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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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倘若這是處於工作狀態的臥底先生, 絕對會意志堅定地拒絕任何會打亂明天行程的東西。

但他們目前是在休假中,就算睡到自然醒也不會像隔壁的隔壁那兩位現役警察那樣,火急火燎套上衣服趕去打卡。

何況既然特意升級了帶私湯的房間,不用來搭配美酒好好享受一番就太可惜了。

只是泡溫泉喝酒容易醉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就會忘記。可就像所有貪杯者那樣, 此刻的金發青年既不會意識到酒色誤人, 對自己酒量不行的事實同樣也要矢口否認。

正因如此——

“再來一杯。”

溫泉裏, 安室透撐起腿換了個姿勢,膝蓋蹭在有些粗糙的池底微微泛著紅。

半坐於躺在水中的法國酒上, 綿軟的蛋糕似乎又變成了一塊被灼熱溫度燙熟的豆腐。吸飽了清亮的酒液,渾身上下除了原本的甘甜,還散發著更加香醇的味道。

從後頸一直下滑至背部,接著略微不安地來回摸了摸。直到被一只有力的手捉住,金發青年才垂下頭, 迷迷糊糊試圖聚焦抓著自己的人影, 連那對紫灰色裏都蓄滿了醉意。

“再來一杯……柏圖斯,真的是最後一杯了。”

被追著討酒的赤眸青年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好像體會到了綠川管家的無奈:“可你醉了啊,透。”

醉得剛剛都說出來手指一根變兩根、兩根變四根的話了,這種情況還怎麽喝啊!

對此,拒不承認自己醉了的酒鬼立刻反駁道:“我沒有!我還能從頭開始背刑|法|典,你聽我給你背……”

他說完就開始嘟嘟囔囔去背。聽著還挺清晰的條例, 柏圖斯頓時哭笑不得。

為什麽組織成員要背刑|法|典啊?是提前準備, 好在被抓住時脫罪更快嗎?

無奈的非人類只能用手堵住對方的嘴, 隨後低下脖頸,將臉蹭在泡豆腐中央些許鼓|脹的地方。

那裏乍一貼上去依舊緊繃, 可稍稍施力就能感受到變得柔軟許多。似乎還比平時更軟一點,仿佛一碰就會擠出一些酒液來。

幾個月下來已經摸清了對方的酒量, 知道這四杯對金發青年來說已是極限,再繼續下去說不定就會宿醉了。因此柏圖斯想要就此收手,把人從池子裏撈出來洗洗,再丟進被子裏安靜睡覺。

而且他真的挺擔心的,人類的身體能吸收那麽多嗎?

察覺到了紅酒妖精的動作,安室透不滿地抱住對方的腰:“最後一次!溫泉裏酒精會揮發掉一些,所以我還可以再來!”

“但是溫泉促進血液循環……唔。”

最後幾個字音被堵在嘴裏,紅酒妖精只得將剩下的話吞咽下去,配合著對方傾杯斟酒。

泉水開散起伏,被重新抵住合攏在夾間的杯口。溫熱的水流與帶著涼意的酒液一起滲入,安室透感覺自己這一次醉得更深了。

朦朧間似乎有櫻瓣飄落在蔻冠上,剛驚起小片的顫栗,便被涼絲絲的靈巧舌尖卷住咽下。

就這樣,續了一杯又一杯的金發青年握緊手裏的酒,醉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每一次都以為自己登上了最險的那座山,結果等待他的卻總是另一座更加極致的高峰。

兜兜轉轉間就像缺失了的另一半重新撫平溝渠,離開時連靈魂都在挽留,最終和被掌心推開的熱泉一起共沈淪。

而大抵文人的靈感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刻溜進大腦,在唇舌包裹住酒瓶準備喝上最後一口時,安室透突然覺得自己的小說脈絡貌似理清了。

“柏圖斯。我好像,唔,知道該寫什麽了……”

“真的嗎?太好了!”這是差點跳起來慶祝的法國酒。

“等等,你……!”

被抽走酒瓶的人聲音都變了個調,“不要突然抽出去——啊!”

沒等他說完,應下提議的赤眸青年嘴上說著下次一定,隨即撥弄池子裏的水灑進酒杯。

於是帶著熱度的水流毫無預兆地沖刷在一片柔軟上,緊接著涼意破開溫熱撞進去。金發青年拿著酒瓶的一抖,身子驀地向後彎折,卻被妖精托住後腦往懷裏一帶,徑自嵌入更幽邃的甜蜜中。

……

“對了,透。你之前要和我說什麽嗎?在樹下的時候。”

將真正的最後一杯飲盡,安室透老老實實洗漱熄燈,把在黑暗中依舊顯眼的金發都縮進被子裏。

可隔了幾分鐘,他又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輕柔嗓音。於是金發青年探出頭,便看到柏圖斯正枕著手臂望向天花板,感覺到動靜又轉身看向自己。

臉上還殘留著迷茫,連反應都遲疑了些許。安室透緩慢地在大腦中翻找著差點兒被酒色搞丟的內容,最後一個字一個字咬著音節往外蹦:

“在樹下啊……”

“我看到你情緒有些低落,心想或許是因為提到異能和契約,讓你回憶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所以想要安慰你……剩下的不太記得了。”

“但我那時,確實想說的一句話是……”

“我會把你當成唯一的月亮。”

