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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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車上座位也都是按照班級座位坐的, 龐林帶著小蜜蜂,像個導游一樣,“車程呢大概一個小時, 路上未免枯燥, 你們把昨天的數學卷子拿出來,我講幾題。”

車上頓時一片罵罵咧咧之聲。

“你比周扒皮還過分啊,你個龐扒皮。!”

“老龐你做個人吧!”

“哪個好人家的老師出去玩還給人講題的啊, 你讓我們喘口氣吧!”

“……”

“好好好……”龐林犯了眾怒,訕訕關了小蜜蜂,小聲嘀咕道:“我還以為你們會高興呢……”

“誰會高興啊!”大家紛紛譴責龐林。

陳舸和周妄坐在後面, 看著這一幕,陳舸忍不住嗤嗤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群人這麽好玩兒。

姜閑恨恨道:“嚇了老子一身冷汗,我知道老龐變態, 沒想到他這麽變態。”他從書包裏掏出來幾袋零食,“吃嗎?”

辛容擺擺手, 周度陽一上車, 就有好幾個同學給他塞零食,有男有女, 零食多的吃不完,作為周度陽的同桌,辛容只好甜蜜地負擔起解決這個問題的重任。

“靠!”姜閑轉而給周妄, “妄哥, 你吃不?”

陳舸攔住他的手臂,淡笑道:“我們準備了。”

姜閑:“……”

他嘶啦一聲撕開了包裝, 都不吃他吃!邊吃還掏出一盒酸奶,拍了拍前面人的靠背, 說:“哥們兒,幫我把這個給班長。”

陳舸小聲對周妄說:“哥,你餓不餓?”

“不餓。”

“早上起的早,什麽東西都沒吃,當然會餓。”

“我說我不餓。”

“我餵你吃吧。”

“……”

周妄覺得陳舸是故意的,所以他也不出聲了,壓低了帽檐,裝作睡覺。

陳舸很自然,問:“你要吃奶糖嗎?”

周妄:“……”

陳舸自顧自話:“你如果不說話,那就這個了。”

周妄神神在在想,我不張嘴你又有什麽辦法。

下一刻,唇上一熱,接著一個柔軟的東西撬開了他的唇舌,推進了一塊奶香濃郁的奶糖。

周妄瞬間睜大了雙眼,趕緊把他推開。

陳舸還笑著問:“甜嗎?”

嘴裏的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周妄只要一想到陳舸剛才做了什麽,就忍不住臉紅緊張,怕被車上的人看到,也惱怒陳舸的膽大妄為。

“放心,沒有人看到。”陳舸說。

“……”勾著身子的姜閑正好與左顧右盼的周妄對上了眼睛。

周妄:“……”

姜閑:“……”

姜閑心中大喊,我的老天,剛才讓我看到什麽了?!

陳舸他親了妄哥!

陳舸!他!親了妄哥!

他又趕緊去看周度陽,周度陽抱著胳膊靠著窗口睡覺。

姜閑靈魂出竅一般又坐了回去。

辛容往旁邊看了一眼,“你身上有跳蚤?”怎麽坐立難安,扭來扭去的。

不管了!

姜閑憋不住,趴辛容身上,竊竊私語,“我剛才看到,妄哥和陳舸,他倆,那什麽。”

辛容挑起一邊的眉毛,“哪什麽?”

