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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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沈香味的沐浴香波使然, 將盛枝郁的反應力挫得有些遲鈍,他視線滯留了片刻,才慢慢挪開。

回過神時, 已經習慣性地屏蔽了林蔚與。

“有事?”

“嗯。”祁返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剛漏了東西, 過來給你。”

盛枝郁隨意地哦了一聲:“放門口就行。”

身後的動靜很小, 盛枝郁不能憑聽覺去揣測祁返的行動,只能借著Alpha對同類的排斥感去判斷他離開與否。

放個東西不過是一進一出的事情, 盛枝郁卻一直沒有聽見祁返離開的聲音。

手機屏幕上的購物列表被指尖觸退, 他放下腿輕側過身, 看著門邊沈默不語的男人:“所以, 你還有什麽事?”

“沒有,就是在好奇。”祁返手裏的東西已經放下,他的目光肆意而沈靜, 掃試著盛枝郁正面的每一寸,“剛剛安嶼過來的時候, 你還是這麽誘惑他的?”

男人的長腿一邁, 毫無忌憚地踏入了另一個Alpha的空間, 隨後側身將門一帶。

哢噠的輕響, 房門關上。

盛枝郁面無表情地擡起眼睫,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麽望著他, 房間裏色淺的光線落在其中, 清薄如冰。

他輕輕歪著腦袋, 不避不讓地看著面前的人:“誘惑?哪裏?”

祁返眼底鋪了一層翳影, 看著他這幅無辜的樣子,心尖尖一點一點跟著癢了起來, 這樣新奇的感覺,牽動的就是占有欲,掌控欲,還有那點最基本的口腹之欲。

他其實知道,盛枝郁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應該說是……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

安嶼的心已經是他的,就等他收割最後的愛意值脫離位面而已。

“就像這樣。”祁返的指尖落到他的浴袍之上,幾乎沒用什麽力氣,就已經陷到那團柔軟的布料裏。

與其說是指責,不如說是欲望驅使,祁返勾住了浴袍的領口,徐徐慢慢:“什麽都不穿。”

倒是盛枝郁慢條斯理:“按照你這麽說,那你手上捏著的是什麽?”

“是什麽?”祁返低淡地重覆著他的話,溫沈的嗓音像是中了某種蠱,尾音透著沈迷,“是什麽有關系麽,我看著就是什麽都沒穿。”

沐浴好的少年,因為在陌生的環境裏,裹著不屬於他的浴袍……這件東西稍稍用力就能粉碎,露出其下純白如玉的軀體。

“安嶼我不太清楚。”盛枝郁擡手控住祁返的手腕,瞇著眼睛將他的手從身前挪開,“我覺得你倒是上趕著被人誘惑。”

這話裏有點輕蔑的意思,祁返卻雲淡風輕地承認:“嗯,渣攻組的定力都不怎麽樣。”

“確實是不怎麽樣。”盛枝郁笑了笑,拿起東西轉身準備走向浴室。

卻被祁返輕易地隨握住了指尖,往懷裏一帶。

盛枝郁身上都是沈香的味道,和自己的信息素略有差異,卻同樣能取悅到祁返。

他嗅過後頸處的那點和鳶尾交纏的馥奇香調,低聲說:“這個任務再不收手,安嶼眼裏就沒有楚柏仟的存在了。”

盛枝郁感受到了後頸籠罩的那股潮熱的氣息,蹙眉去按他的手:“你是擔心我攪和主CP的任務,還是擔心我妨礙你攻略?”

