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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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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第 27 章

待幾人收拾妥善, 天色已近黃昏。

由於並非旅游旺季,加之這家溫泉旅店的位置實在偏僻,是以此刻泡在溫泉裏的也只有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這一組,外加諸伏景光和安室透。

柏圖斯被以傷患的名義丟在外面禁止進入, 而被‘原住民’隱性霸淩的赤井秀一則十分自覺地泡了一會兒, 便借買水為由先行離開了。

所以某種程度來講, 他們這四位畢業後就斷了聯系的人,此刻是在溫泉裏開坦誠相見同學會。

在這份尷尬中, 率先打破沈默的是萩原研二:“那個——”

“放心,沒有人會喪心病狂到在溫泉池裏安竊聽的。”諸伏景光輕聲道。

一句話沖淡了四人間過於緊張微妙的氣氛,萩原研二緩緩松了口氣,帶著幾分熟稔笑起來:

“小諸伏和小降谷是檢查過了嗎。”

“當然的吧。”安室透將肩膀浸到水中,喟嘆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和松田。”

諸伏景光點頭:“不過這樣也好, 最近的神經太緊繃了, 短暫放松一下未嘗不可。”

當臥底可不能一直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何況他們根本沒到那種需要時刻警惕的程度,如果能維持真實生活和臥底生活的平衡,那定然再好不過。

“說起來,萩原是和松田一起去了爆|炸|物處理班嗎?”

“沒有哦。當初我想和小陣平一起的,結果小陣平第二天非要把我推走嗚嗚嗚,hagi超級傷心的!”

“你才沒有傷心啊!去了搜查一課還不是混得如魚得水!”

“那是因為被小陣平的拋棄打擊到心如止水了, 於是迅速融化在了水中!”

“嘁。”

“班長最近怎麽樣?”安室透提起未到場的第五個人, 想來他們畢業後還會有聯系。

“班長啊, 大概在約會?”

“哈哈哈,想來也是。”

敘舊的話聊了幾句, 一向喜歡直奔主題的松田陣平開門見山道:“景老爺,你和金發混蛋是在中原身邊臥底麽?”

對金發混蛋這個詞哼了一聲表示不滿, 諸伏景光與安室透對視一眼,板正神色回道:“算是吧。不過這是機密,如果可以,最好不要牽扯到你們。”言外之意就是不方便回答。

松田陣平心裏也有數。只是警校同期的一對幼馴染同時臥底在他的郵件好友身邊,並且質量總監(他真的不信這個說辭)可能一朝變成灰色地帶人員甚至壞事做盡的法外狂徒,松田陣平還有點不習慣。

但想起柏圖斯那張臉,他內心隱約存在的梗結似乎又瞬間通暢了。

他就說吧,中原那麽好騙,那張臉又對犯罪人員有別樣的吸引力,絕對會被黑心組織騙去打工。

於是,對於柏圖斯加入組織的揣測,松田陣平和安室透他們想的完全是兩個方向,最終卻殊途同歸。兩夥人一邊想到了幫派慫恿,一邊提出了人體實驗,總之都沒把赤眸青年的第一志願看作是自願加入。

“也就是說,除了那位中原,跟你們一起來的那個男人也是需要註意的對象啊。”

萩原研二靠在池邊分析道:“那個站位,也是和小降谷你們一樣?小陣平的郵件好友還真是危險,從身份上來說。”

提到這個,安室透沒忍住吐槽道:“松田,你到底怎麽和中原認識的。”

聽柏圖斯的意思,保守估計他和那個郵件精靈,也就是松田陣平本人相識起碼有一兩年了,時間一定能將他們一起讀警校的時間包括進去,可除了萩原研二,那半年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真是可惡。

即使在畢業前,安室透和諸伏景光還沒有正式定下志願,但一想到就這麽錯過了重要的情報,一時間都不禁惋惜起來。

松田陣平開始回憶:“約莫四年前吧。大學時見義勇為,結果一轉眼就看到了中原站在我身後的巷子裏,眼神還挺兇惡,我以為是搶匪找來的幫手或是他們的頭頭。”

卷發青年將經過描述一遍,兩位臥底表示習慣。柏圖斯看人的眼神比他們見過的任何組織成員都詭異,仿佛填不滿的漩渦,視線拉扯間好似能將人的靈魂剜下來,松田陣平沒把人當場擒拿都算給面子了。

雖然以柏圖斯的武力值,松田陣平還真沒什麽獲勝幾率,當然,他自己也一樣。曾與松田陣平打過幾次的安室透如此估量道。

這時,萩原研二終於註意到了一點:“那他怎麽沒和你們一起過來泡溫泉?”

這裏徒步過來還蠻遠的,怎麽說來泡泡舒緩一下疲勞也不錯吧。

聞言,諸伏景光揚起一個只有松田陣平和安室透互毆時才能見到的笑容:“因為是傷患不能入水的懲罰。”

在兩人不明所以的茫然裏,諸伏景光柔聲將計劃的一部分說了出來:

“只是不出意外的話,他也許會‘以身試險’也說不定。”

“所以拜托了,萩原和松田。今晚要是聽到了什麽聲音,或是看到了什麽,就當作不知道吧。”

>>

深夜。

旅店裏的人陸續睡去,聽著最後一道呼吸也趨於平穩,柏圖斯倏地睜開雙眼。

他在黑暗中摸索片刻,精準避過躺平的三位下屬,用異能將自己飄到了門前。

雖說是榻榻米,但這間房並不是柏圖斯理想中的那種,四個人可以擠在一起提升感情值的開趴場地。老板娘很有心地將被褥擺放整齊,距離還挺遠,導致安室透和諸伏景光一回來就按照床具間隔劃定了各自的地盤,赤井秀一更是把自己甩到了最靠近門的位置,那架勢大概想要隨時奪門而出。