“就……”姜閑撅著嘴,麽麽麽了幾下,“你懂嗎?就這個。”

辛容:“……”

姜閑真誠地點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辛容摸了摸鼻子,難以想象妄哥和人親近的場面,忍不住半勾著身子往後看,嘴裏還小聲對姜閑說:“人家是情侶,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還有,你這個大嘴巴,別到處去說。”

姜閑在自己嘴巴上劃了一道,說:“我知道輕重。”

周妄正因為剛才親密被人撞破了而心虛,所以不自覺的關註姜閑的動作,見他和辛容嘀嘀咕咕就覺得不好,果然,就看到前面靠背上方露出來的一雙眼睛。

辛容:“……”

周妄:“……”

周妄搓了搓手指,把帽子壓低遮住眼睛。

辛容:“……”

陳舸四平八穩,對上了辛容的視線還挑了下眉梢,對他和善地笑了笑。

辛容默默地坐了回去。

周妄舌頭卷著奶糖,一邊腮幫子鼓起一點,耳尖泛紅,心裏琢磨著不知道陳舸從哪裏買來的奶糖,甜分超標了。

大巴一路行駛,總算到了目的地。

由老師帶隊,帶著學生們往上爬。

周度陽雖然不會和周妄決裂,但和陳舸已經算是撕破臉了,他懶得看這對,率先走了。

辛容和姜閑看了看,覺得自己如果留下和周妄同行,好像一個閃閃的大燈泡,於是也跟著溜了。

誰沒談過戀愛似得。姜閑跟上了徐芷,看她額頭有點出汗,把她的背包拿了過來甩自己身上。

帶隊老師在前面,註意不到,徐芷便脫離了女生隊伍,和姜閑走到了一起。

姜閑又是一臉感慨又是欲言又止,徐芷怪異地看著他,“你便秘嗎?”

忍不了了不忍了!姜閑趴在徐芷耳朵小聲嘀咕幾句。

徐芷震驚地睜大眼睛。

姜閑囑咐道:“你別到處亂說哦。”

沒人打擾,陳舸心中非常滿意,他享受著和周妄的獨處時光。

“哥,”陳舸喊了周妄一聲,“還吃糖嗎?”

他真的沒有任何邪念,但周妄聽了後,卻好像又感受到嘴裏的甜度,臉一下子紅了。

周妄快他一步,好逃離這讓人窒息的話題。

他承認,這樣的陳舸,他真的招架不住。

“等等我,”陳舸在他身後喊,三步並兩步追上他。

本來落後的兩人,逐漸跟上了大部隊,甚至還超越了幾個人。

沈獻默默看著與他擦肩而過的陳舸,又默默扭過頭來。

向飛笑了一下 ,望著那兩人的身影,走到沈獻身邊,拱火似地說:“你倆不是一直很要好,怎麽我發現最近陳舸都不搭理你了,反而跟周妄走的很近。”

沈獻冷淡地看他一眼,又淡然地收回視線,連話都沒多說一句。

向飛看著他的背影,冷嗤一聲,“狂什麽?”

還以為自己是陳舸面前的紅人。這些有錢人向來看不起人,對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現在對沈獻不感興趣了,還不是轉手丟到一邊。

“沒了陳舸的庇護,看你還囂張什麽?”向飛等著看笑話,但心裏卻心知肚明,就算沒有陳舸,沈獻還是實打實的年紀第一,是學校的重點保護對象。

上山永遠比下山更消耗體力,好些人都累了,龐林便順勢讓大家原地休息。

同學們紛紛找東西坐,欣賞周邊的風景。

一個老頭兒拎著一個筐從上來。

懷獨山風景不錯,來旅游的人也不少,每隔一段距離還有賣吃賣喝的,一個老頭並不能引起他們的註意,但是老頭兒沒有繼續向上走,而是在旁邊一顆大樹下停了下來,掏出了筐裏的東西,然後到了一塊石頭側面跪了下去。

有同學看到了,好奇心起,糾結著同伴一起過去看。

這個動作不免引起了其他同學的註意。

他們發現石頭居然被掏出一個洞,裏面還擺著一個泥像,泥像的前方設著祭拜的東西。

而老頭正在上香,磕了幾個頭之後把香插在了小香爐中。

他旁若無人,就是身邊圍著人,也沒有被圍觀的窘迫,相當自在。

龐林也踱步過去看,只是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老頭兒拜的是誰。

求神拜佛向來都是到道觀寺廟,沒想到懷獨山居然還有人搞封建迷信。

一時間同學們忍不住議論紛紛,還有幾個笑出聲的。

龐林忍不住道:“不要小看宗教和信仰,更不要去嘲笑它們。它們能留存至今肯定有可取之處。單論對人的影響,如果一個人命運坎坷,他因為有了信仰而重新燃起對活的渴望,繼續面對生活,這難道

不是一件好事嗎?”

