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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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 82 章

“哈哈哈哈哈又是綠川啊!”

看著被貼得亂七八糟的不倒翁五官, 圍坐在桌前的幾人同時發出一聲爆笑。

諸伏景光一臉無奈用眼罩再次蒙住眼睛,就聽萩原研二起哄道:

“這次加上轉十圈好了,不然沒辦法和上一輪作區分呢~”

諸伏景光:“……饒了我吧。”

從北海道歸來已有兩天。原本先柏圖斯他們一步回警視廳上班的兩位警察——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如今能在大晦日聚在這棟一戶建,還多虧了東京下的一場大雪。

早上起來發現車被雪埋了半截, 現役警官只得對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結果在出門碰運氣買除雪劑的路上, 遇到了被誤會成在攔路搶|劫的赤眸青年。

已經對柏圖斯衍生出護犢子情節的二人不放心對方獨自回家, 於是便充當護衛將人帶了回來。

正打算上交財產就見嫌犯被架走的路人:?

“我們和中原君一起回來時還在想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呢,現在看來, 新年的游戲玩起來還是要人多才熱鬧啊。”

萩原研二將紙牌往桌子上一丟,手向後撐住地板感慨道。

他和松田陣平給家裏的措辭相同,都是統一口徑的‘晚些回去,照看一位很不讓人放心的朋友’,而無論是萩原千速還是松田家那邊都很爽快地同意了。

而度過了蒙眼拼像的劫, 諸伏景光邊往身邊幼馴染的臉上貼紙條, 邊笑著道:“確實。但還請萩原警官下次不要總是揪著我一個人不放了,最後轉四十圈的要求也太超過了。”

“哈哈哈!”

看著那邊抽紙牌抽得不亦樂乎,柏圖斯為幾人的空杯續上茶水,而後坐到安室透的身邊,自然而然靠在了對方的肩上。

“透。”

被貓眼青年再度貼條的人側頭看了一眼:“嗯?”

最近柏圖斯的興致似乎都不怎麽高,難道是為之後去俄羅斯找回記憶這件事‘近鄉情怯’?

紅酒妖精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了:“不,沒什麽。”

安室透:“。”

這是下飛機開始, 柏圖斯第十九次不明情況地叫他了吧。怎麽說, 是撒嬌嗎?

被當作在撒嬌的法國酒身子一滑, 索性鉆進臨時搞出來的被爐底下,將腦袋枕在金發青年的腿上, 努力想靠人近一點。

今天之前,柏圖斯其實是有些不安的。

在安室透面前提到想撬墻角挖琴酒那天, 柏圖斯還沒覺得不對勁。直到坐上飛機並且快要降落時,紅酒妖精才猛然發覺:

安室透,他是組織吹啊!

那他當著金發青年的面,說爭取讓琴酒當叛徒這種事不就是往槍口上撞嗎!

雖,雖然透他知道自己是異能者之後也沒有匯報給組織,還配合首領的建議去寫書。但被溫和地透露情報和直接挑釁到臉上是兩碼事吧!!

帶著滿心忐忑下了飛機,赤眸青年每次剛一開口想問安室透,就會被內心的不安堵回去,致使好好一瓶直球酒被戀人貼上了欲言又止的標簽。

而直到昨天零點過去,發現對方並沒有追究的意思,柏圖斯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禁心裏暖暖的。

柏圖斯:這就是愛嗎,透對我的感情竟然超越了對組織的愛,好感動!

所以他叫了第二十次:“透。”

回應妖精的是膚色偏深、摸到他腦袋上揉了揉的手。

被貼了滿臉白條且跟膚色造成鮮明對比的安室透:雖然不知道柏圖斯怎麽心情又好了,但遇事就摸一摸總沒錯。

正好坐在左邊能看到全部互動的赤井秀一:……

噫。

>>

打完紙牌並成功恢覆家庭帝位後,諸伏景光就從冰箱裏找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食材,柏圖斯則溜到雜物間去找買來就基本沒用過的中式鴛鴦鍋。

從來沒能完全脫離故土情結的法國酒在前一天被告知要提前刷好鍋子,轉眼就將這件事丟在了腦後。於是當他拿出仿佛塵封多年的鴛鴦鍋後,直面的就是貓眼青年想要用狙突突了他的表情。

諸伏景光:“拿去廚房,去洗。”

“好的QvQ。”

折騰完畢已經是二十分鐘後。將食材一股腦丟進去,逐漸沸騰的湯底裹著醬料的甜香,在客廳中彌漫開來。

就這樣,一瓶恐怖組織成員,一位FBI臥底,兩名日本公安臥底,以及他們兩位生活在陽光下的警校同期齊聚一堂。五個人外加一瓶酒同時舉杯,對著幾乎要舉到天花板的杯子齊聲道:

“提前祝新年快樂——!”

