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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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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第 44 章

值得慶幸的是, 這次的事故並不需要安室透和諸伏景光去協調,就有人主動上前了。

“麻煩借過一下。”

身穿條紋襯衫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他的面容沾染了些許倦色,西裝外套被隨意搭在手臂上, 似乎是要回房休息, 卻中途轉了個彎來到了案發現場。

事實也是如此。

男人, 也就是工藤優作,在和妻子有希子用過晚餐後本就決定回房休息一下, 畢竟這才第一天上船,調查不急於一時。而且因為集會某種程度上的嚴苛要求,他們是沒辦法戴有框眼鏡的,所以工藤優作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了隱形眼鏡,時間長了眼部當然會有些不適, 正巧可以借此機會回去換掉。

結果路上就碰上了這出鬧劇。

而在擠進人群後, 工藤優作看到了那位被指認為犯人的黑發男子。在工藤優作眼裏,對方擡眸之間滿是冷漠和陰郁,像是被遺留在角落的影子,整個人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險感。

看起來確實很嫌疑人,不,這看起來就是犯人啊!

等等,他不能如此草率地判定一個人。再看看, 再看看。

一向十分理智分析案情的工藤優作陷入了頭腦風暴。而實際上, 令人不寒而栗的紅酒妖精只是因為和貝爾摩德待的時間太長, 而且沒有戴眼罩,所以眼睛有些癢還想打噴嚏, 正竭力瞇著眼將鼻腔中的澀意忍回去而已。

十多分鐘前,柏圖斯在上甲板時不小心擋了那位美惠子的路, 結果對方擡頭時反而被他嚇了一跳,連著退了好幾步,還撞到了舷墻。

不過那時他也沒在意對方的情況,畢竟那位小姐馬上就離開了,所以柏圖斯只是把這當成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至於現在……怎麽在全是集會關系戶的船上還能發生命案啊?你們也流行內鬥嗎?

垂著頭似乎在生氣,真實情況是在待機的柏圖斯正想說些什麽,就聽身邊一道男聲響起:“麻煩借過一下。”

柏圖斯擡眼看去,那位擠進這處真空地帶的男性朝他微微頷首:“不介意的話,我來看看這個案子吧。”

柏圖斯:?

是好心人!是船上為數不多的好心人!

話音剛落,人群開始交頭接耳:

“他是……那個小說家?”

“誰?”

“工藤優作!是很有名的推理小說家。”

“他身邊的,餵!那位是藤峰有希子吧!”

世界知名推理小說家的名頭擺在那裏,現場很快便有人認出了工藤優作,以及身邊正當紅就結婚息影的工藤有希子。

在引發騷亂之前,人群裏再次冒出一個光頭,工藤優作的石油大亨朋友也聞訊趕了過來:“工藤,原來你在這裏啊!”

光頭胸前別著的寶石胸章將他核心成員的身份展示得明明白白。圍觀群眾大部分是不嫌事大的外圍人員,因此在看到有核心成員參與進來時,紛紛露出不想與案件扯上關系的神色,瞬間就走了一大半,甲板一下子空蕩了起來。

將這種情況看在眼裏,工藤優作笑著點點頭,對核心成員代表的意義更加明了:“是,回去休息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案子。”

“喔!既然是案件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是撰寫推理小說的人,案子最能帶來靈感了吧。”

光頭蹲下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性,又站起來看向氣場明顯不同的柏圖斯和西裝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麽,這兩位誰是犯人呢?”

柏圖斯沒有在意對方的打量,而是突然轉過身正對著工藤優作,道:“你能找出真正的犯人,對嗎。”

既然是推理小說家,那破案一定很在行吧?

工藤優作一楞,在看向赤眸青年的胸口時忽然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啊,沒錯。”

他看到了柏圖斯身上別著的徽章,黑金徽章的表面鑲嵌了一枚寶石,想來和他們一樣,是跟隨核心成員登船的人。那麽根據他觀察到的集會內部的等級制度來看,說得刑一點,對方想要殺死外圍人員有很多方法,甚至不需要自己經手,根本犯不上來到船上明目張膽地殺人。

雖然根據身份就洗清對方的嫌疑有些太妄斷了,但這確實是在集會的地盤快速破案的最佳方法。

權力某種程度下能夠讓人變得更優雅,更會隱藏骨子裏的那份野蠻。

想到這兒,被一些嫌疑人光環沖擊了大腦的工藤優作一下子撥雲見日,對案件的思路也明朗起來。

“所以——”

他指向旁邊一看心裏就有鬼的西裝男,作出了清晰的判斷:

“犯人就是你,這位先生!”

還想給對方提供線索的柏圖斯:“……”

好厲害的好心人!!

>>

有了柏圖斯無意間露出身份證明的行為,案子的進展很順利,工藤優作不用兩分鐘就說破了西裝男的作案動機和手法。

總的來說就是賊喊捉賊,西裝男給女人下了慢性毒藥,結果毒藥發作,女人就死在了甲板上,只不過死前撞到了柏圖斯這個差點被訛的冤大頭。

滿臉冷汗的男人被身強力壯能打八個他的侍者綁了起來,負責船上安保工作的人專門前來致歉。對方揮手間吩咐手下的人將犯人擡走,從始至終也沒說要將之交給警方處理。

也對,在場的人幾乎都和集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種情況下沒人會傻乎乎地問為什麽不去給警局添一筆業績。

在這裏,集會就代表著規則本身。

“你是怎麽認識那位先生的,工藤?”

