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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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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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根煙。

盛枝郁左手撐在洗手臺上,純黑色的瞳孔凝著鏡子裏的自己。

酒店的浴袍松垮半斜,淡橘色的燈光落在皮膚上,光影映照出深深淺淺的痕跡。

下唇有點腫。

胸口落著淺玫色的色塊。

頸、腰、腿上的痕跡偏長,色澤更淺。

大腿內側還有一圈咬印。

其他地方看不到,暫時不確定還有沒有,但是從各處隱隱的疼痛來看,他被折磨得不輕。

盛枝郁垂下眼簾,唇邊慢慢散出一口煙,視線滑落的時候才發現洗漱臺上的手機在亮。

第一通電話沒接上,他沒有著急,耐心等了三秒,等屏幕重新亮起時再劃到接聽。

“稀奇啊,卷王居然遲到了?”電話那端的人問,“還是說你打算翹班?”

“晚點到。”盛枝郁開口的時候才發現嗓子啞得厲害,他眉頭稍皺,掐滅了煙。

“……你嗓音怎麽回事?不會是昨晚喝多出事了吧?”

“哦。”盛枝郁垂眼推開了閥門,溫熱的水流洗去了指尖的煙味,他平靜道,“跟狗打了一架。”

“什麽?狗?”電話那端微頓,“那你要去打疫苗麽?”

“不,先弄死罪魁禍首。”

說完,掛斷了電話。

盛枝郁把浴袍腰間的系帶嚴實地打結,推門從浴室走出。

高端酒店有個優點,室內的裝飾品不少。

他出門就在玄關處看到一個細口玻璃花瓶。

面無表情地握住了瓶口,赤腳落在冰涼的地板瓷磚上,冷意像透過皮膚鉆進骨頭裏,帶著各種不適和隱痛。

房間正中是一張淩亂的雙人床,兩個人的衣物散落在地,最靠近他腳邊的是一條寶藍色的羊絨圍巾。

不是盛枝郁的,他不喜歡那麽騷包的顏色。

而經常墜著這抹藍轉來轉去的,整個快穿局只有一個人——盛枝郁的死對頭,祁返。

問:

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和自己工作上的死對頭睡了,能不能載入人生恥辱冊?

盛枝郁覺得能。

他將視線移至床邊,隨後看到的是男人肌肉線條漂亮到極致的後背。

寬肩窄腰,精瘦而勻稱,近乎完美……是正面對抗不一定能打得過的身材。

盛枝郁掂了掂手裏的花瓶,瞄準之後揮手一砸。

花瓶沈沈地陷入枕頭中,沒有砸中的實感。

“雖然是到點該起床了……但是這種叫醒方式未免太過隆重,小鬧鐘?”

微啞慵懶的男音從身側傳來,一只手自上而下環住了盛枝郁的腰,祁返似乎還沒睡醒,懶洋洋地把頭靠到他的懷裏:“讓我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不夠吧?”盛枝郁淡笑一聲,手腕重新施力。

砰。

花瓶砸在祁返的手腕上,裂開的碎片劃過他的眼下。

祁返慢慢睜開眼,先看了眼泛紅的手腕,再移上視線:“你這是……想讓我睡一輩子?”

“誰知道呢。”盛枝郁眼眸彎起,眼底卻毫無笑意:“看你運氣好不好吧。”

“那我運氣應該還可以。”祁返晃了晃手腕,低聲笑,“畢竟擋住了。”

話音剛落,他的脖子便被極大的力道掐住,重新按回枕頭裏。

盛枝郁雙腿跪在他的腰側,壓住了他的腹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能笑是麽?”

略微的窒息感讓祁返瞇了下眼睛,視線重新清晰時,依稀能看到盛枝郁腿上那圈隱秘的齒印。

祁返喉結微動,半笑不笑:“這又是什麽Play?”