祁返的聲音摩挲著耳廓,帶著輕之又輕的笑音:“我擔心你妨礙我的任務。”

這下倒是盛枝郁笑出聲了,他手肘往後抵了一下,聽到男人稍重下來的呼吸後,才慢慢側了下頸,白皙的脖頸間,信息素慢慢變得濃稠。

像是訓犬一般,給一鞭子,再讓他看著垂涎的獎勵。

“上個副本我怎麽沒見你事業心那麽強。”

“畢竟上個副本我連床伴都不是。”

盛枝郁沒理解這裏面有什麽邏輯關系,只是壓下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然後驅逐似地招招手:“出去。”

說完就準備進浴室。

然而他懸在半空的指尖只是這麽輕輕一招,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倏然一痛。

盛枝郁蹙眉回頭,整個人隨之一頓。

祁返就這麽不輕不重地叼住了他的指尖,中指和無名指。

咬合的力度不重,留了一圈牙印,又在盛枝郁抽手之前主動松開了口。

盛枝郁指尖攏回手心:“……你幹什麽?”

“嗯,表達一下情緒。”祁返斯斯文文地將手沒入家居褲的口袋裏,仿佛剛剛那個荒唐的動作不是他做的,“不太喜歡別人這麽招我。”

祁返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臥室,盛枝郁看著被打開又再次帶上的房門,回頭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牙印,垂眼走向浴室。

*

也許是因為第二性別的原因,盛枝郁罕見地在位面裏沒有睡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有點沈沈的疼。

然後他才看到那百餘條解禁申請……昨天晚上臨睡前忘記把林蔚與放出來了。

他輕輕按了下眉心,轉而解除了屏蔽。

應解除而來的就是林蔚與抓狂的聲音:【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你和祁返獨處的時候都要屏蔽我!】

【咱們都是那麽熟的朋友了!你和祁返打得再難看我也不會嫌棄你的,你倒是讓我看看啊!】

被盛枝郁輕車熟路的無視後,林蔚與洩氣地趴在控制終端前,無聊地翻查著數據。

【話說回來,小郁安嶼對你的好感度已經到97%了,只要完成表白就能脫離副本了。】

說到這裏,林蔚與頓了一下。

白月光組的TOP來配角組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安嶼的好感度,盛枝郁不僅刷滿了,甚至還有點超額。

【……如果再這麽下去,安嶼心裏只有你了。】

配角舔狗是不能越位的,如果好感度持續增高,後續所帶來的蝴蝶效應……難以預計。

林蔚與沈默思索時,只聽見盛枝郁淡之又淡的聲音。

[沒關系。]

[讓他不敢愛就行。]

林蔚與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盛枝郁已經洗漱完畢,從浴室推門而出。

安嶼果然早起了,正在廚房裏研究著早點。

盛枝郁打了個懶洋洋的呵欠,依在料理臺上:“祁返不是說他的助理早上會來送早點嗎?”

安嶼回頭,朝他露出靦腆的笑容:“我覺得早上還是喝點粥對身體好,小郁你要嘗嘗嗎?”

盛枝郁擡起眼皮,一碗雞絲松茸粥就被安嶼端到跟前。

他剛打算說謝謝,安嶼便將載著粥的瓷勺遞到跟前。

這種程度的親密動作安嶼幾乎是沒對別人做過,盛枝郁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小郁,好感度99%了,主線任務快完成了。】

現在,盛枝郁離任務結束就差一個表白被拒。

可是,安嶼都主動到這一步了,他要怎麽被拒絕?

這一勺粥從主線上看不該吃,可是不吃的話,好不容易積攢的好感就要這麽散了。

林蔚與緊張地看著大屏裏的盛枝郁,生怕他一個不慎做出影響到劇情或者是任務的舉動。

然而盛枝郁卻只是看了安嶼一會兒,旋即伸手,用微涼的手背撫上他的側臉。

“發燒了?”

安嶼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盛枝郁:“發燒?”

似乎是不想讓自己在盛枝郁面前露出狼狽,他把勺子匆忙地放進碗裏,然後快速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剛剛就覺得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對。”盛枝郁禮貌地抽回手,望著他的眼睛,“昨天晚上受涼了嗎?”