目送柏圖斯離開甲板,石油大亨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衣領,詢問工藤優作。

工藤優作如實答道:“之前不認識,只是看對方似乎需要幫助。”

聞言,石油大亨的眼裏閃過思索。他覺得自己的這位朋友似乎有所隱瞞,但想了想還是決定放置不管。

畢竟,工藤很快就會成為他們的一員了。

就這樣,游輪上的前三天都有驚無險地度過。到了第四天,也就是已經改變航線的第二天上午,諸伏景光和安室透找到了按照約定前來二號餐廳的柏圖斯,借著那日的烏龍彼此熟絡起來。

二號餐廳環境清幽,有安排在室外觀景臺上的座位,幾人聊著聊著便來到了這裏。

安室透湊近柏圖斯的耳邊,聲音壓低,任由海風將飄去遠處的餘音吹散:“那個次郎呢?”

因為母語並不是日語,所以對次郎這個詞沒太大感覺的柏圖斯抿了一口檸檬水回道:“和溫亞德女士在一起,我們總得有一個人保護她的安全。”

這艘船上可不像組織基地或是他的酒吧那樣,會隨時補上柏圖斯,而是大多數以香檳和白蘭地、威士忌為主,紅酒稀少得可憐。因此柏圖斯只能在酒單上徘徊很久,最後在侍者的營業式笑容都要掛不住時點了杯檸檬水。

“說起來,”柏圖斯搖著杯子裏裹著檸檬片的冰塊,疑惑道:“剛剛我們上樓前,我好像看到了有熟悉的背影,像是松田……不過應該是錯覺?”

就算警方要派人上船調查,也不會找爆|炸|物處理班的人吧,除非是提前接到報警說船上疑似被放了炸彈。

諸伏景光心中一凜,面色卻微笑著說:“那可能是錯覺吧。畢竟自然卷的人也不少,昨天上船時接待我們的服務生就是呢。”

柏圖斯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那就應該是錯覺了……怎麽感覺上了船之後到處都是錯覺。”

他小聲嘟囔的話引起了安室透的註意:“什麽叫都是錯覺?”

將杯子放到扶手上,柏圖斯看著杯中和海面晃動幅度相同的檸檬水,斟酌著把自己的感受說出來:

“我總覺得游輪上的大部分人好像都不太對。游輪上的侍者和水手都是集會的人沒錯,但即使經過統一的職業培訓,人類也不應該連笑容的弧度都完美一致。可他們無論是走路時雙手擺動的頻率,還是和人對話時的語調,幾乎全部相同。”

“……是很,毛骨悚然。”聽到柏圖斯這麽說,安室透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和諸伏景光當然也註意到了這點,那些人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或是工廠統一制造的模型,甚至這幾天碰見的核心人員也都洋溢著幸福但卻同質化的笑容。

簡直就跟邪|教一樣。

不,一定要定性的話,集會就是邪|教吧?都已經把不存在的神明和神諭之類的東西作為信仰供奉起來了,而且還在做走|私和各種糟粕事斂財,就為了實現不知為何的野望。

而見安室透他們也讚同,柏圖斯松了口氣:“我還以為只有我感覺得到,因為貝爾摩德她和負責人談話時好像根本沒註意到這些。”

從思緒中抽離,安室透猜測:“也許貝爾摩德也發現了,只不過她作為組織表面上的發言人,沒辦法表現出其他反應。”

柏圖斯恍然:“也對,她這次身為組織的代言人,要考慮的事太多了。”

只當過幹部助理,且發言相關絕對不會被找上的妖精還不能及時get到發言人的難處。

不過無論怎麽樣,對於這艘游輪的詭異之處,他都得提醒一下安室他們。

所以他如此叮囑道:“雖然你們都沒帶武器,但集會的人就算要突然發難,也是會去找趁手家夥的。到時候不要猶豫,直接繳械,如果敵我差距懸殊就立刻撤退。”

這世界只有他一瓶酒成了精,而人類之間的戰鬥都會下意識尋找武器來保護自己或是攻擊對方。這就是柏圖斯在登船前一天教安室透三人特殊繳械手法的目的。

“只要我們四個都在,就沒什麽不能解決的。”

安室透與諸伏景光對了個眼神,隨即點頭應道:“我們會保證完成任務的。”

這可是得到代號後的第一次任務,絕對不可以失敗。金發臥底在心裏對這次任務頗為上心,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負傷或是重傷,沒想到下一秒卻聽到了隨風吹進耳裏的一聲嘆息:

“不對,安室。”

柏圖斯擡起指尖點在安室透的心口處,表情是少見的認真:“有突發情況不要緊,哪怕是任務失敗也不要緊。”

“最重要的是你們的生命。對我來說,你們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

似乎被那份不似作偽的真誠燙到,安室透有一瞬間甚至想跳開對方的視線,將註意放到遠處的海面。

可想到身側的諸伏景光,公安臥底還是與那雙赤眸相對,習慣性露出了代表欺騙的甜蜜笑容:“好,我們會註意的。”

“你也小心。”

就此,以幾句客套話作為對話的終止符,柏圖斯先一步離開了觀景臺。只留下安室透與諸伏景光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裏感受到了無言的糾結。

在他們也離開之前,金發青年看著被塞到自己手裏的半杯檸檬水,鬼使神差地拿起來抿了一口。

還帶著涼意的水一入喉,清淡的酸澀中便似有苦味一路蔓延至心臟。而後那些晦澀的味覺像是藤蔓一般纏繞住他,將一整顆心拖拽著,緩緩沈下深海。

假如。

假如柏圖斯知道自己和hiro是臥底的那天,他還會這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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