盛枝郁怒火攻心,全然不知道在他眼裏自己是怎樣的光景,冷聲開口:“密/室/殺/人/Play。”

祁返略顯驚訝:“但你這力道,不像是在玩play。”

盛枝郁:“對渣滓,應該的。”

“渣滓。”祁返咂摸了一下這個稱呼,略顯無辜,“你說我?”

盛枝郁加重力道:“在位面裏裝習慣了,出來了還裝?”

祁返感受著攀升的窒息感,眼尾輕輕瞇起:“裝……你該不會是忘記昨晚你強迫我上你的事了吧?”

盛枝郁:“……”



誰,強迫,誰?

祁返像是早知如此,右手摸出手機。

一段錄像被打開,而視頻裏眼神迷蒙臉頰發紅的人,正是盛枝郁本人。

見他怔住,祁返觸下了播放——

“盛枝郁,盛先生,你現在是個成年人,你應該知道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聲音的主人沒有入鏡,但明顯就是祁返。

喝醉的盛枝郁抓著他的衣袖,咬字有點含糊:“啰嗦……”

祁返並沒抽回手,鏡頭俯落,更清晰地記錄著他混亂的狀態。

盛枝郁失焦的眼神對著鏡頭,臉頰緋紅:“祁……你在幹什麽?”

“留下證據。”祁返說,“你現在說要睡我,但明天說不定就要殺了我。”

說到這,他忽地笑了一聲:“雖然我不抵觸你的提議,但我還想活。”

醉得一塌糊塗的盛枝郁:“煩死了!睡不睡!”

話音剛落,鏡頭便是一陣翻轉,再清晰時,畫面是祁返被按在浴缸裏,濕漉漉地承著盛枝郁的吻。

錄像結束。

祁返看著面如黑鐵的盛枝郁淡然挽唇,就著被他掐住的動作起身:“如果那個不夠,我還有證據。”

這人的腰力出奇地好,盛枝郁一下就從主動壓制變成被動環抱,但為了不落下風,他還是沒有松手。

祁返低低地咳嗽一聲,慢慢擡起手。

盛枝郁語氣威脅:“幹什麽?”

“給你看……其他證據。”祁返勾住自己浴袍的領子,往下一拉。

盛枝郁這才看到他左側的鎖骨和左手的手腕上有兩個血紅的牙印。

……很深,鮮紅的一圈,甚至還沒完全愈合。

足以見咬的人有多用力。

祁返欣賞著他的表情:“昨晚有人仗著自己喝錯了酒,半路劫道,我作為被劫的人,好心幫他泡冷水,結果被他抓著咬。”

盛枝郁卡殼了片刻,才難以置信:“……我咬的?”

祁返誠懇地看著他:“視頻不都給你看了?”

盛枝郁嘴唇微抿,一點點把手松開。

昨晚他是去了酒局沒錯,但只記得自己喝了兩杯有點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間。

什麽時候著了道,又什麽時候遇見的祁返……一點印象都沒有。

祁返沒有催他回憶,近距離看著他光滑如瓷的皮膚,掃過他殷紅泛腫的眼尾。

凝了半晌,懷裏的人扯開了他的浴袍。

祁返沒有反抗,訝然道:“怎麽,看到你的犯罪證據食欲大發,又想咬一個?”

他為難了片刻,嘆氣:“那就咬左邊吧,右手是慣用手,不方便。”

盛枝郁沒有搭理他,認真確認了那兩道咬痕後,松手退開距離。

不是畫的,不是紋身貼,是真真實實的帶血的咬痕。

手腕上的先不談,光是鎖骨上那一塊就不可能是祁返為了開脫自己咬的。

……所以,罪魁禍首真的是自己?