安嶼仿佛沈進眼前這雙黑瞳裏,低聲喃喃:“不知道……”

“粥很好,我待會就喝,但你現在要去休息。”盛枝郁眉頭微皺,神情很嚴肅,“我去找個體溫計,你坐下。”

安嶼有些懵懂地被他帶到沙發上,還沒來得及說話,盛枝郁已經轉步離開客廳。

然而剛到拐角,就迎面遇上一身家居服,神情閑散的男人。

祁返和盛枝郁穿的是同款,不同色系。

剛一碰面,盛枝郁就聽到林蔚與不顧死活:【哇哦,情侶裝。】

[為什麽不是親子裝?]

【小郁你想有這樣的兒子嗎?】

[……]

還真是被他問住了。

不再繼續和他插科打諢,盛枝郁擡起頭:“有溫度計嗎?安嶼發燒了。”

祁返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將未拆封的溫度計拿出來。

影帝平日的行程不少,偶爾有個發燒感冒很常見,助理會定時給他送藥品。

盛枝郁下意識擡手去接,然而那包裝著溫度計的塑料板卻輕輕地落到他的下巴上,然後擡起。

祁返和他視線相對。

“他餵你粥,你為什麽不喝?”

突兀的提問,盛枝郁略微挑了下眉。

“你看到了?”

“剛從臥室出來就看到了。”

安嶼的臉頰是紅的,手指略微發抖,是一副盡了全力想向盛枝郁表示自己喜歡他的表情。

祁返淡淡地凝視著盛枝郁這雙眼睛。

“那你看到了怎麽不過去呢?”盛枝郁笑著擡手,將下巴上的溫度計取下。

祁返唇角稍挽,看著是笑,卻沒什麽笑意:“嗯,想看看你還能再怎麽蠱惑安嶼。”

……試個體溫,能算得上蠱惑?

盛枝郁抽回目光,轉身下樓。

安嶼確實發燒了,39度,溫度計在眼前他也沒辦法再推脫,祁返開車,盛枝郁陪他,三個人去了醫院。

安嶼就是那種沒意識到就當小問題略過,意識到了就渾身乏力難受的類型,盛枝郁看著他手背上的吊瓶,沈默不語。

“沒什麽事,可能就是昨天晚上雨太大,我整理倉庫的時候受了會涼。”安嶼顯然很擔心他的情緒。

盛枝郁笑了笑:“嗯,你嗓子好啞,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他說話的時候平靜無瀾,情緒像是掩在深處。

祁返淡淡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然後視線落回到安嶼身上,安嶼眼神很緊張:“他不太熟悉這附近,你去看看他,別迷路了。”

祁返淡淡應了一聲好,長腿一邁,從容地離開了病房。

房間裏安靜下來,安嶼慢慢撫摸著自己紮了針的手背,唇角落上一抹笑,旋即看向窗外。

然而不過兩分鐘,病房的門再一次被敲響。

安嶼回頭,一個陌生的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前。

男人審視了他的面孔一眼,隨後才露出笑容,語調沈靜:“安嶼先生是嗎?方便和你聊兩分鐘嗎?我姓盛,是盛枝郁的哥哥。”

安嶼怔了一下,點點頭。

盛禾走了進病房,環顧一周後,將手裏的果籃放到貼近安嶼一側的桌子前。

與之同時被放到果籃後的,還有一個黑色的小瓶子。

*

在吊完點滴後安嶼就要求回去了,感冒發燒對他來說再尋常不過,真的用不著住院,更何況花的還是祁返的錢。

祁返由他,親自開車將兩人送回去。

盛枝郁給安嶼買了不少水果,不過安嶼只是挑了個蘋果吃,其他的都在後備箱裏。

回程的路上安嶼很安靜,氣氛的變化明顯,祁返掃了一眼後視鏡。

安嶼幾乎沒怎麽和盛枝郁交流。

而盛枝郁卻也只是淡淡地看著窗外,似是沒有察覺,又仿佛早知如此。

到停車場的時候,祁返的手機忽然響了,是經紀人的電話。

有個臨時拍攝,需要他現在到場,助理已經去接他的路上了。

電話掛斷,祁返就和下車的安嶼對上視線。

“我沒事的,工作要緊。”安嶼沖他笑。

祁返視線在他面上滯停了片刻,然後才擡眸看向盛枝郁,後者站在車門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好。”他把鑰匙交給安嶼。

回去的路上,只剩盛枝郁和安嶼,電梯裏一時靜得略感壓抑。

安嶼貼著醫用創可貼的手蜷緊又慢慢松開,他才看向盛枝郁:“重嗎?”

