路斷掉了!

嚴佳佳拍了下桌子,轉身兇神惡煞:“幹什麽,祖宗!”

“你兇什麽兇!”

聞遙好像比她更兇,奶兇奶兇地發著火,要不是在課堂上,估計也能掂量著力道,用比嚴佳佳更響的力道拍桌子。

“行行行,我錯了,”嚴佳佳哪裏喜歡跟她掰扯,“找我啥事呀?”

“如果我感冒了,你會主動幫我買藥嗎?”

這…

嚴佳佳反問:“你不是有個小藥箱子嗎,裏面啥藥沒有?”

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暈車藥,甚至還有彈力繃帶和大把大把的創口貼,上次翻出來的時候,一打開蓋子,齊刷刷掉了一地!

沈中陽還定期補貨。

“那萬一…我想試試別的口味,比如…為什麽消炎藥我一定要吃阿莫西林呢,我想吃頭孢,為什麽一定要是999感冒靈呢,我想吃桑菊!”

她說得神色認真,無理取鬧的別出心裁。

嚴佳佳聽得都亂了,頭有點大:“你點菜呢,祖宗!”

還換個口味,你怎麽不換個腦子?

當然這話不能說,炸毛的小貓得順著毛擼。

於是嚴佳佳換了副面孔,竭力溫柔說:“會呀,你想吃啥,給你買啥。”

聞遙好像聽出了後面的句子。

“你要耗子藥,絕不給你買砒/霜。”

事已至此,這話已經沒有可信度了。

聞遙嘆了口氣:“唉,你轉回去吧。”

工具人嚴佳佳:“……”

有一句媽買批不知道當不當講,當然看看聞遙就知道這句話不當講。

嚴佳佳心累地轉了回去,嘗試把自己斷掉的思路拼回去。

聞遙小姑娘的憂愁來的猝不及防,又很意外,她知道嚴佳佳是怎麽樣的脾氣,也沒有失望。

她也知道如果拿這問題去問段思遠,得到的回答應該…不,肯定是“會”。

可是…

這樣…

怎麽感覺更遭了?

聞遙糟心地把書頁拍上,心底不太服氣。

她想,我怎麽能和她們一樣?!

可她又想,我憑什麽不和她們一樣?!

小姑娘不明白,小姑娘只覺得不開心。

***

小姑娘不開心了,就喜歡拉著人一起瘋。

聞遙最近幾天更鬧騰了,嚴佳佳覺得頭大,她一個生命在於靜止的人,體育課被拉著跑圈,傍晚被拉著打籃球、打羽毛球,運動量豈止是劇增。

嚴佳佳滿臉是汗,認真問聞遙:“我是不是瘦了?”

她覺得她現在一戳就要碎掉了。

聞遙看了看她比自己稍厚的體格,替她開心:“好像是誒!”

聞遙拿指尖戳戳她的肩膀:“看來…打羽毛球效果很好啊!”

可不是很好嘛!

和聞遙打球,每次都用要把球拍掄出去的那個力道,可不是瘦肩膀嘛!

確實沒有女孩會覺得自己瘦,但是嚴佳佳在這樣的壓榨下,還是瘦的心不甘情不願,突然懷念起胖胖的、肉肉的生活。

至少手不酸、腰不疼、腿還有勁兒。

可能白天太累了,又學習又運動,嚴佳佳夜晚入睡變得特別香。

“你知道嗎,你最近晚上睡覺打呼。”聞遙被她的呼聲弄得睡不好,眼圈都青了,臉色比平日更白。

嚴佳佳不知道啊。

“沒事,”聞遙笑瞇瞇地提出了解決問題的措施,“昨天我聽著實在煩,就把你的被子往上拽拽,掀到你臉上。”

然後呼聲就沒了。

嚴佳佳無奈了,被呼聲吵醒只是借口,聞遙這個小姑娘心裏裝著事兒才會睡不好。

嚴佳佳問:“…怎麽最近不找小女神了?”

分明之前還粘人家粘的不行,一口一個“段思遠”、“遠遠”,聽得她都膈應了。

“我為什麽要找她呀?”聞遙轉眸,眼裏有昳麗的光,“我和她…很熟嗎?”

單純稚白的語氣,烏黑漂亮的瞳孔,她只這樣說著沒心肝的話。

“不熟嗎?”

嚴佳佳有點震驚,這祖宗變起心來可不要太快了。

聞遙垂了垂眼眸,盤著腿坐在觀景臺上,小小一團,懷裏揣著一瓶礦泉水,說:“她覺得不熟。”

這話更沒道理。

嚴佳佳一眼能看出段思遠對聞遙的偏心,哪裏又來的“她覺得不熟”呢?

聞遙又開口:“而且…”

嚴佳佳:“嗯?”

“而且…我最近在思考一個很深邃的問題,”聞遙一字一句,“有關人員,應當回避,以免影響我思考的結果。”

“什麽深邃的問題?”

嚴佳佳一朝沒註意,思維被帶著跑,然後想,有用…深邃…形容問題的嗎?

“事關機密,不說。”

怎麽問都是無可奉告。

嚴佳佳又不好拋下聞遙一個人,聞遙落單了,就可憐巴巴。

她陪聞遙一起長大,雖然看著她嬌縱任性,卻也很有感情。

小時候的聞遙就長得跟娃娃似的,漂亮可愛,紮著小揪揪,別著花裏胡哨的發卡,穿著蓬蓬的小裙子,聲音軟軟的,眼睛大大的,張牙舞爪的樣子也特別萌,更別說她還愛笑,性子又野…然後被變態尾隨了。

上了學的聞遙還是很漂亮,嚴佳佳那時候和她關系已然不錯了,有次上小路,看到她潑了一個騎著電瓶車的老爺爺滿身豆漿。

那是景記新出爐的豆漿,燙的聞遙一口都喝不了,全潑在老爺子身上了,他被燙得嗷嗷叫,連車子帶人掀翻在地。

嚴佳佳覺得奇怪,走近想要看看清楚,聞遙丟下冒著熱氣的豆漿紙杯,往她身邊趕,捂住嚴佳佳的眼睛,小聲在她耳邊講話,帶著她走出小路。

她說:“那人脫了褲子,別看。”

那條道上的變態,專挑不知事兒的小姑娘,佯裝問路,實際上把姑娘引近了,解褲子,有暴露癖。

嚴佳佳是第一次遇到。

聞遙卻好像很熟練了。

她唇色很白,聲音很淡,跟有點慌張失措的嚴佳佳說:“我運氣不好,這種事情碰到的次數不少,你別怕,就算看到了也別怕。生理課本上的跟這個差不多,那些人只敢這樣。”

她居然牽了牽唇角,笑得純白幹凈,一如什麽都沒經歷過似的。

嚴佳佳有些目瞪口呆,她聽到了“那些人”?

從小學…到初中。

嚴佳佳聽見聞遙把對她來說像噩夢一樣的遭遇輕描淡寫地講了出來。

那時候年歲尚小的聞遙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對上嚴佳佳眼神裏藏不住的可憐,拍了拍她的肩膀,世故地說:“唉,沒辦法,畢竟漂亮嘛!”

這本來是一個很悲傷的話題。

話風一下就掰掉了。

可是嚴佳佳的一把老腰快要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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