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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九華宮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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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九華宮的掌控

大商由南仲率領的象兵直破東夷中部王廷, 東夷將士聞風喪膽,往南北兩邊逃竄。

東夷與商治理手段大致相同,以世襲蔭封王室子弟到諸部落, 部落最高長官為首領, 王廷派巫官用神職牽制。使其獨立之下依舊聽命於王。

正因如此, 即便王廷被破了, 但是南北的部落仍可以聯合起來抵抗,這便是東夷短時間難取的原因。

將軍擅權王廷被架空, 有將才卻無治國之才,人心不穩,東夷中部差不多是不攻自破, 南北兩地就不一樣了, 遠離王廷,大部分首領也非宗室,東夷的公主對他們來說, 王廷一破也就可有可無。

曾經天下流言四起說天子無道,統治不仁,極為暴虐, 因此他們非常恐慌, 害怕做階下囚,於是大敵當前, 結盟抗敵就變得異常堅定。

停滯在東夷中部的軍隊陷入了兩難。

南仲戴罪立功重新任命為主帥直破王廷, 主張南北分進,分成兩支部隊, 由他自己率兵南下剿滅贏遐, 由天子與虞起北上攻打諸部落。

以此加快進程,但是兵分兩路就會減少兵力, 勝算也就大大減小,風險太大。

天子駁回提議,仍是全力北上,而後南下。

“阿仲啊,你可想明白沒有?”

“師父,徒兒不明白,多活的十年,是為什麽?”

道骨仙風的白袍道人匆匆入了他的夢,但是依舊沒有回答南仲的問話,南仲從屍橫遍野的噩夢中驚醒!

天還是漆黑一片,帳外的盆火添了薪柴。

“師長求見!”

天子營帳裏設置了一張屏風,元長站在屏風外輕喚醒淺睡的人。

帳內青銅燈點燃,帳外可見兩個高大的身影。

“臣還是懇請王允我帶兵南下,只要一萬兵力便可!”

天子心驚,贏遐可是帶著餘下幾萬大軍南逃了,“何以至於讓先生你...這般急切?”

論用兵統兵,天子自是知道當屬南仲為第一流,他遠不能及,但是一萬兵力與夷人的殘兵還是太過懸殊,太冒險了。

“王也知道幾月前西周皆祭奠西伯昌在孟津觀兵了。”

子受握緊了手,怒目,“西周稱王已是不臣,竟如此迫切想要取而代之。”

“畿外幾個諸侯歷代蒙天子恩,不予茍同,但焉知其心早就各異了。”

“平了東夷後,寡人便要折回西征!”

“所以,不宜久戰,久必衰。”他用反問,逼迫天子答應。

子受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我們與東夷兵力相當,若還分兩路...”

“請王上信任臣,臣用一萬兵,揮十萬之勢!”

子受摩挲著手,眼前的將軍在戰場上廝殺三十多年,深知戰場之事,“好,寡人應你,寡人予你兩萬人馬,戰車,象陣,你與虞起一同。”

南有江水,江水洶湧廣闊,比北地平原險要難攻。

南仲拜謝,“謝大王信任!”

次年春,東夷王廷附近休整了一月的大軍拔營南下。王廷恢覆舊制,東夷公主仍以大祭司的身份治理俘虜的東夷舊部。

海面吹來的風將玄鳥大旗吹著豎起。

微弱的燈火下,冷峻威嚴的人正在擦拭著一把鋒利的短劍,刀鋒之利,刀身折射火光,看顏色不似青銅所做。

一股強風卷進帳內,燈火映風而動,鋒利的短劍從白布中抽離指著一個女子的眉心。

握著短劍的手因為出力,使不寬不窄的袖子內滑,露出了肌肉線條明顯的手臂,“這麽早...”

南仲緩緩收回劍繼續擦拭著。

“將軍這劍,好鋒利。”

“這是玄鐵劍!”南仲拿著比劃了幾下,劃過油燈燈芯之時,火光暗淡,待劍收回的時候火又亮起。

將劍收好起身,整理衣物。

“這麽快就要拔營了?”

南仲點頭,“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等南北一平,東夷就會重回你手裏,只不過...”只不過會變成大商的一個諸侯國罷了。

“東夷南邊大江險要...”

“這和你沒有什麽關系。”南仲起身系好腰間的系帶,瞅了她一眼,“我要更衣了,你...”

金顏浣直勾勾的盯著他,盯了許久,側了側身子後轉身離去。

南仲拿著衣服搖著頭輕嘆了一口氣。

商軍主帥,副帥率大軍從大河南下,天子親率大軍從大河北上,鐵蹄,巨象,踏響在東夷的平原之上。

因戰亂,退潮出海之日錯失,沿海的漁民們逃竄向內陸。東夷節節敗退,南北通訊阻斷,海上東風卷起塵土,南方抵抗的東夷殘部看不清南仲所率的軍隊有多少。

一直從大河攻入大江北岸,使得贏遐退守大江南岸。

對外平亂擴張十分順利,但是王城內部混亂一片,朝臣內鬥不休,劍拔弩張。

以風月樓一案牽扯出了司徒費中任職期間收受賄賂,濫用職權,私吞運往前線的軍糧。

以費中之子親筆證言,於朝堂上對峙,百官要求罷官司徒。

證據確鑿,五司會審,經過商議,停職費中,圈禁司徒府思過。

然就算如此,費衡仍舊被關押在刑司大牢內。

一年光景,過得可真是快,九華宮唯一一株海棠花開了,與四季海棠不同,九華宮內這株海棠花色艷麗。

寢宮內飄著淡淡的花香,使沈睡的人入夢。

夢中,昆侖冰山上雲霧環繞,山下寒風咆哮在雪原上,卷起厚厚的雪將狐爪印覆蓋。

冰山的雲霧,任狂風如何吹打都不動搖,隱約間似乎看到了一個半身飄蕩的身影。

在遠處,又似在近處,白須留至腹間,須微動之間,聲音響徹天際,從四面八方傳來。

“既你執意要為一個凡人忤逆你的父親,就休要怪吾,徹底讓你醒悟!”