盛枝郁手裏提著剛剛給他買的水果,淺淺地笑了下:“不重,但如果你吃多點我會很高興。”

這張臉太不普通,任何的表情都能讓人目眩,安嶼感覺自己平穩了一下午的心跳又有恢覆的趨勢。

今天在病房的時候,那個叫盛禾的人來找過他,和他說了點事情……關於小郁為什麽會突然在舞臺上表白。

這也是安嶼第一次知道,小郁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也許是礙於安嶼和盛枝郁的關系,盛禾的話題切入得並不深,只是告訴了他……盛家對子嗣婚配對象的要求和門檻,如果交往的對象不符合,會千方百計的阻撓。

即便他沒說明白,安嶼大概也清楚……自己的黑熱搜有誰在推波助瀾。

這不是重點,他不在意,因為這又不是小郁本人的意願。

但,盛禾亮明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還有另一重目的。

那就是告訴安嶼,盛枝郁的高調表白,除了表層含義,更多的……是對盛家的挑釁。

盛枝郁將汙蔑的罪名扣給他,要把這個“哥哥”從高管的臺上拉下來,又利用父親對孩子的寵溺和在乎,以決裂的方式讓父親對哥哥逼上絕路。

“盛枝郁在舞臺上那番退圈宣言,更多是想告訴父親,我不下臺,他永遠不會接受盛家的一切。”

“他對你也許有愛,但更多是權衡了利弊後的選擇。那不是十八歲的熱烈奔放,是深思熟慮的算計。”盛禾說,“你是經歷過背叛和算計的人,你知道這種感覺多讓人討厭。”

安嶼恍惚的時候,電梯門開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他微微擡頭,卻看到身側的小郁。

他垂眼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一個號碼,備註是爸。

盛枝郁沈默地看著電話終止,然後隨意地將手機放入口袋裏。

那碗放在餐桌上的粥已經涼了,盛枝郁入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把東西放到一邊,轉身去給安嶼重新裝了一碗,然後把藥挑出來。

“吃點東西再吃藥。”

安嶼點點頭,在座位上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默默地把藥吃完了。

其間盛枝郁的電話又響了一次,不過他還是沒有接。

“晚上會有人來送飯,你好好休息,不要進廚房忙了。”盛枝郁溫聲哄他,將溫開水遞到他跟前。

安嶼才喝了兩口就隱約感覺自己有些犯困,揉了揉眼睛。

“去休息?”盛枝郁放下手裏的勺子,“藥效發揮作用了?”

“不知道。”安嶼低聲說,他本來打算在飯後把盛禾找他的事情和盛枝郁說的,可是眼下突如其來的困頓倒是讓他思緒仿佛浸入漿糊裏,“也許是,我去睡一會兒。”

盛枝郁點點頭:“嗯,我就在客廳,有什麽隨時叫我。”

安嶼應了好,起身的時候退開椅子,身形有些晃悠,但很快穩住了。

盛枝郁關切的目光在他轉身的時候消弭,旋即就讓林蔚與調出安嶼在醫院的片段。

【盛禾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十多年來都沒變過啊……安嶼不會信了吧?】

說著,林蔚與回憶了一下剛剛餐桌上安嶼的表情,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安嶼不會全信,但從他的出身和家庭,這已經是一根刺了。]

林蔚與啊了一聲,心一下就懸起來了:【那你怎麽還不去跟他解釋?這樣產生誤會好感度不是就降了嗎?】

[不會。]

盛枝郁淡淡道。

[安嶼雖然謹慎,但還是有自己的判斷。]

聽著他靜淡的語氣,林蔚與後知後覺:【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料到盛禾會找上門?】

