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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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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 51 章

安室透要重申一遍。

柏圖斯長了張相當犯規的臉。

人眼是最完美也最真實的攝像頭, 可即使安室透如現在這般與赤眸青年近乎零距離接觸,擡眸間瞥到的皮膚也依舊如白瓷般細膩。松開手垂眸看你時,還會露出歐洲人特有的深邃眉眼,高挺卻不突出的鼻梁, 以及不笑時也會微微翹起的嘴唇。

雖說眼中塗弄不開的幽深底色顯得他十分陰郁, 但怎麽也掩蓋不了極盛面容給人的沖擊力。

何況柏圖斯身上還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一定要說是可以把對方分到清冷美人那一掛的。再配上出任務時果斷兇狠的身手,一半霜寒一半火焰, 割裂感幾乎能夠戳中每個人心底埋藏著的隱秘情結。

這就是安室透在初次見到揭開防毒面具後的柏圖斯時,被硬控了近十秒的原因。

仿佛造物主創造他時柔軟了心腸,將所有的憐愛都給了這位舉手投足間優雅與狠厲並存的青年。

前提是柏圖斯不說話。

所以,柏圖斯他的腦子和臉真的是一起長出來的嗎?為什麽有時候他說話自己就聽不懂?

而被吐槽的當事人則生怕安室透的思緒還不夠亂,又為對方本就過載的CPU添上了一筆:

“我的意思是說, 透是不是因為我不叫你的代號, 才覺得我對組織有異心。所以裝作很熱情的樣子潛伏在我身邊,準備找到證據就擊斃我?”

想得很陰謀論,是按照組織成員的行為模式得出來的。總而言之就是智商提升了,但完全沒用對地方。

“這個跟代號有什麽關系?”安室透很想撓撓腦殼,但他還被柏圖斯抱著。男人額側的小辮子擦在他臉頰上,癢得他往回縮了縮。

對此,柏圖斯放開安室透, 盯著對方的眼睛盡力解釋道:

“因為我夢到你在誇琴酒對組織忠心, 和他對比我甚至不願叫你組織給的代號。”

而後柏圖斯將他這些天觀察到的, 安室透的種種反常說了出來,每說一條都能讓安室透變成宇宙貓貓頭, 最後這些情緒統統化作哭笑不得:

“怎麽會。”

他的確是在找證據沒錯,不過這份證據是用來將柏圖斯帶離組織, 而不是讓柏圖斯生是組織的人,死是組織的死人的。

只是……自己的行動這麽明顯嗎?他和hiro觀察到柏圖斯並沒有那麽在意這些細節啊,而且對方不是希望家人對他好麽?還是說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柏圖斯不太適應?

對自己的熱情力度有所懷疑,安室透將之記在心裏,決定以後再調整。隨後他註意到之前柏圖斯話裏的信息,便問道:

“不過確實,你怎麽一直在叫綠川他們的代號,卻不叫我的?”

難不成討厭波本威士忌?

提到這個,柏圖斯罕見地瞥過視線沒去看他:“因為,嗯……得到了更親密的名字。”

安室透啞然。

他真沒想到柏圖斯會為了一個假名這樣——不,在柏圖斯的心裏這就是真名也說不定。

畢竟他的本名隱藏的很好,而安室透這個名字下的履歷做的很詳盡,仿佛他真的在經歷這樣的人生。

安室透心中陡然升起一種騙老實人的心虛,可他想到那時迷迷糊糊間和柏圖斯的對話:柏圖斯,是不是說過‘柏圖斯’這個名字也是真名來著?

對於養成了想問就問習慣的安室透,柏圖斯自豪地點點頭:“當然,我可是貨真價實的柏圖斯!”

雖說和人類進行坦白局很危險,但這可是透,就算猜到了什麽也不會說出去的。而且幹部大人也說了,僅僅看著他人類的外表就可以感受到氣味細膩、口感絲滑的本體了,他這麽有特點,能和柏圖斯這個名字聯系起來是很正常的吧!