思索的時候,一只微冷的手忽然觸上側臉,指尖撫過他的下唇。

那溫熱的觸感摩挲過唇角微腫的地方,然後探入了盛枝郁的口中,壓住了他微尖的下犬齒。

盛枝郁眼神一凜,用力地咬下。

“嘶。”祁返吃痛,卻慢悠悠地把手抽出來放到他眼前。

“你看,這顆牙咬的跟你昨天晚上咬的形狀一模一樣。”他說,“別想抵賴。”

盛枝郁:“。”

“不過你不記得也正常,”祁返收了半分玩笑,“你昨晚被下藥了。”

“我被下藥……”盛枝郁看著他,“你這麽清楚?”

“懷疑的話,可以查監控。”祁返說,“你昨天晚上兇成那個樣子,我都以為你是借著被下藥,想把我的心窩子掏出來吃了。”

想起視頻裏的自己,盛枝郁無意識抓緊了被角,“那你趁人之危?”

祁返擡起被咬的左手:“可是我覺得你比較危險。”

“……”

事實和他想象中截然相反,盛枝郁難以接受。

他沈著臉色將人推開,想下床時,右手卻不知落到床心的哪處,摸到一片潮濕。

盛枝郁猛地僵住。

祁返看著他耳後攀出淡淡的紅,明白了什麽,帶著調笑低聲道:“昨晚喝了酒,又鬧太晚,把你收拾好了就沒精力收拾床了,好像弄臟了。”

盛枝郁額角跳痛:“閉嘴。”

這位可是渣攻組傳言身經百戰的渣男,這種局面當然游刃有餘,就不該在床上和他談事。

但剛移到床沿,盛枝郁又被祁返強勢地攬了回去。

他被抱到床尾,動作牽動了後腰之下,那陣難以啟齒的麻痛瞬間讓他僵住。

“……你做什麽,”盛枝郁克制著表情,但手還是下意識地攥住了自己浴袍領口,“想死?”

炸毛了。

“不想。”祁返嗓音隨意,“只是床下有玻璃花瓶的碎片,你光著腳下去又要受傷。”

他的視線掃過盛枝郁警惕的雙手,往下探了兩寸:“畢竟,你本來就夠不舒服了吧?”

意識到他的目光在看哪,盛枝郁擡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原來你知道我不舒服啊。”他借力起身,漂亮的五官落出笑意,漾著淡淡勾人的危險。

非常不得了的一張臉。

祁返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後半句話。

“不是說渣攻組個個都身經百戰,技術經驗領先全快穿局?”盛枝郁捕捉到男人臉上一晃而過的不自然,諷刺,“祁返,看來你是只有事後溫柔啊?”

前面這張笑容輕浮的臉瞬間沈下,盛枝郁一早上的煩躁終於得到了平衡。

他推開祁返的肩膀想落地,卻感覺腰處的手驟然收緊了力道。

盛枝郁回過頭,只見祁返眉頭輕蹙,神色晦暗:“誰說我……”

低淡的鋼琴曲驟然響起,打斷了對話。

意識到是電話在響,盛枝郁放平的膝蓋猛地一擡,頂在了男人的腹部。

祁返疏於防備,側過身悶哼了一聲。

盛枝郁接起電話。

“卷王,你在哪個醫院打狂犬疫苗呢?”電話那邊道,“組長今天要巡查,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馬上。”盛枝郁掛斷電話,回頭看向床心。

祁返躺在床裏,雪白的被褥遮過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有點悶:“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你們白月光的人跟渣攻也沒什麽區別。”

盛枝郁腦子亂的很,現在正需要自己冷靜,他一把拽過祁返放在床沿的手機。

刪除錄像後,打開備忘錄留下一串號碼:“昨晚的事,你自己開個價,說出去我一定殺了你。”

“銷毀證據後,”祁返似笑非笑,“想用錢打發我?”

盛枝郁面無表情:“祁返,你昨天晚上能不能擺脫我,你自己心裏清楚。”

錄像裏說是強迫,但沒有選擇的根本就不是祁返。

他面無表情地撿起衣服,換上後便重重地甩門離開。

祁返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側身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確認錄像已經被刪掉後,翻開聯系人。

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屏幕:

[如果有人開價買我的初夜,該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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