老頭兒看了龐林一眼。

龐林對老人說:“抱歉,真不是有意冒犯您,這些孩子還小,不懂事。”

“沒事兒。小孩子嘛。”老人脾氣很好,完全不在意。

“爺爺,請問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呢?”有同學感興趣,和老人攀談,他看上面並沒有寫神仙的職位。

“不知道,我們都喊他山神。”老人說。

“無名無姓無尊號,這樣的神仙祭拜他幹什麽呢?”

老頭兒嘿了一聲,“這你就不知道了,祭拜他當然有祭拜他的理由,如果他不曾做過好事,那他也就不會流傳。”

老人說的故事充滿了傳奇色彩,“時間太久遠了,久遠到我都記不清。當時懷獨山山腳下住著幾十戶人家,某天天降大雨,這邊離海近,下雨是常有的事,但一天夜裏,有人做了夢,夢中一個人說山要塌了,讓他們趕緊離開。第二天,雨還在下,做夢的人就說起了這個夢,結果驚駭的發現,大家都做了同樣的夢。這樣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村長一咬牙,帶著村人趕緊離開,沒多久,山果然塌了,房舍全被掩埋。但因為這個奇夢,村裏無一人傷亡。後來大家在山上建了一個廟,按照夢裏人的模樣,給他造了一個像,方便供奉。”

這樣的故事就算沒聽過,也看過不少,不少同學心中不以為意,不過沒表現出來,又想著老人年紀大,容易被騙,沒見多少老人被騙著買保健品麽。

又不好當面揭穿,就找故事裏的漏洞,企圖讓老人自己覺醒。

“廟呢?沒看到啊。”同學們四處張望。

“之前的塌了。”老人說。

同學嘴角抽搐。

“現在的廟也不小呢。”

周度陽指著這個不足半人高的洞,以及洞裏擺放著巴掌大的泥像,“你管這個叫廟?”

“小孩子懂什麽?”老人哼哼道:“廟小神佛大。”

周度陽笑出聲,“可這像也不大啊。”

“所以說你小,山神不和你計較,那可是山神!他要什麽沒有,還缺你那三瓜倆棗,你就是給他塑金身,他也不放在眼裏,他要的是你的誠心。”老頭還挺得意。

周度陽聳肩攤手。

“你的誠心是夠了,那你求過什麽?顯靈了嗎?”

“那當然。”老頭兒說:“我活到現在都是他顯靈的結果,不然早沒我了。”

“啊?”

老頭兒:“因為那村長就是我祖先啊。”

“哇!你說的都是真的啊!”

大夥兒有些興奮,嘰嘰喳喳討論老頭兒說的可信度有多高,老頭兒沒理,拜好之後收拾東西就下山了。

龐林說:“歇好了我們繼續上山。大家都動起來。”

“哎,我覺得是假的,哪有那麽神奇的事。”

“我也覺得。”

“這世上哪有什麽神神鬼鬼啦,我們要相信科學。”

“可是我小時候老是哭,我媽說我奶跑到路口給我喊魂,她到家後,我就不哭了。”

“……”

龐林清嗓子,“我看你們還是不累,還有空討論些有的沒的……”

同學們鬧哄哄的繼續朝山上去了。

如果是以前,周妄是不會相信的,但他莫名回到了過去,對這方面的話題就有些敏感,忍不住回頭看那個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山神廟。

這一看,他楞住,腳仿佛被釘子定在了原地。

小小的山神廟前,跪著一個少年。

陳舸面色虔誠,朝那個泥塑的山神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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