從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和同期聚會的松田陣平放下杯子,方才一口喝掉半杯啤酒的卷發青年用指尖點了點桌子,調侃道:

“說起來,安室君年前還在寫小說吧?現在寫完開篇了麽?”

面對松田陣平的催更,近日廢寢忘食寫稿的安室透回了一句:

“完成了,已經要結局了。”

松田陣平剛想拿筷子的手僵在那裏:“???”

不是,你是出去放松了一周,不是一整年啊!

見他驚訝到嘴都合不上,金發青年笑得更開心了,連眼睛都瞇了起來:“因為靈感突然湧現,所以在後來滑雪看海吃飯睡覺的空閑裏,我都有在寫。”

“時速是六千字吧。”

一點都沒有誇大其詞,安室透這幾天碼字的速度飛快,在昨天晚上已經成功寫出了一本十二萬字的懸疑小說!

松田陣平轉頭像柏圖斯求證,每天晚上看對方挑燈夜戰的ddl專業戶痛苦地點了下頭。

就因為這個,金發青年現在每天都是揣著筆記本睡覺的,連做夢都是劇情設計,讓不能抱著小蛋糕睡覺的妖精苦不堪言。

本想刺激一下對方,結果反被震驚到的卷毛警察咽下哽在喉嚨裏的飲料,氣憤地搶走了安室透筷子底下的牛肉卷。

“餵!”

在食材紛爭暫歇後,一夥人聊了半天,從後續的溫泉旅行聊到分道揚鑣的屍體,卷毛警官中途起身去了趟衛生間。不成想之後他剛一推開一樓的衛生間門,就看到站在外面,臉色黑得仿佛打了陰間濾鏡的赤眸青年。

一雙眼死死盯住對方,柏圖斯緩緩開口:“松田,我有一個秘密想要告訴你很久了。”

松田陣平:“嘶——你說可以,但我們能不能換個位置?”

說歸說,但你不要在我去衛生間出來時突然出現啊!

你是一直蹲在這裏的嗎!

拉著法國酒藏進客廳註意不到的角落,松田陣平以為赤眸青年要背著那群臥底說什麽有關組織的秘密,心想他得酌情考慮要不要讓安室透他們知道。可紅酒妖精卻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按住了他的肩膀,鄭重其事道:

“其實我是一瓶酒。”

松田陣平剛升起的好奇和緊張一下子被驅散殆盡。

“你的認知障礙到今天為止還沒去治麽?”卷毛警官擰起眉頭,苦口婆心地試圖規勸病人不要忌諱就醫:

“我們現在還沒喝酒呢,中原。半年前我就告訴過你去治了,就算不聽我的,你現在不是跟……安室君在一起了麽?就算是為了他也要去看看醫生吧。”

他們這個組織是怎麽回事,就算是恐怖組織,成員精神出問題也沒想過帶去治治麽?

盡管不清楚為什麽對方要把自己帶到這個隱蔽的角落,但柏圖斯知道自己肯定沒辦法第一遍就說服松田陣平,因此心裏也有所準備:“我說的是真的。”

隨後就進行了相當蒼白的說服!

松田陣平哄小孩子一樣拍了拍青年的手臂:“好好好,真的~”

柏圖斯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要演示一下啊。”

將對方的敷衍聽在耳朵裏,柏圖斯無奈放下了手。接著在卷發警官不解的目光中,一把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刀片。

只見一道銀光晃過,暗紅色便順著松田陣平的視線從指縫間淌下。

卷發警官青色的眸子驀地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高瘦青年右手手腕被割開的傷口,一向冷靜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

“這次信了嗎,松田?”

柏圖斯的聲音依舊平靜,就好像如今割|腕放血的不是他自己一樣。隨後還將手腕湊近松田陣平的臉頰,歪了歪頭道:

“要不要嘗一嘗?我還挺好喝的。”

“……別廢話了你先止血啊啊啊啊啊!!!”

