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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身上香,榻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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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身上香,榻上人

“陽, 速速備馬!”

吳世齊急沖沖的走進院子,尋找佩劍。

“公子~”知他憂慮的吳陽走到了他跟前。

吳世齊一擡頭,著急的眸子裏透著吳陽的身影, 胸口往下的懷中抱著什麽…“這?”

前一秒還在為自己的失策痛心疾首, 吳世齊提快腳步, 定睛一瞧, 是個孩子,掛著一塊熟悉的玉。不知是喜還是內疚的轉向身後望著跟來的唐婉。

“虧得你聰明一時, 想要瞞天過海也不思慮周全些。”

當即明白了什麽,不禁紅了臉,一陣羞愧, “我...”

“我知道, 不怪你~”語氣絲毫沒有責怪之意,但是頗為無奈,“既然你們做不來惡人, 那就只有我來了。”

突然的溫柔與正經,讓吳世齊一會兒難以適應,不過還是松了一口氣, “我先出去一趟, 稍後再來謝你。”

“陽!”

“駕!”馬車從後門使離。吳世齊抱緊酣睡的嬰兒,不敢去想這是用了另外一條鮮活生命換來的罪孽。

馬車彎彎繞繞到了城南一家小店鋪, 城南的店鋪都是關著的, 那家售賣玉器的店鋪也不例外。

“咚咚咚!”吳陽下車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洋洋散散的小姑娘, 看樣子還未及笄, 看到吳陽眼神立馬就興奮了起來,“是齊二哥哥來了嗎?”

吳陽點頭, 讓開了一步,吳世齊披著一件極大的袍子,將自己裹住。

“爹爹在裏面,快進來。”

吳世齊看了看周圍,一步跨進了店內,吳陽緊隨其後。

“徐伯~”

“哎喲,小齊怎麽得空親自過來了?”店主人對吳世齊的突然造訪很是意外。

吳世齊重重跪下,“世齊求徐伯一件事!”

“哎呀,二公子呀,你這是折煞我這個老頭子了。”

吳世齊從袍子內捧起懷中的孩子。

“這?”徐易一陣驚疑後意會。

這定然是哪位的孩子,替吳世齊做過事,若不是他心屬哪個女子,哪會替她處處周旋奔波。

只可惜,女子不但嫁給了他人,更是喪了命,留下這可憐的孩子。

更沒有想到,吳世齊一向謹小慎微,如今…

“收留她是可以,可是以什麽名義,我夫人已故...”

“暫時不要透出消息,以免讓人起疑,等她大點,徐伯就對外稱是撿來的孩子吧,戶籍我會打點好小籍臣給她上。”

“那你呢,等她長大總該會要問及生父母~”

吳世齊痛心低垂眼眸,“生父母麽?”

懷中孩子酣睡的模樣真是可愛。“暫且讓他姓徐,喚我作舅...”

“無所謂了,舅舅還是叔叔什麽的。”吳世齊將孩子抱給徐易,“孩子就拖您照顧了,我會常來看她。”

“好。”

吳世齊再三言謝後從城南離開。

店門再度關上,“阿爹,這個小娃娃長得真漂亮~”

徐易和藹的笑了笑,“是啊,就像栗兒小時候一樣可愛呢~”

“這是什麽?”徐栗從裹布中翻出一塊玉,正反都有字。

徐易接過在光束下一瞧,笑瞇眼道:“原來你叫苓啊~”

“徐苓。”徐栗燦爛一笑,臉上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這個名字真好聽。”

馬車一路北上兜轉,吳世齊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點點。

斯人已逝的道理,他懂,死去的人都想他活著,那他當然要活著,要好好的活著。

回到了院子裏,房門沒有關?

