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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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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在中原中也的高速駕駛下, 一行人終於提前四十分鐘到達了警察廳。

安室透的臉色從劇痛襲來開始就沒好過,細密的汗珠緊貼皮膚,整個人黑裏透著白。即便下了車,成功坐到了休息室的椅子上, 也沒有緩和多少。

像是重病一場。盡管鉆心的疼早已過去, 但殘存的幻痛依舊和著憂慮與焦急一同磋磨著神經。

想要快點趕到柏圖斯的身邊, 想要確認柏圖斯的安危——這樣的心情讓金發臥底的眼前都開始浮現出幻燈片一樣的回放,深感下一秒就要與世界天人永隔。

一路攙著人的諸伏景光把幼馴染扶著坐好, 終於忍不住舒了口氣,憂心忡忡:

“怎麽樣,zero?”

這裏沒有外人,有的只有一對熟人臥底,外加知根知底的阪口安吾。因此諸伏景光也能夠安心說出對方馬甲之下習慣的昵稱了。

而阪口安吾則是看著兩個人與赤井一家以及中原中也岔開路, 來到了休息室。想了想便和種田山頭火請示了一下, 也跟了上來。

已經緩過來一些的安室透點點頭:“差不多了,我沒事。”

他擺了擺手,雖然胸口好像仍在時不時抽痛,但也不想讓好友為此擔心。

相處十幾載,貓眼青年當然知道對方偶爾會逞強的性格。但此時正值特殊時期,他知道安室透應該確實沒什麽大礙才會這麽說,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諸伏景光回過身, 看向站在他們一旁的阪口安吾:“請問, 您之前在電話裏說的共鳴是怎麽回事?”

柏圖斯和zero,怎麽會產生共鳴的?是異能效果?

“是太宰君告訴我的。”

阪口安吾頷首, 組織了一下語言:“因為某種原因,你們兩個人的身體會產生共鳴。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另一方都會有所感應,同理心情上的波動也會存在一定程度的共享。”

他最後總結了一下:“算是另類的綁定吧。這一點和柏圖斯有契約關系的中原先生也有感覺,只不過他們之間的聯系距離太遠會失效。”

比如如今這種情況,又比如跨了個世界什麽的。

聽聞此言,諸伏景光不禁有些疑惑。安室透卻似乎想到了什麽,但還是重覆念道:“某種原因……?”

沒記錯的話,他和柏圖斯之間最早發生共鳴是在地下教堂,對方替自己擋下平田拓也那一槍。接著更加明顯一點的,似乎是在柏圖斯和琴酒約架的那天?

再來就是那天晚上……咳。

學者模樣的青年見他陷入沈思,於是推了推反光的眼鏡,意味深長道:“如果你想知道具體原因,大概就是某些零距離深入交流,以及——”

太宰君所說的本體,柏圖斯的本體在你那裏。

可惜,這句話還沒說完,便被臉蹭的一下燒了起來的金發青年打斷了:

“十分抱歉,但是還請不要再說了!”

安室透趕忙看向諸伏景光,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奇怪的笑意!

不要在hiro面前提起來這種會讓他在飯菜裏多加兩勺鹽的事啊!

還有柏圖斯這到底什麽奇葩共鳴,以後豈不是自己的心情對方也能感受到?

這也太羞恥了!

原本就沒打算將真相告訴對方的阪口安吾攤手,將金發青年的社死看在眼底,借著眼鏡遮擋住眼中閃過的一絲覆雜。

但說到柏圖斯……

想起之前太宰治在首領辦公室詢問的問題,阪口安吾總覺得對方並不止那一層八卦之意,便問了一嘴:

“說起來,安室君為什麽會選擇柏圖斯?”

安室透一楞,唇角綻開一個溫和的弧度:“各種原因吧。”

最開始他對柏圖斯持有百分百的警惕,畢竟那可是窮兇極惡風評很差的組織成員。

可後來越是深入,越是能夠洞察那對空茫雙眼中偶爾透露出的情緒波動。隨後更是想要了解曾經自己根本不會在意的、有關這瓶酒的一切。

大部分時候都在當樂天派,組織的任務能拖就拖,和土生土長在產地的某些人類一樣喜歡罷工。卻會在本來要嫌棄麻煩的事情上為他們考慮,將所有家人的喜好都記在心裏。

松田說的沒錯,那確實是個又固執又笨拙,一定要在新年的零點打跨國電話擾人清夢,就為了一句新年快樂的家夥。

對這個模糊的回答感到略微無奈,阪口安吾剛想扶額,卻聽對方繼續道:

“但一定要說是從什麽時間開始確認的……”

“是一個眼神。”

“那時在集會的島上,在柏圖斯看過來的眼睛裏,我見到了自己。”