安室透:原來如此,這就是hiro說的認知障礙麽?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但看來組織的洗腦技術確實恐怖,讓柏圖斯從名字開始就認定自己是瓶酒,這是何等的歹毒!

聊到這裏,某種程度上都想要更加了解彼此的二人索性一個在床邊坐下,一個拉過電腦椅。

“所以柏圖斯在組織裏很久了啊。”

安室透試探著從年少時切入,想要了解柏圖斯成為組織幹部前的經歷,沒想到柏圖斯否定道:“沒有很久,我也是四年前才加入的。”

“情報組那邊我的資料應該還挺全的,四年多前我成為幹部,參加的第一個任務存檔還在情報組的電腦裏保管著呢。”大概。

“……白寧水庫那次?”安室透將柏圖斯的信息從記憶裏挖出來。記得那次行動不是很順利?

柏圖斯頷首,回憶起那次任務:“對,那時候我們的炸|彈還被大雨淋濕了。幸好路上抓了個同樣炸|彈被淋濕的炸|彈犯,在他家搜到了制作原料,然後我就把那個炸|彈犯打個半死報警拉走了。”

安室透:……行。原來柏圖斯當初給山權會報警並不是為了試探自己,而是原來就有的好習慣。

但聽到這裏安室透又有些不確定了。既然對方不是從小在組織長大,那那個老師……是真的普通老師?但諸伏景光口中對方和琴酒相似的近戰動作又怎麽解釋?

就在他百思不得求解時,柏圖斯的一句話讓安室透瞬間有了新的思路。

就聽赤眸青年把弄著手指,垂眸接著道:“不過我在四年前,也就是剛加入組織時失去了一段記憶。但應該並不是什麽會影響生存的記憶,而且那時我……很需要組織,因此就沒有遲疑地加入了。”

所以其實柏圖斯也不確定,那時自己是不是第一次與組織交涉。但光看他當初告別松田陣平就遇到了組織BOSS這件事,柏圖斯又覺得自己應該是沒失去什麽重要的記憶。

安室透:!

在加入組織時失去記憶=組織提前刪除了柏圖斯的一部分記憶=柏圖斯確實是實驗體只不過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而已!

所以、所以真相是……一連串的等式在心裏振聾發聵,安室透突然就理解了一切。

“柏圖斯,你……”

就是組織!是組織把柏圖斯記憶中有關實驗的部分洗掉了!估計連帶著的還有對方老師的後續情況,所以柏圖斯不知道琴酒和他師出同門,而且這就能解釋柏圖斯為何在和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裏,也沒有去實驗室進行覆查!

因為這已經是組織最成功的實驗體了!

而半年前組織想往柏圖斯身邊插人,恐怕是覺得這位合格的實驗體已經不是很好操控了,於是派了人想要滲透,可惜先後送來的諸伏景光和他都是臥底。

安室透回憶起早前與朗姆的互相試探,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沒能正確理解安室透那極為覆雜的眼神,但柏圖斯卻能猜出,對方是在為自己失去的記憶擔憂,不禁反過來安慰道:

“沒關系,記憶失去了也可以重建嘛,還會有新的人加入我的酒生的。”

安室透失笑:“是人生。不過話說回來,你之前來找我目的,我也該給你答覆了。”

金發青年閉了閉眼,再睜開已是柏圖斯從未見過的溫柔,溫柔到讓柏圖斯恍惚間覺得是另一個人:

“就算你不叫我的代號,甚至……不是組織成員,我也不會做什麽的。”

安室透,不,應該說是降谷零。

他終於在如此平凡的午後,暫時拋開壓在身上的重擔和雙方的立場,說出了這樣的話。

而習慣躲在角落裏的臥底第一次探出頭,接踵而來的便是不安。

於是安室透抿著唇,仔細端詳著柏圖斯的神色,試探道:“那如果我不是組織成員的話,你還會……”

鈴——

忐忑的詢問被鈴聲打斷,柏圖斯拿出手機,擡頭看了一眼安室透,還是選擇了接通:

“琴酒?”

對面的聲音冷得掉渣:“你身邊有其他人麽?”