不是會借著光才能被看到的星辰,也並非灼眼的太陽。而是始終圍繞在一顆星球身邊的、亙古長存的月光。

“是這樣啊。”紅酒妖精怔楞片刻,隨後緩緩眨了下眼睛。

而聽著對方的話,醉酒後的困意一股腦席卷而來。安室透只來得及嗯了一聲以作回覆,便任由自己陷在枕頭裏。

“今夜月色很美。”

眼皮合上之前,他似乎模模糊糊聽見這麽一句。接著暖意便將風雪擋在窗外,四周萬籟皆寂。

只有一對銀月枕著光影,相擁而眠。

>>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得晚,時間早就過了八點。安室透睜開眼睛就發現赤眸青年已經起床,正在旁邊整理著什麽。

於是臥底先生就這麽卷在被子裏滾到床邊,一眼就看到了柏圖斯手裏拿的東西。

是奇跡般過了安|檢的迷你陶瓷刀片。

對於休息日還在擺弄危險物品的法國酒,安室透不是很理解:“今天不是去海邊玩麽?”

你怎麽搞得好像要去海邊刀個人?

順手摸了一把柔軟的金發,柏圖斯點點頭,邊將刀片收攏,隨後一枚一枚插到箍在大腿處的綁環上。

“是,不過我要先去找琴酒。”

安室透起床的動作一頓,“昨天琴酒的任務?”

因為琴酒有些令人在意的行蹤,所以他昨天特意叫人去查了,那個死者留在旅館的東西只有換洗衣物,再就是身上帶著的一包珠寶首飾。

而這些物品在被警方收走後,緊接著便由自稱親戚的家夥拿走了。對方證明什麽的也很齊全,看起來確實是親戚沒錯。

不過,安室透並不覺得會有這麽巧。死者親屬一般是要先去醫院確認死者的情況,認領隨身物品這種事應該放在後面,除非對方本來就在惦記那些東西。

那麽除去衣物,珠寶首飾多半就是琴酒他們這次要交易的物品了。這讓安室透想起和柏圖斯在一起不久之後,自己送交給公安的那顆寶石。

雖然那邊的首領說寶石對柏圖斯沒什麽影響,但安室透還是不怎麽放心。

可那時剛從海底回來的赤眸青年看著自己,說出了那樣的話:

“沒關系,透都說了,秘密以後也會跟我分享。那既然遲早有坦白的一天,之前的隱瞞就都是善意的謊言了,和我認識的一位少年是這麽講的。”

彼時安室透在心裏苦笑著,嘴上說了句好,隨後鄭重接過那顆還帶著海水的寶石。心想你說的那位少年怎麽聽起來也很容易被騙?

沒有想到安室透的思維已經發散到那麽遠,柏圖斯將車鑰匙放在床頭,沈吟片刻道:

“應該是和昨天的任務有關吧?不過昨天琴酒只跟我說了時間地點,具體的不清楚。”

安室透:“等等,那你把車鑰匙留下該怎麽去找他?”

黑發的重力使一歪頭,“飛過去,超快的。”

安室透:……也行。

“啊對了,車鑰匙一會兒你給綠川或者諸星,記得不要自己開車,我稍晚一些和你們匯合。”

砰!

在金發青年惱羞成怒的抱枕攻擊下,紅酒妖精慌慌張張從窗戶逃了出去。而正跟在一臉怨氣的大叔後面慢悠悠走著的工藤新一耳朵一動,擡頭往天空看去,卻只看到了飄過太陽的一朵雲。

“新一,你怎麽了?”身邊的毛利蘭問道。

工藤新一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們走吧。”

應該是他感覺錯了吧,怎麽可能會有人在天上飛呢。

……

在即將成為初中生的偵探放下懷疑,專心享受假期時,柏圖斯早就到了琴酒昨天指定的見面地點。

即使在冬天,組織的top殺手也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大衣,看起來比柏圖斯的衣服單薄很多。讓紅酒妖精不禁懷疑這人是不是在裏面蓄了絨,不然怎麽能頂著寒冷的海風不打噴嚏的。

而見到談話對象準點從空中降落,琴酒沒有表現出分毫詫異,只是摸出打火機點了根煙。煙圈升入空中,模糊了柏圖斯的臉。

“這裏沒有烏鴉。”銀發殺手不明不白來了一句。

知道對方在說組織BOSS的烏鴉監控,正事上神經十分敏銳的法國酒微微頷首,問道:“你找我是為了昨天的事?”

“算是,但那個已經不重要了。”

掐掉抽了一半的煙,琴酒盯著煙蒂被踩滅在鞋尖,而後擡頭道:“組織從昨天開始正式在特殊能力者身上投入了研究。柏圖斯,從現在開始少去東京的基地,那裏不適合你這樣的存在行走。”

“否則出了什麽事,誰都不會給你收屍。”

說罷,那雙狼一樣的綠眸掃了過來,好像要提前給柏圖斯戳個窟窿。

也清楚琴酒跟自己的關系應該不簡單,畢竟既然曾經有著教導關系,那自己很有可能將真實身份告知了對方。這一點,從殺手在他們之前的對戰中看到玻璃碎片,卻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就可以知道。

還有剛剛在天上飛這種事,正常人在不知情時都會給點反應吧?

但即便有心理準備,赤眸青年仍然被這句話所震驚到:“琴酒,你這是想跳槽了嗎?”

一直致力於抓臥底的人竟然要包庇他,琴酒是不是已經找好下家準備走了?

揣著唯一的良心來提醒的銀發殺手:“……”

銀發殺手笑了,笑得相當猙獰:

“很好,柏圖斯。”

“我就不應該相信,頂著這張跟十八年前一樣蠢的臉,你還能聰明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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