盛枝郁平靜地看向窗外。

與其說是預料之中,不如說是有意引導。

盛禾被流放到國外,最接受不了的不是撤職和訓斥,而是盛父斷了他的人脈。

他那點小心機觸到了盛父的底線,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盛父肯定會把他的計劃扼殺在搖籃中。

而第一步,就是掐斷他的人脈。

盛禾本來是不怕的,只要盛枝郁依舊任性地勇闖娛樂圈,家業遲早還是要召他回來管的。

可是,盛枝郁突然表白,無疑是要放棄“夢想”。

盛禾不知道這裏面還有他和父親置氣翻臉的成分,只是以為是父子倆談妥了,盛枝郁要歸順,所以才會狗急跳墻,做了找安嶼的最下策。

只不過……接著探病的借口顛倒是非就算了,盛禾還帶了一瓶誘導劑。

就藏在花籃後面,生病不設防的安嶼全然無覺。

安嶼回到房間後就覺得大腦昏昏沈沈的,坐到床沿的時候視線已經有些眩暈了,他連忙躺了下來,打算趕緊休息讓這陣異樣感過去。

然而那陣不適並沒有紓解,反而愈演愈烈,安嶼迷迷糊糊聽到門開的聲音時,才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牛奶甜膩的味道如有實質,安嶼從喉間發出了低低的哼聲,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是Omega的發/情期。

不對,不對。

他的特殊時期不是這個時間。

安嶼困頓地擡手按了按額頭……怎麽會突然提早了?

念頭清晰了之後,某種本能就從骨髓中間蔓延了出來,一點點地往外滲往外爬,尤其是在門開,Alpha進入之後,安嶼感覺自己渾身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有了目標。

“小、小郁……”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盛枝郁嗯了一聲,因為安嶼意識不清,所以他連平時的微笑也沒有挽在唇角。

“安嶼,你的特殊時期到了。”他口齒清晰地闡明,一步步走進房間裏。

安嶼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目光受蠱惑般落在盛枝郁的身上。

盛枝郁指尖拿著一支抑制劑,走到床沿俯身,輕輕地擡起安嶼在被褥外的手。

“通用型抑制劑,我先給你打一針?”他的嗓音溫慢而清淺,落在安嶼耳畔就像一只餌,一時讓他忘記了該說是與否。

特殊時期的Omega很敏感,盛枝郁用被子墊住了他的手臂,並沒有過多的觸碰,拆開了抑制劑的包裝。

但在他準備的時候,安嶼的手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子。

隨後是Omega低低怯怯的聲音:“……小郁。”

盛枝郁握著抑制劑的手略略一頓,他慢慢擡眸,對上安嶼的眼睛。

他笑了笑:“需要我的信息素嗎?”

明明知道易感期的Omega對Alpha幾乎沒有抵抗力,但安嶼還是無法自控地沈浸於這雙眼裏。

他知道,小郁的信息素是鳶尾香。

偏冷的花香調,仿佛能止他身上所有的熾熱和燥感。

片刻的失神,他竟然摸不出自己的內心是想同意還是拒絕。

“可是你為什麽會想要我的信息素呢?我知道你對易感期很重視,向來是不和其他Alpha接觸的。”

盛枝郁的掌心輕輕握住了他揪著自己袖子的指尖,循循善誘:“還是說……你知道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就聽到系統的提示音——【好感度100%,主線任務完成。】

“我……”告白來得恰到好處,刺激了安嶼唯剩的理智,他倉促地躲開了盛枝郁的視線,“我知道。”

“可是……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安嶼閉上了眼,仿佛這樣就能捉住為數不多的自持。

“你和你家,到底鬧了什麽事?”

“盛禾找過你了嗎?”盛枝郁淡淡地問。

安嶼另一只手微微握拳。

盛枝郁毫無波瀾地將他的情緒收入眼底,準備好的措辭最後還是換了個說法:“你想問的是,我的表白是為了你,還是只是作秀給盛家看,是嗎?”