柏圖斯倒是對大家能在一個房間睡覺已經很滿意了,可惜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他還想試試枕頭大戰來著。

這件更重要的事就是以買水為借口,實則想趁機和柏圖斯關系再近一步的FBI沒能在房間裏找到他的原因。

即使只有一瞬,柏圖斯還是將怪異的重力波動記在心裏,趁著幾人都去泡溫泉的功夫,他避開老板娘和對方的女兒,裏裏外外將這家旅館逛了個遍,像一只山裏走位靈活的貓。

山林、泉水、造景,哪怕是房頂的瓦都被柏圖斯掀開來看了一遍。

最後在翻看外面灌木上曬著的蘿蔔幹時,柏圖斯他悟了。

波動並不是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消失了,而是這一整家溫泉旅館就是波動來源本身!

無月的夜裏,從三百米高的天空往下看,柏圖斯終於清楚看到了旅館周圍匯集的黯淡光流。那些只在重力使眼中具現化的存在沿著泉水匯集,緩慢流進旅館中,多半最後的終點是旅館後院的溫泉。

……嗯,意思就是,他有了踏入溫泉的充分理由。

那這還等什麽?不泡不是酒!

就這樣,柏圖斯悄悄拉開門,躡手躡腳走出去。他穿的並不是旅館提供的睡衣,而是家裏那套被諸伏景光無數次以覆雜眼神打量的黑色睡袍,配上底擺些許紅色的棱紋,晃在走廊裏宛如回南天黑底紅字還掉色的對聯。

到了室外溫泉的入口,時間是不多不少的零點。赤眸青年沒有任何猶豫地將簾子一掀,踏入重力場扭曲最嚴重的地方。

——紅葉。

目之所及處皆是艷色的紅葉。

大片大片的紅葉遮蓋了泉水與山亭,怪異的反季節效果讓柏圖斯略感不適地瞇起了眼,他的腳步卻不停,徑直走向被漫天紅葉積滿的泉水。

柏圖斯蹲下身,將手伸進那一片血色中摸了摸,好半晌才擡起手郁悶地嘟囔一句:

“這下麻煩了。”

這麽多楓葉掉在這裏他還泡哪門子的溫泉!

根本不怕鬼的紅酒妖精幽怨地站起身,垮著臉決定以後還是聽老板娘的話吧。

等白天趁綠川他們吃午飯時再來泡一次吧。他高速移動到這裏再把自己丟進池子,不說泡的舒不舒服,但實驗帶硫磺味的溫泉能不能泡這一點還是可以的。

就在柏圖斯想要打道回府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涼風,那對平日裏略顯慵懶的眸子剎時一厲,他抽出腿側的匕首就要向後反手一刀,沒成想偷襲他的人竟然做了個相當難以理解的動作。

偷襲者避開柏圖斯的手,一把薅住了他綁得松松垮垮的腰帶,緊接著用身體的自重咚得一下撞了過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被高高拋起,一黑一白兩道人影糾纏著跌進了溫泉裏。

……

安室透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他和柏圖斯為何會演變成現在這幅情景。

在他們的側寫裏,柏圖斯不信鬼神,對感興趣的東西多少有些占有欲。為了滿足自己泡溫泉的願望,柏圖斯勢必會無視老板娘為了增加氣氛講述的傳說,趁他們都陷入睡夢,選在淩晨過來泡溫泉。

所以就由諸伏景光負責放風,安室透自己則負責借著簾子的遮擋遠遠查看柏圖斯的傷口。雖然這種行為很有跟蹤狂嫌疑,但相信他們或許在裝睡的同期會明白的,一切都是為了正義。

可現在這種姿勢是怎麽回事啊?!

掀開簾子發現不對勁時的一瞬驚慌早已淺淡,此刻縈繞在心頭的是化不開的尷尬。即使今天尷尬的次數已經很多了,但安室透還是在這一刻喪失了語言能力,心如死灰地將手搭在柏圖斯腰間熟悉的凹陷處。

別說,他還有點兒習慣了這個位置x

而柏圖斯則在被帶著一起表演零分跳水時就瞥到了熟悉的金發。還在奇怪‘安室難道晚上沒泡夠嗎’的他下意識將人摟緊,重力異能抵消掉了背部撞在池底的力道,那些之前看上去鋪天蓋地的紅楓也消失不見,只留下渾身濕透的兩個人,以及散發著硫磺味的、瀲動的池水。

一個是來看身子的,一個是來涮身子的,各懷鬼胎的兩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想先暴露自己的目的。

直到比剛才掀簾力度大得多的卷毛青年破簾而入,對方穿著旅店友情提供的睡衣,手裏還拿著郵件好友曾經給他的新年禮物——一頂手織的藍色貓貓睡帽。

“裏面有人嗎?店裏出事……呃?!”

蓄著黑色半長發的青年虛攬著懷中的金發男人,而後者則揚起脖頸,露出微微顫動著的喉結,將額發親昵地靠上青年的側臉。兩人的衣服都被泉水浸濕,如今正站在溫泉裏,衣衫不整,臉色泛紅,難以想象之前都在做什麽。

松田陣平……松田陣平拆彈的手微微顫抖。

他放下簾,再拉開,眼前的景象還是那麽讓人驚喜。於是松田陣平在柏圖斯看不出表情、安室透逐漸泛白的臉上掃視一圈,深吸一口氣,目光裏已存死意:

“打擾了。”

景老爺說的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原來是指這個嗎!

你們臥的到底是個什麽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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