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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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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模糊

錄音裏面記錄的是一段爭執, 是褚鶴行在問周秀儀,為什麽要安排人去制造這一場車禍,就算褚竹鳴和裴澈寧都不幸在這場車禍中喪生,那些遺產的錢也只會被無償捐贈給希望機構, 根本落不到他們手中。

裴澈寧聽到一半, 心緒變得有些覆雜, 於是按下了暫停鍵。

當時遺囑公布的時候他並不在場,對於褚竹鳴分到的錢財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 有關褚鶴行和褚竹鳴之間的競爭他也只是在幾年前發現公司大部分人都被他們買通了的時候參與過一次, 本想著對面多多少少會顧及一些兄弟情面。

但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錢這樣的東西想要置別人於死地,盡管這麽做也只是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只是這也怪不得, 當初周秀儀帶著褚鶴行回來小三上位,為的也只是錢。

當年褚竹鳴或許真的很恨這個後媽和這個哥哥,但是盡管他不樂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也不得不選擇妥協退讓, 將原本就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分出去, 甚至主動遠離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原生家庭。

而裴澈寧不想摻和褚家的事情也是有原因的,當初早在大學的時候,褚竹鳴出國的那段時間裏, 褚鶴行就來和他表過白。

對於這個人的心意, 裴澈寧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他拒絕對方並不是因為知道褚鶴行是私生子就對他另眼相待, 因為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東西。

後來他和褚竹鳴結婚, 那之後他才知道當年原本要出國的人是褚鶴行,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是誰在褚松林面前說了什麽話, 導致這個離開的人變成了褚竹鳴。

雖然表面上是說留洋鍍金,順便開拓海外市場,但是畢竟褚家的最核心事業的部分還是以國內為主,在褚鶴行即將大學畢業可以完全接手家業的時候安排褚竹鳴出國,打的是什麽心思,不外乎就是想把他擠出這一場兄弟之間的競爭,想要自己一個人坐收所有的利益罷了。

也就是在那些年裏,褚鶴行連著周秀儀,拉攏了他們家許多親戚和合作夥伴。

再後來褚竹鳴回來經營褚氏,已經不具備太大的優勢了。

只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知道褚竹鳴接管褚氏之後很快就發展了起來,短短幾年的時間便和他平起平坐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裴澈寧發現了公司員工被買通的事情,隨後褚氏大換血,他回家生小孩。

短短的時間裏忽然想起這麽多事情,裴澈寧忽然覺得十分頭疼。

當時他和褚竹鳴結婚,褚松林和周秀儀都不同意,剛開始那幾年也沒拿他當過真正的自家人,他便也疏遠他們,他以外人的身份自居,自然是不想摻和有關他們家的事情。

裴澈寧緩了緩,看著懷裏的小孩,根本不敢想象如果當時他們不是去辦理離婚證而把醒醒帶在了身邊現在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後果。

好在他們都沒有出多大的事,剛剛護士也說了情況好的話褚竹鳴今天晚上就能轉出來,他的心才能稍微放下來一點,幸好人沒事。

他消化著這些事情,一邊強打著精神陪醒醒玩了一會兒,隨後便讓宋之聆把醒醒帶走了。

醒醒或許是知道媽媽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自己要乖乖的,這一次一哄就好,揪著被子站起身親了親他的臉之後便十分聽話地牽著宋之聆的手和他說再見。

他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躺在床上又休息了一會兒,隨後找護士借了充電器,打電話給小陳詢問公司的情況。

得知一切正常運轉後裴澈寧松了口氣。

“只是還有幾份需要褚總簽署的合同還堆在這裏。”小陳在電話那頭說著,總裁一整天都沒有來公司也沒有和他說發生了什麽,現在來給他打電話的人又是裴澈寧,他於是有些擔憂地詢問道:“裴先生,麻煩你幫我問問褚總什麽時候來公司一趟,這些東西堆在這裏也不是個事,我也好安排接下來的工作和……”

“行,我知道了。”這麽長一段話聽得裴澈寧頭疼,於是打斷他道,“明天我會來一趟公司,剩下的正常安排就行。”

說完,電話那邊的小陳楞楞地習慣性點了點頭,就好像是忘記了他們現在不是面對面交流而是正在通話一樣。

掛斷電話之後,小陳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家總裁夫人剛剛說話的時候用的主語是“我”,也就是說明天來公司主持大局的不是總裁。

那他們家褚總去哪兒了!

這一邊,裴澈寧還是說多了話就有些頭疼,支撐著最後一點力氣點開微信給王奶奶發了條道謝的消息,隨後還是躺下繼續休息了。

明明昏睡了這麽久,但是他現在還是很累,他反覆想著護士說今天晚上褚竹鳴就能出來轉普通病房的話,icu裏頭不能進人,他現在想了解一下褚竹鳴的狀況都只能通過醫生護士的轉述。

這裏是褚家的私家醫院,醫療設備和條件都是按最頂配的來配置的,他雖然擔心,但是他不通醫術,現在自己也不能幫到些什麽,只能在心裏祈禱這個替他擋了傷的alpha快快好起來。

那天自己在暈倒之前被他緊緊摟在懷裏,明明還聽見了對方強有力的心跳聲,所以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對不對?