不知名洞穴裏,當兩個人掉進那鹹澀的海水中時,赤眸青年一向黑沈的眼底忽然有一刻,像是錯覺般映入了自己的身形。

全部的,滿眼都是自己。就像拂過陰雲一下子看到整片星空,又像相機不經意間按下快門,捕捉到了一束伊始於太陽,跨越一億多公裏落在地球上的輝光。

就是那一瞬間,安室透意識到了柏圖斯的生活乃至生命裏,真真正正有著自己的存在。

金發青年將這份回憶細細收好。而望著對方的笑容,阪口安吾張了張嘴,剎那間感到自己仿佛失去了語言。

他忽然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有時候發現共鳴並不是靠長久的觀察,僅僅只需要一份答案。

同樣的答案,阪口安吾似是看到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共用同一朵靈魂。

可是下一刻,黑發青年卻從心底湧現出一股無力感。雖說阪口安吾未曾知曉太宰治曾經獨自一人與另一位神明見面的真相,但他總覺得有些事需要告訴面前的臥底。

不然對方一定會——

叮鈴。

郵件的提示音清亮,重疊著響起於空蕩的休息室,也打斷了阪口安吾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聽到聲音的安室透和諸伏景光皆是一楞,隨即立刻掏出手機。

這個聲音設置,是柏圖斯發來的郵件!

>>

與安室透幾人分開後,赤井秀一便和多年未見的父母找到了一處無人的休息室。

將門反鎖,長發男人破天荒躊躇著看向自己的父母,明顯沒想好該怎麽開頭。

最後還是赤井瑪麗先開了口:“秀一,你的異能力是怎麽得來的?”

無論之前鬧得如何不愉快,她此刻還是更關心這個大兒子會不會在今天之後被官方異能組織逮走。

雖說她自己也是官方的特工,但異能力到底是突然出現的東西。就算日本的異能特務科承諾,融合後的世界會逐漸自主調整成最合適的樣子,但瑪麗仍然對此將信將疑。

所以——

“竟然是因為寫小說……”得到答案的金發女性摸著下巴思躇道:

“不如這樣,你先和英國的異能組織報備,接下來那邊會派人和FBI以及美國官方商議。這次聯合搜查之後組織會被清理,你的臥底任務也順利完成,索性就跟我和真純一起回英國好了。”

面對突然擁有了異能的孩子,先一步上報官方防止被穿小鞋是最好的選擇。

聽了赤井瑪麗的提議,赤井秀一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沈吟片刻後道:“我會考慮,但首先得把這邊的事處理掉。”

站在一邊的赤井務武看著氣氛不再劍拔弩張的母子,突然出聲:

“你很看重那位柏圖斯?”

他追查組織那麽久,當然知道組織都是以酒的名字作為幹部的代號,下意識便把柏圖斯當作那邊的一員。但似乎就連官方的負責人也對這個柏圖斯相當看好,這就讓赤井務武有些拿不準了。

話說之前他搜集到的資料裏,擁有柏圖斯這個代號的幹部不是為人殘忍陰險,不合群麽?怎麽和兒子接觸到的不一樣?

難道不是同一人?

而對於赤井務武的困惑,赤井秀一則挑高了一側的眉峰:“柏圖斯啊。”

“那是家人。”他的語氣極為肯定。

為人父母的兩位聽到這話皆是一楞,便見多年不曾相見的兒子露出了一個略帶懷念的神情。

赤井秀一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臥底到今天。

記憶裏,柏圖斯從自己出車禍尚未恢覆記憶開始就對自己多加照顧,當然了,後來的赤井秀一才知道那是對方那段時間太過渴望家人。不過即使如此,那份感情也是真的,所以他並沒什麽所謂。

而就像柏圖斯在電話裏說的那樣,自己在這個‘四口之家’裏總是充當被迫害的角色。但從根源上來講,那些的的確確是出自放松和關註。

在柏圖斯身邊待過以後,他甚至開始無法想象真正冰冷而殺機四伏的臥底生涯,反而溫暖的床鋪以及同陽光一起出現在餐桌上的咖啡才是平常。

但是淹了一頂又一頂的針織帽,以及少數時間會疼的喉嚨還是算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這個家也……很溫暖。

赤井秀一臉上浮現的是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懷念,而赤井務武看著眼前的孩子,素來堅定的內心有一瞬間的悵然若失。

他並不後悔去假死追查組織,但他確實錯過了自己的家庭太多。

休息室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回過神來的FBI探員朝著自己的父母頷首,眼底盡是釋懷:

“快到時間了,我先去和他們匯合。等下見……父親,母親。”

身為MI6,在這個節骨眼繼續假死已經沒什麽必要了,赤井務武正好可以借著會議的時機回歸組織,而赤井瑪麗也要去一同參會。

至於他自己,則要去FBI的同伴那邊了。

長發男人走到門口,將鎖重新打開。伴隨著哢噠一聲,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回頭朝後望去:

“當然,那家夥完全不會介意家人突然又多了很多家人的。”

因為那就是一瓶喜歡熱鬧的酒。留他一瓶酒太久,就會變成兔子孤單地蜷在角落裏的。

丟下一句話震撼了父母,赤井秀一剛關上門,滴滴滴的郵件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他擡手按亮了屏幕,下一秒看著上面的內容驀地睜大了雙眼。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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