“有,透……”

“找個沒人的地方說。”

“……”

柏圖斯稍微放下手臂,沖著安室透比了個抱歉的手勢。後者表示非常理解,任由柏圖斯帶著他非常想聽的答案就這麽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

可在門把手轉動半圈後,外籍青年突然回過頭,在安室透怔楞之際輕聲道:

“透是不是都不要緊,你只要是你自己就可以。”

“不論你叫什麽,是什麽身份,只要我面對的是你的一部分,我都會讓這份初見時就存在的歡喜始終如一。”

“……”

素來巧舌如簧的情報員沒有說話。

安室透感覺臉有些發燙,心臟砰砰直跳,速度快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但內心深處卻猶如升起了一輪太陽。

霎時之間,群巒明亮。

然而沒等他深究這份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就聽柏圖斯繼續道:

“安室,你又發燒了嗎?看起來臉好紅啊。”

安室透:“。”

無視對方捂著聽筒一臉緊張的樣子,安室透站起身,三步並兩步將人擠了出去。

而後一把關上了門。

沈浸在情緒裏的兩人在開門之前,誰都沒有發現,門外一道黑影已然輕手輕腳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

赤井秀一沒想到自己竟然獲得了如此關鍵的信息。

撇開那些冒著酸甜泡泡的對話不談,柏圖斯竟然也失憶過這件事,他是著實沒有想到。

因車禍失憶的赤井秀一當然能感同身受失憶的痛苦。雖然他到目前為止,還是記不清是誰撞的他,估計後續也就這樣過去了。但對於柏圖斯這份記憶,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想法一樣,都不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記憶。

那麽如此一來,他就得先套套話了。

於是,用上他色香味棄權的廚藝,赤井秀一在第二天輪值做飯時,成功扳倒了兩位腸胃脆弱的公安臥底。而後一個人在晚上千辛萬苦地搜索柏圖斯,最終在房頂聽到了可疑的聲音。

赤井秀一爬上房頂,終於看見了找了大半天的上司。

而拿了瓶波本嘗試克服本性的柏圖斯見到上來的人,不免有些驚訝:“萊伊?找我有事麽?”

赤井秀一搖了搖頭,拎起手裏的一聽啤酒,“只是想問些事。”

“不過這裏還真是隱蔽,不發出聲音都找不到。”

“啊,畢竟是我的秘密基地,還不錯吧。”

提到這個柏圖斯可就不困了。

赤井秀一就著他的話打量四周,發現這裏視野確實不錯。又見柏圖斯手裏的波本,遂打趣道:“哦?那我是第一個有幸分享這裏的人麽?”

柏圖斯非常坦誠:“沒,你的位置透上個月還坐過呢。”

赤井秀一:……錯付了。

“抱歉。昨天回房間時,不小心聽到了你和波本的對話。”

將這份淺淡的尷尬丟掉,赤井秀一將提前打好的腹稿說出來。他和另外兩人的房間本就離得不遠,而且他的房間在最裏面,所以不小心路過那兩個人的房間,再不小心聽到對話,也是正常的事。

柏圖斯顯然也覺得很正常,他點點頭算作了解了情況,繼續道:“聽到了全部?所以找我是有很在意想要問的東西嗎?”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只是最末尾,我聽到你說自己曾經失憶過。”

“啊,原來是這個。”想起赤井秀一至今沒有恢覆完全的記憶,柏圖斯為對方默哀了三秒:“其實是現在也沒有恢覆。話說萊伊你的記憶好像也沒想起來?”

“沒有。”赤井秀一潛意識覺得這個記憶還是別恢覆了的好,但他得把話題往柏圖斯身上引,於是便道:“我嘗試著尋找記憶,可是一無所獲。如果可以,我是很想恢覆那段記憶的。”

他仰頭看向天空的星子,努力代入失憶了的自己:“失去記憶的感覺……不是很好,就好像成為了飄飄蕩蕩的浮萍,腳下始終沒有踏在地面的踏實感。”

“你也是這樣麽?”