>>

不同於血液的粘稠,而是帶著葡萄發酵後特有的芳香。清亮的酒液在地上滴滴答答匯成一灘,讓堅定的唯物主義擁護者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同失語。

“你還真是酒啊!”

兵荒馬亂後,其他人當然也被驚動。松田陣平在客廳轉來轉去,時不時餘光掃過那兩個臥底臥到非人類地盤上的家夥,原本就自然卷的頭發被他抓得更亂了。

走了幾圈後,他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柏圖斯:“等等,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跟我暴露了身份?”

柏圖斯點了下頭:“因為松田人很好,我就想著告訴你實情。但那時的我好像忽略了這個世界的人類對不科學事物的接受程度還比較低,所以在那之後我就很少會說自己是酒了。”

就算說了也會被當成玩笑或是認知障礙,某種程度來講反而利於他隱藏身份。

坐在客廳裏的兩位臥底在卷毛警官看過來時都露出了十分無辜的表情,而萩原研二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便註意到了對方的措辭:“什麽叫這個世界的人類?”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人都認真起來,就連一向不是很能讀懂氣氛和潛臺詞的柏圖斯也端正了神色。

“這就是今天我要向你們坦白的第二件事。”

他昨夜和三名家人提出將世界融合透露給松田陣平二人,安室透和諸伏景光只是稍一思考便讚同下來。赤井秀一則更是痛快,直接說了句好。

柏圖斯做決定素來是靠妖精的直覺。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應該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知道,而且即便是作為朋友,柏圖斯也自認需要給朋友們做好預警,否則融合過程中出現什麽突發情況波及到了兩個人,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這一點上,兩名日本公安臥底也是持相同的想法。

而赤井秀一見最近柏圖斯明顯偏向警察那邊的態度,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們之間也就隔了一層臥底的皮沒有脫掉而已,現在組織在柏圖斯的印象裏估計就是妨礙他和家人貼貼的壞東西,那自己當然要順水推舟。

何況那兩位警察確實是正直的人,即使告訴他們也傷害不到柏圖斯。

“所以我們的世界和中原原來的世界要麽合二為一,要麽全都毀滅。而你們目前在寫小說就是為了增加融合成功的概率?”聽完解釋,松田陣平總結道。

柏圖斯頷首:“是。”

萩原研二沈吟片刻,隨即揉了揉端得發酸的肩膀,感嘆道:“寫小說拯救世界,聽起來像什麽少年漫一樣啊。那你們現在寫完了之後已經有特殊能力了嗎?”

赤井秀一搖了搖頭,想起太宰治之前交給自己的紙條,語氣覆雜道:“據說需要等到50%的融合度才能充值到賬。”

某位FBI考慮了許久,還是在前些日子將紙條上的一些內容透露給了諸位友軍,以免到時候他們這一邊處於情報不互通的情況。

……雖然現在依舊不通暢就是了。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這什麽氪金游戲一樣的說法啦。”

“那遙枝醬今天告訴我們這些,不會是想讓我們兩個也寫小說吧。”

讓兩個社畜寫小說可太難了。但先不說他們,小諸伏他們又是哪來的時間寫稿的?這組織管理好寬松!

“不是的。”柏圖斯當然也這麽想過,但之前聽阪口安吾說並不是所有人寫小說都可以變成異能力,因此他放棄了這條路。

而見赤眸青年搖頭後看向自己,安室透便接著對方的話茬道:“是我們四個要在年後出國一趟,如果東京這邊有異常情況的話,希望你們能通知我們。”

“竟然只有這個……?”松田陣平楞了一瞬便痛快應下,對於對方口中的出國也沒有追問:

“沒問題,一有事我們會及時通知的。”

想也知道,以中原的性格一定是將他們兩個的安危也考慮在內了。不然只是東京異常情況的話,身為那個組織的成員,怎麽可能在這附近沒有眼線?要知道對方可是在東京市區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幾十家店的人啊!

“十分感謝!”柏圖斯鄭重道了謝,旋即瞥到了外面已經有些見暗的天色,疑惑道:“不過話說回來——”

松田陣平:“嗯?”