這句話回旋在天地間,震耳攝魂,讓她的心中為之一顫,同時又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說給誰聽的呢

她只感受到了壓迫與恐懼,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一低頭,看見冰塊上的自己,只身穿一件單薄的白衣,白衣包裹不住雙腿,白皙的腿裸露在外,赤腳踏在這厚厚的雪地上,嵌入。

一回頭,身後踩出的人的腳印變成了狐爪的印子,風一吹,散去...她感受不到這裏的寒冷,即使她看著覺得冷。

她擡頭欲張口問那人...擡頭間周身的雪原突然變成了地獄的巖漿,她正在一座橋上,橋上空曠一片,橋下是水,又不像是水,這個水是紅色的...水的一旁有一塊石碑,刻著並非人間的文字,但是她看得懂。

忘川。

橋的盡頭,是一扇一眼望不到頂的大門,她楞在橋上。

片刻後,從大門內走出一個面黔黑,體胖。大胡子黑帽男子,著一身紅黑的衣服,拱起雙袖,“您是天的女兒,天交代了,只除去部分...”

男人話還沒說完,地獄內山川動搖,忘川的水傾瀉。

天地間回旋著,“既如此,你便去替吾辦一件事吧。”

“娘娘,主子,主子娘娘,醒醒!”太陽都打進了九華宮,清兒是聽著小武庚的哭喊才進來的,結果娘娘依舊在沈睡。

從噩夢中驚醒,己妲掀開被褥看著自己的雙腳,並無異樣,遂松了一口氣。

“司正大人求見。”春橘抱著小武庚哄著,輕聲提醒了一句。

己妲雖回過神,但仍舊想著那個夢,似乎這個夢和自己記憶裏的空缺有所關聯。

又為什麽偏偏只知道天子的前塵過往。

自己出生於有蘇山北的獵戶之家,長到七八歲的時候,有蘇的首領追寵愛的小女兒突然失蹤,下令大肆搜察,地方官以生父母的性命相要挾,她便成為了有蘇首領的女兒,己妲。

但是這一切的發展,都像是安排好了的,她只是按照著,走一遍。若說有什麽不同,或許是自己的情感。

“司正竟也會不顧宮禮到我這九華宮。”

祖伊慌道:“費中的兒子,昨夜死在了牢中。”

己妲收回準備去握杯的手,輕笑一聲,“犯了死罪,不該死嗎?”

祖伊搖頭,“他們利用完了費衡將司徒拉下水,沒有理由再殺害的,我想這背後應該另有其人。”

“司正大人,知道自己在言什麽嗎?”

“娘娘,我是擔心,會有不利,他們此舉分明是想激怒費中,而費中曾...”祖伊左右瞧了瞧,無人,“曾替天子訓練死士。”

“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個人的目的,是要攪亂朝綱!”

己妲端坐著,臉上未掀起任何波瀾,“司正大人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

“臣明白,只是以臣的能力,難以查處,臣擔心此人對娘娘也會不利。”

己妲輕笑,“司正大人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您雖也是宗室,可是在太師他們眼裏,您與費中無異。”

祖伊一楞,合起廣袖躬身,“多謝娘娘提醒。”

清兒換了一杯新茶過來,看著人走遠了,“這祖伊大人倒是挺聰慧的。”

“他是聰慧,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沈穩,不莽撞。”

“主子不怕他知道費衡的死是咱們授意的嗎?”

己妲笑了笑,“他早就知道了。”

“那他...”清兒望著九華宮宮門皺眉,知道了還問?

“老家夥是來試探我的!”

“那娘娘您不怕...”

“有什麽好怕的,祖伊已是與我栓在了一根繩上,他不似費中魯莽又睚眥必報,到底是多活了幾十年的人。”

司徒府

“你都幾十歲的人了,就這麽個兒子...”

書房內摔了一地陶瓷碎片,“那個畜生,害我丟了官,差點人頭不保!”

書房內的人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指著進來的婦人大罵,“你們這群孺人知道個什麽,就會一天到晚哭哭哭,我一手養大的兒子,對簿公堂說他爹收受賄賂。”

“還有...往日裏我是怎麽提醒你們的,別人送進府的東西不要動,原本送還回去,以免...”

“不是你默許,三房和六房敢收嗎!”二房的女子憋著許久的悶氣,往日的溫柔也不覆。

如今只是暫時丟了官,“哼,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你到底惹了太師和司寇什麽呀,讓他們對咱們家緊著不放。”

“等著瞧,等王回來後,我一定要讓他們...”費中深瞇著眼。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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