柏圖斯看了看對方手裏的啤酒,又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與人類無異,甚至還有指紋。可柏圖斯知道,那不過是這具身體在被書寫出來時增加的設定,與親人無關,與血緣亦無關。

而在遇到他的三位家人之前,他在這個世界沒有想要去找回的羈絆,所以——

“不,其實我,並不是很想找回那份記憶。”

在赤井秀一因為這句不按常理出牌的話怔住時,柏圖斯看著他道:“今天琴酒聯系了我。”

赤井秀一握著啤酒罐的手一緊。

“大體就是有關集會戴冠儀式的後續情報,說完這些他又提到了上次沒來得及約上的訓練場。”柏圖斯將手中沒拆封的波本放下,還是沒邁過心裏那道坎,“可我往後拖延了時間。”

“……為什麽?”

“因為有些不敢面對一些東西吧。”他這樣答道。

“你和蘇格蘭提到琴酒和我的近身戰手法相同那天,其實我很驚訝,後來的約戰也帶著好奇心。不過昨天和安室談過之後想了想,關於琴酒的這件事就像我一直沒能找回的記憶一樣,或許都是巧合,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所以我不打算再生事端去驗證什麽了。”

柏圖斯還記得蘭波先生曾經說過,很多失去的記憶其實是人體保護機制在作祟,而潛意識想要避開的東西更不應該去胡亂好奇。

他雖然是紅酒妖精,但在這方面,理論上和人類應該沒什麽不同?

因此柏圖斯對長發男人如此講道:

“萊伊,有時候找不回的記憶也可能是一種保護機制。”

比如你到現在都記不起來是誰撞的你。柏圖斯有良心但不多地想道。

而終於讀懂了柏圖斯的逃避心理,赤井秀一沒忍住,還是開了口:“柏圖斯,你在乎家人麽?”

他本不該繼續深入下去,但興許是這些共同經歷的時光,讓這位FBI臥底對眼前的上司有了惻隱之心,並且柏圖斯和琴酒打起來他也樂見其成。於是長發青年將空罐放到腳邊,蜷起一條腿,手搭在膝蓋處。

他安靜地側頭註視著柏圖斯在夜色中更顯晦暗的眸,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柏圖斯回給了他一個納悶的表情:“當然了。”

不是,難道他對萊伊他們的在乎並沒有被很好地接收到嗎?柏圖斯這麽想著,不由得去看赤井秀一幽綠的眼瞳,就聽男人對他說: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失去的不只是記憶,還有記憶背後代表的家人?”

“以及本以為的巧合,其實是最不應該錯過的、有關過去的線索。”

錯失了這樣的未來,才是最應該去害怕的情況罷。

>>

淩晨四點。

還是那棟神秘的別墅,金發女郎走過被光影切割成無數細小方塊的地板,最終打開房門,站在了一個人的面前。

“BOSS,秘密已經帶回。”

貝爾摩德的聲音聽上去比和柏圖斯相處時正經得多。而她面對著的人聽到這句話,將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動了動。貝爾摩德看著那雙形容枯槁的手臂伸出,從自己掌心接過那不知期盼了多少年的秘密。

死水般沒有波瀾,又好像能聽到靈魂的哀嚎響徹雲霄。被裝在沒有接口的容器裏,深紅的液體如同被盛在命運中永遠無法逃脫的血色。

而統治著不知名組織的BOSS——烏丸蓮耶看著手掌中的不明物,忽然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最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得幾乎要把肺嘔出來,卻揮手制止了金發女郎想要上前的行為,端詳著手裏的東西,突然出聲問道:

“就只有這個?”