“松田,你和萩原警官剛遇到我時說的除雪劑,還沒拿回去用啊。現在這個時間再除雪,真的能趕回去過除夜嗎?”

“……”

你不早提醒他們!!!

望著兩位警官手忙腳亂跑出門的背影,紅酒妖精回過頭沖著三位家人展顏一笑,臥底們剛從嘴裏蹦出來笑聲頓時被堵了回去,一致地爆發出了不妙的預感。

可還沒等他們找借口各回各房,就見某瓶根本不需要進食的法國酒彎起眉眼,道:“松田他們走了,我們繼續去吃飯吧!哦對了,透,我想試試之前諸星從酒吧老板那邊拿回來的酒!”

好不容易過個年,就讓他勇敢邁出只敢自己喝自己的舒適圈,去嘗嘗別的酒!

聽到這種十分普通的請求,安室透和諸伏景光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些拿不準自己腦內的警報為何會響個不停。但既然柏圖斯的要求合情合理,那金發青年自然也沒有阻止對方的理由:

“那就,好的?”

只是換一種酒喝,應該沒什麽事吧?

>>

第二天一大早,孤家寡人一個的深山森治本想在這正月第一天好好睡上個懶覺,不料接到朋友的電話,說是有人搶|劫了對方店內的珠寶。

於是深山警官只能前往警局又叫上待在家休假的人,順著監控抓住了搶|劫|犯。回程的途中,同事滿臉怨念地打著方向盤一邊教訓後面的搶|匪:

“怎麽會有正月出來搶劫的人啊,難道你不知道商家都會把值錢的鎖起來嗎!”

深山森治無奈扶額:“青川。”

不要搞得他們像是在給犯人糾正犯罪思路一樣啊!

說話間,深棕色頭發的警官先生視線裏突然掠過一棟平平無奇的一戶建,卻讓深山森治的眸子一厲,立刻喊道:“等一下青川,停車!”

青川反應迅速一個急剎,車子穩穩停在了一戶建的門前。而深山警官則打開車門快步上前,便見住戶一樓的窗戶上果然有著幾個擦得模糊的血手印!

那些手印順著地心引力流了下來,最後幹涸在玻璃上,看得下車來的兩位警察心驚肉跳。

深山森治和同事一打眼色,兩個人就默契地翻過花園的柵欄,進到房子的入戶門外,卻發現門被阡了一條縫,地上則是一灘從門內流出來的暗紅色液體!

它甚至還在繼續流!!

這下深山森治的神色已經不是凝重了!他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兇案現場的畫面,和同樣驚恐的同事對視一眼,直接拉開配|槍的保險,沖進了這戶可能已經慘遭毒手的人家!

“別動,我們是警——嗯?”

想象中慘絕人寰的場景沒有出現,躺在地上的人反而熟悉得很。

只見留著黑色半長發的外籍青年緊閉雙眼躺在右邊,臂彎裏挎著金發青年的胳膊,頭枕在長發男子的臀部,而被枕的人則將一個黑色短發男人的腦袋按在了胸口。後者的腿緊緊卡住了金發那位的長腿,還順手摸在了外籍青年的胸前。

四個男人就這麽扭曲地躺在亂成一團的客廳裏,被爐被丟在一邊,酒水撒了一地,滿屋子都是酒液混在一起的香氣。其中以紅酒居多,乍一看像是什麽案發現場。

而在聽到有人闖入後,四個人都立刻睜開了眼睛,目露兇光。卻在看到熟悉的深山警官面無表情地站在自己家裏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就要起身!

“嘶——綠川,我的腿,腿!”

“等一下P……中原,你壓到我頭發了,麻煩你把頭挪一下。”

“誒?為什麽我們會倒在這裏?是敵襲嗎?”

率先把自己搶救出來的諸伏景光:“……”

不是敵襲,是你襲啊!!

望著這堪稱群魔亂舞的大場面,深山森治心如死灰地彎下腰,撿起滾落在他腳邊的酒瓶,定睛一看發現是一瓶拉圖。

而現場糾纏著的幾人誰都沒有註意到,或放在口袋裏、或丟到了桌面上的四部手機的呼吸燈同時閃爍了兩下,緊接著竟自動彈出了一封只有一句話的郵件。

【柏圖斯組中出了一個臥底。除柏圖斯外其餘三人,組織所有成員見到後第一時間進行追捕,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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