吳世齊踏入房門的一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怪不得父親這麽討厭背叛的人都會原諒這個女子,暗香奪人心魂。殊不知枕邊人是一個隨時可取你性命之人。

順著這淡淡的香味吳世齊打開了內房的門,皺了一下眉頭。

自從上次自己抱她進去入睡,她好像就賴上了自己的床,每每自己外出了幾日回來的晚了就能看見自己的床榻上躺著一人。

吳世齊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床上自然也會留有些許,說是藥味,卻不像,也不用與女子身上的幽香,更不是男子的汗臭,只不過這味道讓人聞著極為舒適。

吳世齊倒也不是嫌棄,但是總覺得不妥,剛想上去喊醒...

她的話平常應該是睡得十分淺,現在能夠安然入睡,又睡得這麽沈,是因為累了吧,連想到了那個孩子,吳世齊說不出話。

許是作為一個刺客有的敏覺,在吳世齊進來不久後唐婉側臥著睜眼,只是睜眼。

“我...擾到你了?”

值得奇怪的事,他今日見她睡他的床居然沒有驅趕...雖然往常也沒有,只是教育她一番不得當。

唐婉不出聲的盯著吳世齊許久,“沒有,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吳世齊以為唐婉是在等他一個道歉,“今日的事,是我...”

從床上爬起慵懶坐著的人嗔笑,這人定然是個木頭,“我說的不是這個。”

吳世齊一直是坐著的,剛剛還替她掖了被子,現下是背對著她,合著手放在腿上規規矩矩的坐著。

“嗯?”自然的反應,讓她回頭看到了唐婉慵懶的姿容,以及只穿了單衣的上身。

很快就將頭瞥了回來,女子的身體,除了自己的她其實見得不算多,就算是同為女子,他也依然會守著自己心中的禮節。

因為旁人不知道他是女子。

女子本就卑微,再壞名聲,實難生存。

唐婉怎會看不出吳世齊的心思,心中還暗罵這個人膽兒真小,“你這麽怕我做什麽?”

“這不是怕,是不該的,不能。”

唐婉壞笑,“哦?什麽是不該的。”

“於情,你是我父親的女人,於禮,男女有別~”

一本正經的話,唐婉聽著像刺。“你真以為,我失貞於他?”

吳世齊又遲疑的瞧了一眼,“那你為什麽要喝那個藥...毀你終生!”

有終生麽,雖是女子,可生來就被當作利刃為人所用,手中沾染無數鮮血,也許被當做棄子殺掉,也許死在刺殺途中,又談什麽終生呢。

“給你父親的孩子是來氏存留的,不僅是抄家更是血洗,於是我將她抱來了,爹娘都死了,背著一身仇恨活著也是痛苦的。”她解釋,試圖讓吳世齊好受一點。

原來殺手,也是有悲憫之心麽。或者也是痛苦的!

“你,那麽愛子寧,為什麽當初不帶她走?”白發醒目,更灼人心。

“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吳看著她的眼中泛著光,再次將頭扭回過來,房間是暗的,只透著外房的微亮火光。

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唐婉不懂。

吳世齊都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那個小丫頭,也許是她救他的時候,也許是她對著其他人蠻橫而對自己關懷的時候。

只不過,他不確定她喜歡他,他不是不確定,而是認定她不會喜歡自己,公主要嫁的是王子,自己不但不是王子...

橫在他心中的,從來就不是地位,處境,而是自己這從生下就註定了的命。

可能需要時間去沈澱,顯然命運沒有給他時間。

別人,又怎麽會明白呢。

吳世齊想到了什麽,他想賭一把,用自己的命賭一把。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吳世齊轉過身不再回避眼前的人,任她穿著如何,打開了這層紗,她也就沒什麽好顧及的了。

若她真沒有悲憫之心,那麽縱也不過是一死,有何難。

看著吳世齊的突然主動,這眼神,唐婉驚覺不妙。

曾幻想過,吳世齊是女子會怎麽樣,可是那只是幻想,女子可會對另外一個女子癡情如此。

重新拼湊了的心,又碎了。剛起的溫暖,慢慢變涼。

“你?”或許,她明白了,情愛也許真的就沒有男女之別呢。

吳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你其實早該猜到了。”

唐婉抽回自己的手,扭過頭,猜了,卻不敢到而已。

不可能的希望也是希望,“你為什麽...”