貝爾摩德雖然疑惑,但還是微微俯身道:“是。在吸入致幻劑後,和我臨時搭檔的黑麥威士忌不知所蹤,而我醒來後就看到了這個。”

睜開眼、站起身的下一刻,盛裝出席的金發女郎看向腳下,那是綿延至禮堂盡頭的雪白地毯,細高跟踩在上面如同踏進虛無。

而在刺目白色的盡頭,格格不入的一抹深紅如同潑灑在雪原上的一灘血。被不明材質的容器包裹著,盛放著,平凡得又好像無波的水面。

那是秘密,是組織費盡心機也要得到的東西。

貝爾摩德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確認了。

而在將這件不明物帶到組織基地後,得到許可了的研究人員想方設法要去打開它,最終都鎩羽而歸,無奈只好在今天由貝爾摩德拿來交給烏丸蓮耶。

將剩餘的事細細匯報完,金發女郎直起身,躊躇著說起她比較在意的事:“BOSS,那位幻術師在回來覆命後就離開了基地,我們沒有再派專人盯著她,這樣好麽?”

輪椅上的人擺擺手:“無礙,他們目前為我所用,不會做出格的事。”

對她為組織著想的心思還算滿意,烏丸蓮耶吩咐道:“去召集搜查隊的人,讓他們和組織新吸納的那些人對這個進行保護處理。”

“集會的創建者不會被輕易擊敗,我們,必須嚴格保管這份秘密。”

“貝爾摩德,用心,不要讓我失望。”

貝爾摩德沈下眼眸:“是,BOSS。”

而在金發女郎走後,房間裏就只剩下烏丸蓮耶自己。年邁的老者拿起輪椅旁的拐杖,支起身子,一點點挪動到床前。

他知道柏圖斯從一開始就在尋找著什麽,也知道對方在尋找的是什麽。

正因如此,他才在這次行動中派出了柏圖斯;也正因如此,在得到這次行動的結果後,他才會覺得奇怪。

柏圖斯,在見到島上的神像後,竟然還無動於衷麽?

看著空蕩的床,以及床邊擺滿的儀器,烏丸蓮耶彎下腰撫摸著雪白的床單,在儀器嘀嘀作響的聲音中坐了下去,一邊低語道:

“柏圖斯……是當初年紀太小,還是根本就不對……”

“不,後者可以排除,柏圖斯絕對不可能跟祂沒關系。”

十八年前驚鴻一瞥,他可是對那張臉念念不忘。所以他才能在見到柏圖斯的那一刻,就判定二者的關聯,向柏圖斯拋出橄欖枝——

而後祈望著通過這道‘神諭’,再度窺見神明。

……

似有所感,沈寂島嶼的禮堂內,純白之人擡起了頭。

他的腳邊正匍匐著一個男人,集會的創建者無比虔誠地註視著他的神明,看著對方伸出手,一點點褪下遮擋住面部的繃帶。

在他們身邊不遠處,背靠神像的人有著同樣白色系的穿搭,眼角下紫色倒王冠在黎明前的昏暗裏透著幾分妖異。

白蘭·傑索玩味地打量著地上的男人,開口便是有些刺的語氣:

“這麽做不後悔嗎?貝索德。這次集會可是損失巨大,還丟了聲譽呢,裏世界的人目前在通緝你的項上人頭也說不定哦。”

“無所謂。”被稱為貝索德的男人面色平靜,仿佛消耗的不是他在此耗費十八年經營的勢力:“我的一切都是神明大人賜予的,當然一切都可以毫無保留地獻出。”

他望著純白色的人,一字一句:“——我會跟隨您,直至終焉。”

而許久過後,他等到了這樣的答覆:

“那就去準備吧,很快就要開始了。”

“風暴來臨的那天。”

輕柔嗓音落下,最後一層繃帶也褪去。

在指尖觸碰到臉頰的皮膚時,地平線處的陽光也沖破了雲層與海天的糾葛,黎明的光穿透禮堂的彩繪玻璃,一段段映在那道白色的腿上、身上、脖頸。

最終照亮了那張毫無色彩,卻又如此[相似]的一張臉。

將這一幕印在眼裏,白蘭·傑索拍了拍手,嗓音甜膩:“好了,那麽我也得開始幹活了呀。不然讓綱君和太宰君發覺了,我們的救世項目就要徹底宣告破產了吧~”

“所以你可要好好藏住了哦。”

“作為七百二十次重置世界裏……唯一的神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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