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會喜歡一段記憶。”葉白非常幹脆的拒絕了。

“你介意我沒有實體嗎？沒關系啊，等我學會你們種花家的那種獲得身體的辦法就可以了。對於你來說，時間已經無所謂了。”半透明的靈體輕撫著她的臉頰，“也正是因為這樣，你不覺得，我們才是最合適的人嗎？”

“停留在時間裏的人，無論你身邊來來往往多少人，最後能一直陪著你的，只有我。”如果有實體的話，他現在已經親吻著她柔軟的唇了。

“要是我師門裏的師兄弟們聽見這話，你可能要灰飛煙滅了。你知道的，像我這樣的人，種花家很多啊。”所以不同道門的姐妹們見面的時候，常常會聽到‘哎呀你比我小兩百多歲你要叫我姐姐呢’，類似這樣的談話。

“湯姆，有時候我懷疑，你是不是因為他只把十六歲的記憶抽出來，所以你的智商也只停留在了十六歲。”葉白撐著頭考慮要不要揭穿他，想想還是算了，畢竟這次揭穿他，就不知道他下一次準備怎麽搞事了，至少現在能監控他在網上的小動作。

“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已經不是在霍格沃茨讀書的那個年紀了，你這拙劣的演技，我十五歲的時候就能揭穿，何況是現在。”

湯姆不斷往葉白身上靠的身子頓住了，“你總是懷疑我對你的心。”

“好吧，我們那邊的精怪能修成人形都是用百年來做時間單位的，你覺得你要花多久呢？而且現在建國後成精要考成績許可證，你連種花家的字都不會寫，你要我等你多久？”

葉白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雜志，湯姆慢慢的靠在了她的腿上，讓她想起遙遠的曾經在霍格沃茨黑湖邊的大樹下，他們也經常這麽坐著，只是現在角色對調了一下。所以湯姆準備打溫情牌？

“我也不知，畢竟你們的方法你從來沒有教過我，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們不是嗎？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如果你等得不耐煩了……”湯姆將她垂到小腹的長發繞在指間，放在唇邊親吻著，眼睛裏裝滿了柔情蜜意。

“那我能找個男人解決一下嗎？”葉白放下了書看著湯姆，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你會介意嗎？就像男人一樣，女人也有身體需要的，等得不耐煩的話，我能找別的男人嗎？”

“不行，讓別的男人碰你，我會發瘋的，白，忘掉這個念頭。”湯姆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淑女是不該說這樣的話的。”

“可是我不是淑女啊，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總是有需要的吶，你要我等你幾百年什麽都不能做，太殘忍了。”葉白偏過頭，對於有大把時間的修真者來說，除非尋找同樣是修真者的道侶，不然一段露水姻緣再尋常不過了。

一期一會，是葉白偶爾聽到的一句話，她覺得很有意思，非常適合他們這樣的人。喜歡某個人的忐忑，親吻時的快樂，交融時的愉悅，他們享受著普通人對於喜歡這件事的全部感覺，然後在熱情耗盡後抽身。

幾十年之後，還記著曾經喜歡過的人年輕的模樣，偶遇後卻發現，對方已經大腹便便，臉上爬滿了皺紋，頭發也開始花白。喜歡過的那個人，就像是珍藏了幾十年的老照片，發黃變形，在陽光下一照，變成了碎片被風從掌心裏吹走了。

但還記著名為喜歡的歡愉，就像上癮一樣，在某個時候再遇上下一個為之心動的人，循環往覆。

葉白還太年輕，她的感情還沒有被磨平，她還沒有學會對付修真者擁有的漫長時間的正確方法。她會輕易的為某個人心動，會想要朋友，會為粗糙劣質的肥皂劇裏虛假的生離死別而哭泣。離開天山混在普通人裏，每一天都是在渡劫。

所以對著湯姆，她第一個喜歡上的人，那張十六歲的臉，哪怕知道他只是一段記憶，葉白也格外寬容。她站在霍格沃茨的高樓裏，那是她讀書的時候等待湯姆下課的地方。透過窗子，看著已經變得辨認不出當年模樣的湯姆被魔咒擊中後灰飛煙滅，縮在角落裏哭得天昏地暗。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為戰爭裏死去的人難過，沒人知道她是因為伏地魔。

“還記得我教給你的最後一個咒語嗎？阿瓦達索命，只要你能在最後對著那個男人念，我就不生氣，不然絕對不會允許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湯姆拉著葉白的手十指交錯，放在自己的心口處，半透明的身體沒有心臟，他的動作卻無比的虔誠。“答應我。”

“湯姆，你還記得你六年級的時候，斯萊特林裏很多女生臉上都長了膿包嗎？”葉白突然把話題插到了他們一起在霍格沃茨讀書時候。

“當然記得，那件事鬧得很大，最後也沒有找出兇手，不過我知道是你做的。”湯姆勾起嘴角，眨了眨眼睛，“小壞蛋。”不是魔咒或者魔藥造成的，來得很突然，即使用了魔藥也效果微弱，在那些女生臉上停了半個月，然後就突然痊愈了。沒有留下任何疤痕。