“啊,我也不想啊!”吳世齊背過她看著外房透過來的光輕松說道。

終於不用在這麽拘謹。

唐婉明白了橫在他心中的障礙,若真是男兒他也許就帶子寧走了,自己也就...心中那一絲突感的欣喜,是…為什麽?

吳世齊看著唐婉的眼神,似乎自己賭贏了?

他不知道,一種暗生的情愫之花悄然在對方心裏種下。他也不會去想,除了自己還會有別的女子對女子有那種男女之情。

不該你的東西,就不要碰,唐婉鎮了鎮自己的心,一副戲謔的樣子,“今夜的事,我會當做不知道,至於你?”

戲還得演好。

“嗯?”

眼前的人剛剛還一副錯愕的樣子,臉變得真快。

“我可是~”唐婉貼身到吳世齊背後,低頭在他耳畔吹著風,“和從前一樣哦,又或許~更勝。”

唐婉終於明白,為什麽靠近吳世齊沒有厭惡感,反而很舒適,讓人越來越想親近。

這個叫溫暖麽,從未嘗過的東西,即使是這帶有目的而為的,她仍想抓住片刻。

吳世齊側頭回看,雙眼對上,一雙幹凈透徹的眸子,好美的姑娘,怎就變成了殺人利器。

猝不及防的對視,沒有遮掩,沒有躲閃,唐婉像是戰敗了一般,先將視線挪開了。

吳世齊呆楞,或許他想說輕浮只是偽裝吧...為什麽呢?

不過他終究是發現了什麽,“原來你也怕麽?”

“怕,當然怕,你能對子寧生情...”

是怕麽,怕失去...怕你沒了利用價值就會被棄掉,唐婉心道!

“哦,是對女子生情麽。”吳世齊抿嘴,“我不是任何女子都會喜歡,你不用怕。”

是啊,這種感情,應當都是抵觸的吧。

未開口求於人,就已經被拒之於千裏之外了。

當然有不甘,眼前這個人,比男人還要呆,“二公子說的可是真的?”

說著怕,可那貼在吳世齊背上的身子半分都沒有挪開,“嗯。”

“你往常遇到這種,也是像對我這樣的做法麽?”勾引二字顯得放蕩,吳世齊是說不出口的。因為直覺告訴他,唐婉絕不是這種人。

舍去本性扮演這種…輕浮之人,戲裏戲外自己都會作嘔吧,指不定唐婉在背後吐了自己一身。

“你是,第一個。”不知為何,一字吐的很重。

接著又暗自慶幸,“如果,他知道你的把柄就是她的話,也許就不會有我了。”

吳世齊輕笑,似有些得意,“攻人攻心,好用你要挾我,或者,只要我喜歡上你,就註定了陣營麽,又或者,他一個不喜,你隨時都可以殺了我。”

唐婉將自己身上的重量都靠上去了,舒心的閉著眼睛,“只可惜,人和心,我都攻不下!”

這點吳世齊倒是慶興自己的女兒身了,勾魂奪魄的美人,換做了是別人,枕邊香風怕是要成枕上白骨。

還是極為溫和的語氣,“你若還想睡,就繼續在這躺下,我到外面去。”

唐婉玩弄的用手指卷著著吳世齊的白鬢發,“怎麽,這會兒二公子不拿你父親,和你口中的禮制壓我了?”

這白發,讓有心人看著痛心,她想,有人愛你如此,又何在乎他男女。

吳世齊會心一笑,“我想,這麽久他沒察覺,應該都不會察覺到了。”

吳世齊可以幾面做人,未必她唐婉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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