在睡過去之前,裴澈寧這樣心想著。

——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裴澈寧緩緩睜眼,窗外的天色已經換成了黃昏獨有的橙黃,他伸手一摸,枕頭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濕了一小塊,房間外面有人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擋不住病房內太安靜,裴澈寧還是能聽清楚她們在說什麽事情。

“哎,今天早上主任不是和我說褚總如果情況好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從icu裏面轉出來嗎?我剛安撫好裴先生的情緒,誰知道只過了幾個小時就突然惡化了,主任說還要繼續觀察,這下要轉出來,就給不出個定數了……”

“等會兒進去了咱們先什麽都別說,裴先生問起來也要說得委婉一點,聽見了嗎?”

裴澈寧就靜靜坐在床上聽著她們的話,在腦子裏面粗糙地把信息過了一遍,什麽也沒說,隨後看著她們推門進來,一個人端著托盤,一個人推著小推車,問他吃不吃飯。

他叫她把飯放著就好,隨後從被子裏面伸出手配合著其中一位護士給自己換針。

就當兩位護士一位裴澈寧忘了褚竹鳴那件事情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裴澈寧在看著針尖紮進皮膚,在那一瞬間忽然問道:“請問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嗎?”

“啊?”站在一旁幫他擺菜的護士有點懵,另外一邊的護士還在操作手裏的活,但是聽到他這句話,還是皺了皺眉。

裴澈寧也皺了眉,見對方這副反應,他現在實在是沒有耐心再去把話重覆一遍。

“這個得問我們主任,等他在褚總那邊忙完,我幫您問問。”護士的聲音越說越小,好像突然就意識到了自己不該提起褚竹鳴。

她現在有些心虛,看著裴澈寧,剛以為對方會問他有關褚竹鳴的事情,想提前說他現在剛恢覆好情緒不能激動的時候,裴澈寧只是擡起了手,示意自己知道,隨後淡淡地應了句好道了聲謝。

“飯你就放在這裏吧,我自己會吃的。”裴澈寧對她說道,“謝謝。”

兩人趕緊出去了。

裴澈寧很難描述自己在聽到褚竹鳴情況惡化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他以為自己會想,都怪他,如果褚竹鳴不是為了保護他,也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在想,原來他傷了褚竹鳴這麽久的心,對方還是會下意識作出這樣的反應。

可是自己到底是哪點好了能讓他這樣做,他明明擰巴又糾結,就連聽到他病情惡化的時候都裝作沒聽見。

他看著被放在床頭的戒指,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模糊,還是沒能夠看清楚內環上的刻痕到底是什麽。

……

“裴先生,你確定要出院嗎?”主任雖然身為醫生,但是這一次是給自家老板治病,而且不能讓病人情緒太過激烈,什麽話都只能放輕了放緩了說。

裴澈寧點了點頭,昨天晚上他沒有睡好,現在精神有些懨,眼睛也是腫的。

見他話也不肯說,主任心裏也有些慌,畢竟摸不準主家的意思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挽留的措辭。

“李主任,我先生還在重癥監護室裏面,我會給你們安排加班費和獎金,這段時間就多麻煩你們了。”裴澈寧話裏的意思已經擺得很明顯了,勸走了他們之後,他又看見褚鶴行站在房門口的身影。

他裝作沒看見,一個人默默在病房裏面換好衣服收拾好東西,最後拉門出去的時候,依舊面無表情。

褚鶴行看上去也沒好到那裏去,原本應該被熨得整整齊齊的西服卷起來幾道褶皺,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型此刻也有些淩亂,想來是這幾天既要忙大廈將傾的公司,又要給周秀儀收拾爛攤子,太忙了。

“寧寧,你現在還好嗎?”褚鶴行走上來詢問道,“這幾天太忙了一直都沒能來看望你,你……”

裴澈寧看向他打斷了他的話:“我不需要看望,需要看望的人還躺在重癥監護室裏頭。”

說著,他餘光中看見宋之聆抱著醒醒在走廊盡頭等他,就想繞過褚鶴行離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褚鶴行站在這裏,一想到褚竹鳴還躺在icu內,連現在情況的好壞他都不能親自看一眼的現狀就來氣。

只是他現在情緒不能太過激,於是緊接著,一陣眩暈伴隨著頭疼而來,他眉頭一緊,差點沒站穩直接倒下。

褚鶴行見狀,想要去扶他,但是被他躲開了。

“褚先生。”裴澈寧扶住身後的門定了定神,擡眼看向他的時候頓了頓,“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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