盛枝郁會這麽問,另一重含義就是,他確實考慮過盛家。

話音剛落,林蔚與就發現安嶼的心動數據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他對盛枝郁……多了一層淡淡的,失望。

仿如建設已久的高塔出現了微不可查的裂縫,一時不會讓建築坍塌,卻也永遠不再牢固。

安嶼理解他對父親的反抗,也理解他對盛禾的厭惡,更清楚自己的家事也許會變成別人威脅盛枝郁的把柄。

可是那種最熱烈的情緒不如想象中的純粹,還是讓他感覺到……打擊。

盛枝郁看著安嶼有些失落的樣子,輕輕轉開了視線。

安嶼很單純,所以想要的東西也很單純。

不過,純粹的愛這種東西,如果要深究下去,無非是庸人自擾。

他只是備胎配角,給不了,也輪不到他去給。

“謝謝你的表白。”安嶼沙啞的嗓音透著輕微的笑意,轉過臉看向盛枝郁,“也謝謝你和我說這些。”

盛枝郁看了他許久,很輕地嗯了一聲。

在他準備打開抑制劑時,袖子卻稍稍一重。

他垂下視線,Omega發紅的指尖正捏著他的衣袖,一點點地收緊。

“小郁。”安嶼的聲音帶上了細細碎碎的哭腔,“可以……不用抑制劑嗎?”

盛枝郁指尖的動作頓住。

“我想,”安嶼的眼睫顫抖著,仿佛是竭力地在訴說自己的願望,“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他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卻是這樣遺憾的收場,盛枝郁的一切,都很難讓他就這樣舍斷。

盛枝郁沈默地看著他的眼睛濕潤,一顆又一顆的淚珠從眼眶墜落。

【……安嶼對你的好感度已經突破了系統可控範圍了,他會這樣也沒辦法。】

林蔚與的聲音聽著有些遺憾,實則又有藏不住的驕傲。

所以說白月光組的來配角組就是大材小用啊。

主角現在就是越清楚自己應該放手,卻越喜歡盛枝郁。

【要不……你就給他一個臨時標記?反正這玩意兒會散,給了還能刷一波愛意值記錄。】

盛枝郁看著面前眼淚止不住的人,微之又微的嘆氣悄然而過。

他輕輕擡手,撫住了安嶼的頰邊,指肚拭過他漂亮的眼睛:“別哭了,我給你。”

安嶼渾身一震,慢慢地點點頭。

……是出於緊急時刻給一個臨時標記而已,他是Alpha,自控能力比Omega要高得多,大約是不會因此失控的。

只要咬後能安撫好Omega的情緒,他就能離開了。

盛枝郁慢慢地幫安嶼翻了個身,細長微涼的指尖劃過Omega的領口,把他的衣領輕輕拉下。

安嶼已經意識有點迷糊了,半張臉埋在枕頭上,喘得不像話。

盛枝郁俯身的時候,聞到了濃稠的奶油香。

進副本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嘗到主角的信息素,他的身體本該按照設定一樣被引誘蠱惑,可是偏偏到了這個時候,後頸卻是陣陣刺痛。

埋藏在血液裏的烏木沈香淡淡散發著餘韻,像在訓止著他的動作。

……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祁返?

盛枝郁垂下眼,撫過Omega後頸灼熱處,正準備俯身,手腕忽地被握住。

剛剛薄如游絲的烏木沈香一瞬間碾過房間,驅散了奶油,重新掌控住了鳶尾。

高級的Alpha信息素灌入讓特殊時期的Omega瞬間失去了意識,盛枝郁擡睫掃了煙暈過去的安嶼,慢慢擡頭,看著身側握住他的手的男人。

“祁返,”他的後頸仿佛回應這個名字般燒起灼熱,可臉上卻是笑意,“你怎麽在這裏?”

信息素如有實質般重重落下,祁返的眼神湛湛冷冷,虛浮的笑意之下,是滔天的暗色與占有欲。

可他的聲音卻沈靜得滲人:“嗯,我不來,你不是就要壞了備胎守則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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