“對，是我。”葉白很幹脆的承認了。

“為什麽？因為我們在一起，她們欺負你了嗎？為什麽不告訴我？”湯姆用輕柔的語氣詢問著，他在營造出一種他們曾經相處時的氣氛。那時候，占據主導地位的是他，他想讓葉白回到過去，那個一心依戀著他的女孩子，那麽接下來的事，就簡單得多了。

“沒有，在二年級的時候，她們發現每次找我麻煩都會倒黴之後就放棄了。身為女人的我，對女孩子最寶貴的臉下了手，因為她們在開玩笑的時候說，要在聖誕節送摻了迷情劑的點心給你。所以我就生氣了。”

“是嗎？我不知道，你居然為我做了這樣的事。被發現的話，說不定會被退學。斯萊特林的女生，身後都站在一個家族，她們也不會放過你的。太危險了，你該告訴我的，由我去教訓她們。”

“你才不會，你需要貴族們的支持，怎麽可能去得罪那些小姐們？”葉白撇嘴，神色嬌憨可愛，就像真的回到了十幾歲的年紀，和心上人抱怨他對自己關心不夠。

“好吧，你是最了解我的。那麽你想告訴我什麽呢？”他很清楚，現在他靠著的年輕女人，實際已經活了幾十年，他們都一樣。

“我想告訴你，”葉白學著湯姆以前的樣子，摸著他碎金的頭發，“真正的喜歡一個人，不管什麽理由，都絕對不會允許她去找別的人。真可惜，如果你再堅持一下，我說不定就又被你騙到了呢。”葉白不以為意的說，“這個小游戲很有趣，湯姆。結果還是我獲勝了。”

湯姆嘴裏的喜歡，根本沒有那麽單純，說到底，只是想從他手裏套出化形的方法。所以裝作情深的模樣，如果她再被他吸引，一定會把化形的方法交給他。說不定還會因為等得不耐煩，給他更多，讓他提前再次擁有實體。

“謝謝你的提醒，下一個游戲我會做得更好。”被戳穿了湯姆也不羞惱，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書房的門進去了。

想起拜托賈維斯追查到的，那位咨詢罪犯所在的位置，葉白翻開通訊錄給好久沒有聯系的夏洛克發了一條信息。英國有一個這麽有趣的人，葉白不信夏洛克會不認識。湯姆不需要再咨詢了，發完短信，葉白突然覺得自己是偷窺兒子網絡交友情況再偷偷搞破壞的老媽子。

她被這個怪異的想法嚇了一跳，迅速的搖著頭把荒誕可笑的想法打掃幹凈了，開始什麽玩笑，她絕對不會有湯姆那樣的兒子的。

“裏面是誰？”終於學會在白天來敲門拜訪的托尼坐在沙發裏，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你的客房誰住進去了？”

葉白把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托尼想起賈維斯關於朋友和情人界限的研究數據，不自然的咳了兩聲，貌似普通朋友不會這樣追問。

“一個朋友，受了點傷，暫時住在我這裏。”茶杯裏飄出熱氣，葉白吹開漂浮著的茶沫子淺淺的喝了一口，昨晚一時大意，讓失去了記憶的巴恩斯溜掉了，她花了大半夜時間才把他弄回來。

她以為這幾天他已經放棄逃走了，至少也會因為自己失去的記憶而留下來弄清楚。沒想到一個不註意就被他抓住機會跑了。

還好找回來了，葉白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不然史蒂夫回來的時候要去哪裏找一個巴基還給他。

“你的傷好了嗎？”接到他住院修養的消息的時候，怒氣已經平息的葉白有點心虛，打完了外星人還能來店裏吃飯的托尼，被她揍了一頓之後就住院了。

“醫生說最近不能在用這個了，”托尼敲了敲胸口的反應堆，“雖然沒有毒素產生，但是頻繁的使用對身體是很大的負擔。繼續使用的話，不排除突然死亡的可能。”

“那你就休息一段時間，管管你的公司，去度假，或者舉辦舞會，去輸點錢，我知道你玩的東西很多。”

“我很累，白。以前很喜歡的事，現在都覺得提不起勁。醫生說我得好好休息，可是我腦子停不下。”托尼滿臉疲憊的閉上眼睛，所以他來找葉白，希望能聽她說點什麽，或者給他找一種能讓他什麽都不想好好睡覺的辦法。

“你想讓我幫你嗎？”葉白開始摸魔杖，最近使用頻率很高啊。

“我只說覺得，在你這裏能讓我靜下來。拜托，讓我在你這裏呆一會。”焦糖色的大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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